初次进大城市,被一夜的人流、江流、车流(声)折腾,又被女儿的问题所困扰,直到开亮口的时候,赵宗彪才迷糊了一小会儿。早上大概**点钟的样子,“砰砰,砰砰砰砰!”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迷迷糊糊爬起来,门一打开,面前站着一脸惊喜、一身清爽、少妇打扮的城里人罗莉莉。
罗莉莉人未至声先到:“哎哎,我说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睡呀?”
赵宗彪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嗨,我……是你呀,来得真快……”
“嗨,我……”
不容赵宗彪再多说,罗莉莉已经麻利的把他的嘴给堵上了,并匆忙一脚把房门也踹死了。两人一边亲吻着一边朝床边挪,手就往各自既熟悉而又陌生的领域探幽觅胜,寻找欢乐之源,生命之源,生命之根。此时,旅馆外面的马路上喇叭声声,人流如织。
很快,双方就都有了感觉,还是很迫切的那种,那啥,久别胜新婚啊,万不敢再耽搁,两人迅速钻进还是热漉漉的被窝。拨开乌云见太阳,小河淌水,水到渠成,很快就重叠成了一个人……
在这种场合,对乡下人赵宗彪来说,还是一个新课题。饶是他胆大如虎、心细如狐,也还是感觉不大适应,不敢下大力气嗨。
罗莉莉叫道:“咦,怎么了?进城了还胆怯呀,你就当还是在清江河谷,还是在水运队的宿舍里吧……我又不是别人,我是你儿子的妈呢!哎哎!你倒是用劲啊……嗯嗫!”
说话之间,罗莉莉就一个鹞子翻身翻了上来,“噗”的一声把那个已经濡湿而挺拔的磨芯,一把塞进此刻双方最渴望的地方去,并立即大幅度、高负荷的运动起来,像从饿牢里刚放出来似的。直干得赵宗彪兴趣大炽,紧密配合,哼哼哈哈。嘴里到底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有老公,怎么……”
“不要说,那家伙不如你!”罗莉莉把散到额前的头发往后一甩,半闭了眼,抿了嘴,咬了牙,专事打夯。水星四溅,气喘吁吁,叫声不绝。
十几分钟以后,直到赵宗彪感觉跨在身上的某人动作有些乏力的时候,不失时机再翻转过来,全力冲刺。在一阵激射之后,终于完成了神圣的使命。快活似神仙,慵懒如婴儿,两人这才搂抱着说起私房话来。
“这一大早上的,我们这样,不怕服务员管吗?”赵宗彪想爬起来。
罗莉莉搂住某人的脖子不放:“门都被我踹死了,还怕个什么!她万一进来了问怎么回事儿,就说我们是两口子,她喊天!何况我们战斗已经胜利结束了是不是?嘻嘻!”
赵宗彪问罗莉莉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说得到菲菲的电话,好高兴,想也没想,她就给单位上请了假,把罗赵安排上学以后,就直接打车过来了。都几年没见了呢,这是我惦记了好久的事哦!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呀……我的爱人!说话之间,就把头伏在了赵宗彪的肚皮上。
赵宗彪的手轻轻的在罗莉莉光滑如玉的肩背上摩挲,口中喃喃:“我也是,我也是……彼此彼此,呵呵。”
赵宗彪又问了她的一些家庭情况。罗莉莉回答,还好,地区那个技术员没有谈成,现在的丈夫是单位的一个小头头儿,就是年纪稍微大了点儿,与世无争,一天争着做家务,整个一个家庭妇男,嘻嘻,他尤其对你的罗赵好。
“他既然比你大,就没有孩子吗?”赵宗彪给罗莉莉把披散下来的头发往后捋了捋,问道。
“判给他前妻了。就是罗赵这个小家伙一天调皮捣蛋,很有些管不住。”罗莉莉显得有些无可奈何的说。
赵宗彪有了警觉:“哎,他的身份有点特殊哦,不能让家里的二老和你的丈夫把他惯坏了。你要站出来,狠一下心,拿出做母亲的严厉来,让他怕你,不敢轻举妄动,否则就是害了他呀!”
