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两人是不期而遇,都是从不同的渠道得到消息,来接客的。
赵星说:“我们准备了饭菜,请小老虎幺幺这就过去吃晚饭……”
萌萌也急着说:“我妈也在准备晚饭呢,怎么办呐?难道把幺舅舅撕成两瓣儿啊!”
“好说,好说,他这回有的是时间,就一家一家的慢慢吃吧。”罗莉莉倒是显得很兴奋很活跃。
“我看这样吧,萌萌,你回去给我大姐说,我明天过来吃晚饭,今天先到赵星那里,有事情。本来准备明天走的,那我就后天走吧。”赵宗彪暧昧的看看罗莉莉又冲贾同志抱抱拳,“兄弟,我们后会有期。莉莉,我们走。”
贾同志也抱抱拳:“后会有期,后会有期。”和赵晓娇一起目送着有些醉意的赵宗彪一行离开。
在一个岔道口,罗莉莉提出去幼儿园把儿子接来,赵宗彪说,那我们一起去吧。赵星怕萌萌横插一杠子,也跟着去了。萌萌从另一条街道回了家。
在路上,赵宗彪问赵星,怎么知道自己下来了。他回答说,就在小老虎幺幺离开看守所以后不久,他们两口子去看了丈人佬儿。
“你们以前没去过吗?”有了轻微的责备之意。
“唉,去倒是去过,但一直没见到人。这次还是萌萌的丈夫倪同志帮的忙。”赵星有些委屈的说。
“那今后去就方便些了吧?”
赵星不无担心的说:“应该是。但像他这样的重刑犯,关押的地方只怕随时会有变化。”
赵宗彪叮嘱:“这是最后尽孝心,一定要想办法多去看,你们是他最亲的人了。我们要尽人事而听天命。”
赵星显得心事重重但还是连连点头答应。
罗莉莉问:“你的女朋友怎么不来接你的小老虎幺幺?”
“他们在做饭呢。”赵星说完,转身溜进了旁边的一个烟酒铺子,不听劝,硬是买了一瓶大曲。
直到接着小罗赵,赵宗彪就没让他从自己身上离开过,心说难得有这样一个父子亲近的机会哦。
因为顺路,几个人还到赵星上班的化肥厂去看了看,回到赵星住的地方,就到了晚饭时间了。在一片凄风苦雨的环境里开始吃饭,一桌的人食欲大减,倒是不谙世事的小罗赵很活跃,趴在赵宗彪怀里女乃声女乃气要这要那,当然他的要求一一得到了满足,还有奖赏的说。
任赵星怎么劝,赵宗彪滴酒未沾,扒了几口饭,喝了半碗鸡汤后,他表情凝重的对赵星等人说:“我估计你岳父时间不多了,我们现在要考虑一些后事。我问了他的,他要求葬回老家,要有棺材,我们一定要满他的意。”
赵星赶紧表态、掏钱,好像早就有所准备:“我们听小老虎幺幺的安排。我这里有几百块钱,现在就交给您,您熟悉,帮忙在赵家庄一带买一副棺材和一身老衣吧……”
赵宗彪收了钱后又说:“如果死在别处,你们先给我守好,然后通知我一声,我就用我的拖拉机把他拉回赵家庄老家,我们还要给他打一夜丧鼓,然后热热闹闹送上山……”
赵星有些担忧的说:“就怕到时候公家出面干涉……”
“不要怕,有我呢!这些年,跟公家打的交道多了去!我们只保证不劫法惩行了。”赵宗彪主意已定,决绝的表示。
李德俊的老婆这时候也担心的提出:“听说车拉尸体了,不走运……”
赵宗彪有些生气的说:“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走运不走运啊!”
赵星的女人就拼命给小老虎幺幺夹菜,恐怕这是她唯一的感谢方式了吧。赵宗彪把碗里的菜一次次转移到罗莉莉和罗赵的碗里。
从赵宗彪他们进屋,李德俊的老婆至始至终眼泪就没有干过。她想,如果赵宗彪不嫌弃,又没有罗莉莉在他的身边的话,她真愿意好好陪赵宗彪一夜……
因为酒力发作,和赵星一家人说了几句闲话,赵宗彪和罗莉莉、罗赵三口儿就离开了。本来赵宗彪还想去看看关同志,可罗莉莉说,你走路都有些不稳当了,今天就算了吧,晚上还有功课呢!