罗莉莉沉浸在幻想之中:“唉,要是你在,那就好了,他肯定怕你……”
“唉,以后说不定我们父子还真有缘呢……”
清洗过后,赵宗彪把给罗赵带的礼物拿出来,又对罗莉莉讲了此行的目的,并要她帮助他。他打开那装着首饰的小铁箱,精心选了几样首饰交给罗莉莉。罗莉莉见了一箱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张大嘴,大为惊异,连连摆手,更不敢要这么贵重的礼物。赵宗彪表示,你对我全心全意,是应该得到这些礼物的。
“太贵重了吧。”
赵宗彪严词耿耿的说:“告诉你,我家里还有,以后有机会我还会给你带的。你且先拿着,权当我给小罗赵的,他今后还不知需要多少的钱啊。”
罗莉莉这才百感交集的收下。
赵宗彪把小首饰箱盖上,再揣上一个元宝、一根金条和一块银元。当他把那个蛇皮袋收扎好,准备往床底下塞的时候,罗莉莉提醒他:“这样可不行,你这东西太值钱了,我们还是去给你存在寄存处吧,那样就安全多了。”
赵宗彪恍然大悟,找到贵重物品寄存处,人家问,什么东西啊,用这样子的一个口袋儿?罗莉莉说,买椟还珠的故事知道吧?什么口袋并不重要,反正是贵重东西就是了,你可要给我们保存好哦!说得服务员一惊一乍的,立即办手续,称重量,封存上锁。
罗莉莉又找服务员要了一个纸盒子将小铁箱放进去,让赵宗彪抱了,才和他手挽手上街。两人在一个大排档吃了早点后,就开始踩点。
罗莉莉对这个城市的金银首饰店,还很熟悉的说。大半天时间里,他们转了好几条大街,和四五家私人老板考较货的成色,讨价还价。货比三家,赵宗彪心里有了底,然后将首饰一件一件卖给出价最贵的那家。
他和老板的交易是在柜台里面的小间里,只有老板和一个助手,加上他们两个,共四个人。
怕有差错,他和罗莉莉一人数一遍钱,数钱那是数得手抽筋啊!这个老板是个小老头儿,人还和善,给他找了几张报纸,把一沓沓的大票包好。赵宗彪将那个大纸包夹在棉衣里的胳肢窝里。
他还和这个老板已经把元宝和银元的价钱敲定,只等明天上午成交。没有走两步,罗莉莉进了一家商店,给赵宗彪买了一个大一些的帆布包,让他把纸包放进去,说:“你只管大大方方的,不要紧张,这城市还没有到明抢的地步,何况别人怎么知道你挎包里放着大把大把的钞票啊。”
然后他们携手到学校去接罗赵到菲菲这里来吃晚饭。
罗赵还小,又几年不见,对赵宗彪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当妈妈让他快叫爸爸的时候,他问妈妈:“别人都只有一个爸爸,我怎么有两个爸爸呀?”
妈妈说,这个才是你的真爸爸,家里那个是你的后爸爸哦。
“那为什么这个爸爸不和我们住在一起?为什么我不叫他前爸爸呢?”这个家伙虎头虎脑,净钻牛角尖。
两人人你看我,我看你,摇摇头,尴尬的笑笑,无言以对。
“就你个小家伙话多!”罗莉莉一把把儿子抱起来,顶在颈项里,还颠了颠。那个无良心的小家伙却笑出了声。
赵宗彪又给儿子买了不少的吃的和玩具。
等他们有说有笑,来到菲菲屋里的时候,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菲菲腰里系着一个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汗流浃背,手忙脚乱,看来够呛,看来平时很少下厨房呢。鱼还在洋瓷盆里摔跤,这可乐坏了罗赵,立即奔过去……
赵菲菲看来和罗赵早已熟识了,连忙给他拿出了饼干。罗莉莉就把衣袖撸了撸,进厨房帮忙。赵宗彪也不闲着了,拿了刀子杀鱼、剖鱼。一个生长在清江岸边的人,那正是他的拿手好戏。罗赵像个跟屁虫跟在后面一边吃着零食,一边鼓掌起哄,瞎使劲儿。
就在菲菲进卧室给罗赵找糖果时,赵宗彪瞟了一眼先前紧关着的室内,在床面前赫然发现一双男人穿的布鞋,吃惊不小。
当菲菲在往外端菜的时候,赵宗彪发现她老是往窗外看,一脸的焦急。心想,是不是她有男朋友了呢,这是要想让她的的男朋友来见未来的丈人么?心里忽然一阵温暖,但转而又想,但愿别是李勇那小子吧。
就在这时,却脚步匆匆走进来了高高瘦瘦文质彬彬的李勇。赵宗彪脸色陡然一变。怎么担心什么就出现什么啊!