罗赵听了,有些不解:“我晚上有作业,怎么爸爸晚上也有功课呀?”罗莉莉亲了亲儿子,嘻嘻笑着:“乖儿子,你们父子俩的功课可不一样哟……”
第三天吃了早点后,赵宗彪又要去看关同志,罗莉莉撒了一个谎,说我已经联系过了,人家关院长让检察院请到青岛、大连一带旅游去了。把罗赵送到幼儿园去了以后,两人又盘桓了一个上午,说得少,做得多。
下午,赵宗彪、罗莉莉带着罗赵如约来到大姐赵宗莜家里。这家里热闹着呢,不仅薛萌萌和倪同志都在,赵晓芳一家加上薛芹芹和他的老公小谢同志也在。客厅里人声鼎沸,厨房里香气扑鼻,高压锅里发出“噗噗噗噗”的声音。薛老大和薛老二兄弟俩正兴致勃勃的在谈论什么话题。
两个外甥女婿跟在老婆后面怯生生喊了一声:“幺舅舅,您来了……”
“哎,哎哎!”这回赵宗彪不仅大声答应了,还笑呵呵拍拍他们的肩膀说,“你们两个小伙子人不错,上次在赵家庄你们痛打了李得成,后来在县城里又设计偷袭了他,大快人心啊!呵呵,你们知道不,那个家伙,可是你们幺舅舅的头号敌人啊。哈哈!”
“应该的,应该的。”两个青年人依然有些紧张,赶紧敬烟倒茶,垂手侍立在侧。
赵宗彪为了缓解一下有些压抑的气氛,进一步说:“只要你们对我这两个外甥女好,我就满足了。自家人,不必拘礼,不必拘礼。”
然后两个姐夫提出来:“他幺舅舅,咱们今天好好比一比酒量。”
赵宗彪心情好,慷慨应对:“悉听尊便,到乡随俗。”
这两兄弟一唱一和:“世人说,除了郎舅无好亲,除了力柴无好火,我们今天是舍命陪君子!”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我看你们这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呐……哎,只要公平就行。”赵宗彪看看这屋里的几个男人,哈哈大笑。
两个外甥女婿就显得很兴奋,抹桌子,洗杯子,跃跃欲试了。罗莉莉却搂了儿子,脸上有些不大自然了。
趁着饭还没有好,赵晓莜和赵晓芳姊妹问了一些赵家庄的情况。听说老人们身体还好,大家一起说了一些祝福的话;说起李得成一家,大家又愤愤不平起来,尤其是赵晓芳,那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那种刻骨铭心之痛;然后说起李德俊、李长年之事,大家又感慨唏嘘:按说他们是本家,他们不该这样以死相拼吧?
赵晓芳、赵晓莜表情有些伤感:“我们这大姑爹怎么就这样不走运呀,儿子死了,自己又惨遭杀身之祸,该不会是前世的冤孽吧?我那苦命的大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肯定是前世的冤孽。”两个小女子忙里偷闲从厨房跑出来插言。
赵宗彪却边喝茶边说:“也许是前世的冤孽,也许是后世的修为呢。你们不知道,我们这个大姑爹,占势哦,以为儿子出息了,别人就会怕他……”
此话一出,让在场的人听都那是一头的雾水。好在要吃饭了,大家才没有深究。
在吃饭的过程中,轮到赵宗彪问两个姐姐和姐夫的情况了。说起来,他们两家现在的情况差不多。粉碎“四人帮”以后,国家给“五类分子”都摘帽了,对他们这些资本家家庭也进行了补偿,他们在工厂里也扬眉吐气了,现在正在看形势的发展,说不定就自己上一个什么项目,赚一大笔钱。
两个女婿饮了两杯酒,加之赵宗彪态度又和蔼,他们就变得活跃起来,抢着发言,说估计今后私人公司的发展空间会很大。国家不是鼓励一批人先富起来吗?我们都力争当这一部分人吧K舅你有基础,肯定在我们先富起来,到时候可要拉侄儿们一把呀!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只是我的规模小了点。”赵宗彪顺口打哇哇。
“到时候我们可以联手啊。”
“呵呵,那肯定是好事。”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话说得投机,酒就像水直往喉咙里灌,斤把下肚了,这个时候往往正是起**的时候。赵宗彪兴趣也越来越高,完全摆月兑了见了李德俊以后的阴影。可罗莉莉却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适可而止。
见赵宗彪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装疯卖傻,见主人家不依不饶,罗莉莉款款的说:“你们是亲戚,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喝酒不一定要在这一次吧?你们的兄弟、舅舅这次是来看李德俊的,他有神圣的使命在身,不敢贪杯哟;我和罗赵下半年年可能要回省城,和他还有一些话要说,你们就放过他吧,以后有的是机会,也已经喝得不少了。”
两个姐姐也站出来说:“他们是想我们的兄弟把酒喝好,但不能喝醉,既然莉莉妹妹都这样说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下了桌子,彼此又夸耀了一番自己和对方的酒量,扯了几句散白,喝了一杯茶,赵宗彪携罗莉莉罗赵就回了。
一夜的缠绵悱恻,欲仙欲死,自不必说。只差把爱人揉碎了,撕烂了,掏空了,吸尽了……
第二天一早,罗莉莉洒泪把赵宗彪送到了车站。可进站一看,赵晓莜、赵晓芳两家加上赵星一家子都早到了车站,还给赵家庄的老人买了大包大包的礼品。赵星把车票都买好了。让赵宗彪好不感动。
他终于再一次懂得了“亲不过于人,冷不过于风”这句话的深刻含义。在这个世上多做一些善事,多关照、接济一些人,一定会有人记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