“叔叔好,您来了,贤。贤!”李勇垂首弓腰,很谦恭很腼腆。
赵宗彪表情复杂的看了李勇一眼,点点头,不说话。心想,李得成和胡丽琼都高大壮硕哪来半点儿的书卷气?有些怀疑他们两个人怎么生出了这样一个书卷气十足的儿子!是遗传还是变异?
李勇把提着的两瓶“黄鹤楼”放下,笨手笨脚掏出香烟来装,手有些发抖,好半天还没有把香烟盒子撕开——看来他不抽烟。还是赵菲菲奔过来,给他撕开的。
李勇双手毕恭毕敬把烟敬上:“叔叔,您抽烟。”
赵宗彪摆摆手。见老烟虫一个的父亲竟然不接李勇装的烟,在旁边的菲菲脸色唰的变了。
赵宗彪不知道丫头会把个李勇给招呼来了,事先没防着她来这一手,若知道,不来也罢。他考虑自己这个女儿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逼迫自己就范啊,是不是和罗莉莉事先串通好了的啊,自己怎么办呢?
一时之间,气氛压抑,场面难堪。好在有个开心果罗赵,他已经爬上桌,用手在盘子里掐鱼肉吃,有滋有味的。那滑稽的动作,一时倒把赵宗彪和李勇都逗笑了。
罗莉莉慌急火忙奔过来,轻轻在儿子的头上敲了敲:“等一下,等一下嗷,快去洗手。”
罗赵不干,夸张的做出哭号状。
“算了,让他吃吧。”赵宗彪无限爱怜的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慈祥,赵宗彪在儿子的粉脸上亲了一下:“下次有机会来,我给你带清江黄骨头儿,那才好吃呢……”
“呜呜……你可别忘了啊。”
吃饭了,赵宗彪先用筷子尝尝咸淡,感觉菜里不仅油盐少还不辣,不合他的胃口。这个女儿的厨艺比她妈妈不知差到哪里去了,就是罗莉莉的厨艺看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哦!
赵菲菲一边用围裙揩手上的油污,一边给李勇努嘴,让他倒酒。李勇慢吞吞打开酒瓶,一股清香立即满屋萦绕。赵宗彪心神一凛,他才想到这次出来自己还没有沾过酒星儿呢,在家里每天晚上那可是必修课啊。
这种瓶装酒虽说没有乡下苞谷酒烈躁但却清香醇正,但一想到丫头不事先打一个招呼,突然就冒出来这样一个他不待见的人,哪还喝得下酒!连立即站起来走的心都有。他依然不做声,摆摆手、摇摇头算作回答。
罗赵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在旁边叫道:“哎呦呦,我爸爸不会说话了,突然成哑巴了哟。”
赵菲菲和李勇立在桌旁,手足无措,一脸痛苦状。
罗莉莉发觉情况有些不对,赶紧出来救火:“他这几天又是赶车又是赶船,很辛苦,不喝就不喝吧。来,李勇、菲菲,添饭,我们吃饭,吃饭。”
于是大家开始埋头吃饭。菲菲咬着牙,坚决不让泪水流出来。她知道父亲这个态度是专门做给她看的,表明父亲依然还是以前的观点……她不说话,给桌上所有的人夹菜。罗莉莉只给赵宗彪夹菜。李勇若有所思,吃得很慢。赵宗彪感觉这菜这饭,味同嚼蜡。李勇感觉此时的自己,如坐针毡。
为了打破场上沉闷的局面,李勇看了菲菲一眼,对赵宗彪说:“叔叔几时回去,帮我给家里带点儿钱回去吧。”
赵某人总算吱声儿:“快过年了,你自己送回去得了,我怕给你弄丢了。”
李勇张大了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席间,赵宗彪问菲菲差不差钱用,需要的话,就给她。菲菲摇摇头。赵宗彪和罗莉莉约好,第二天在旅馆见面以后,就站起来提了挎包要走。李勇和菲菲提出,让爸爸把那两瓶酒提回去喝。
赵宗彪说:“我家里煮酒,当水喝的都有!”也不管那几个人还在吃饭,走出门去,他看也不再看李勇一眼。
当菲菲把父亲送出了门外,父亲语气沉郁的说:“我只有你这样一个丫头,你要给我听点话啊,你和李勇做一般朋友还可以,想进一层,老子这就告诉你:就是天搬过来做地也不行!”
这最后通牒,料想在屋里的李勇自然也是听见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