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较量 第二百章 短暂的平静

作者 : 静毅

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李得豹就怀着抑郁的心情离开了赵家庄。他除了让李得成关照一下家里外,还给妹妹李小花一再叮嘱:对李德俊的伤,要不遗余力的治,不时去看看,你好在又没有出头,决不能让事情反弹发酵。至于李德俊偷山的事,他倒并不怎么上心,让妹妹相机行事或敷衍了事也行。总之,让老人心气平复就好。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再回赵家庄了,妹妹也不可能。老爹护山,纯粹是一个面子问题,是尊严问题。要说李德俊那个狗日的,也真是的,你偷就偷,怎么还明目张胆的抢啊,还打人啊。教训你一下,虽说付了些药费,也还是值得的,让你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菩萨保佑,但愿这样的事情再不要发生了!一个堂堂的军人,也没有时间回来打这种无聊透顶的官司。

听了哥哥的吩咐,李小花并没有急于找干部处理问题,再说那个当事人还躺在医院里呢,怎么处理!她除了隔几天带上水果糕饼之类去看看,去安慰一番,和医生沟通沟通,每天还帮妈妈做一些家务,她本来就是一个勤快的女孩子。

她的主要职责是把父亲护理好。父亲老了,不大注意自己的身体,还不爱吃药,必须连哄带骗。天气好了,她小心翼翼把父亲扶出门,晒晒太阳,看看风景,呼吸一点新鲜的空气,陪老人说说北京的城隍南京的土地,聊博老人一笑足矣。

从李长年的角度考虑问题,那李德俊挨了一顿揍,会不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呢?还有待观察,这是一层;他李德俊挨了打,并没有把问题处理下来,还有后患呢。若让他就这样偷了就偷了,那自己那片山不就成了公山了吗?任谁都可以去割草、砍柴、砍杉树,那自己在赵家庄不是颜面无存了吗?等那个家伙出院了,一定要处理,这关乎尊严,关乎面子。这是第二层,这也是李长年最大的一块心病,也不便与女儿、老伴儿说。

再说李德俊,因为有赵宗彪发飙在前,李得豹请医生的客在后,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吃的是好药,点滴没有停过,治疗及时,医生也细致,老婆护理照顾也周到,自己身体本质好,康复的就比较快。

赵宗彪和赵维也不时来宽慰他,接济他。赵宗彪授意,赵维还从乡里民政口子弄了一笔钱,以为补贴。唯一的女儿,负气出走几年不回来的女儿,也从她工作的县城急匆匆赶回来,完全原谅了自己的父亲,一天以泪洗面一门心思护理父亲。他的心情像春日的阳光,像他的外伤一样,也就一天天好起来。

对于这一次的变故,他并不后悔,反而还有点得意:敢跟一个现役军官叫板,赵家庄有几人?难怪猛人赵宗彪也要对自己刮目相看!从赵维和赵宗彪的话言话语中,他听出自己出院以后,公家可能还要处理遗留的问题。如果是这样,那这顿揍,不是白挨了吗?

打定主意:软拖硬抗,等身体好完全了,说不定还要打李长年自留山的主意。如果李得豹又回来了,再不硬扛了,躲他狗日的好了,打一场持久战,看谁耗得起?

几个月以后,也就到了年关边,李德俊恢复得也差不多了,就被赵宗彪一拖拉机接回了赵家庄。

这年过年,在赵家庄,最大的新闻就是赵星回来了。当初狼狈出去时的一个凄惶落拓少年,如今长成了大人,五大三粗,堂堂正正,神采奕奕。因为是工人,穿得也体面,派的是过滤嘴儿,说话还带了一点城里人的味道,时不时从嘴边滑出“给老子的”。礼物带了十几包,差不多姓赵的都有份儿,只是给小老虎幺幺的比别人多。

赵宗彪急于把李德俊接回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最近几年,他的那个负气出走的女儿,四处飘零了一番,没找着事情做,又不愿回家,在县城撞着了同村人赵星,就投奔他了。一来二去,电光石火,异性相吸,两情相悦,两人到底经不住彼此身体的诱惑,私定了终身。但考虑到两人年龄、家境悬殊,女孩子回来看父亲的时候,还是没让赵星跟着回来。

这年关到了,丑媳妇终于要见婆婆,赵星还是回了。很早以前就计划今年回赵家庄过年。他要请小老虎幺幺做主去提亲。反正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你李德俊吃不吃在你,我小婿这厢有礼了!

实际上,私下里赵宗义两口子并不同意儿子与李德俊的独生女定终身。理由有些说不好说,因为现在地主帽儿也揭了,大家这算平起平坐了,但他们就是看不惯那些以前的贫下中农的懒散拖沓,还没有算计,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人这辈子,一命二运三根骨,四积阴功五读书。赵宗义觉得,说到底,是根骨的问题。自己的家族那是强大的,自己的儿子受了不少的委屈,吃了不少的苦,经历了同龄人不曾经历的磨练,说不定将来能终成正果……

赵宗彪在这个问题上,貌似比赵宗义们开明一些,他觉得一切的一切要撒于孩子的感受。虽说自己两口子坚决反对女儿菲菲和李勇交往,那是上一代人冰火两重天,隔阂太深,不在此例。

要是还是大集体时代,他李德俊断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现在情况不同了,再说自己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还来不及冷静的全盘思考这些问题。他对来提亲的赵宗彪说:“我这次遇难,全凭你居中调停,慢慢为你的情。儿女的事,只要孩子同意,她妈同意,我没有什么意见……”

李德俊的老婆倒是提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别的好说,就是两个女圭女圭年龄悬殊大了点哦……”

女儿不买账:“你们还不知道,有男的大女的二三十岁的,人家还不是过得好好的!”心说,他就是个老头子,我也是人家的焐脚的了,真是多此一举!

妈妈不好在年龄问题上纠缠了,又提出:“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你们赵家也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家的女儿是嫁过去还是他赵星过来入赘啊?”

赵宗彪和赵宗义赵星都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只知道提亲以后,他们双双就又进城去了。是啊,那到底以那一边为主呢?家安在哪边呢?

赵宗彪简单的想了一下说:“第一,你们两家隔得近,来去方便,两来两走怎么样?第二,随着计划生育政策越来越严,今后像你们两家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我的意思是,两个后人要养四个老。”

李德俊的老婆还想说点什么,李德俊横了她一眼,也就闸住了。事情就算这样稀里糊涂的初步定下来了。

这年根岁逼的,赵星揣了大把的钞票,带了女朋友四处买年货,走亲戚,大声狂气,很活跃的那种,又似乎是有意张扬。有几次见了李得成擦身而过,招呼也没有打一个。倒是灵活的李援朝抽了赵星的过滤嘴,还要他叫长辈,赵星一笑带过。李援朝也只是随口说说,打几个哈哈,并不当真。

年节期间,赵家庄还是赵宗彪家里最热闹。改革开放了,村民手里活便了些,买年货的人就特别多。大家见赵宗彪在李德俊家里进进出出的,好些人也就去看望一下这个组长,连李长久也捉了唯一的一只老母鸡来看李德俊,让侄儿子原谅原谅他。说当时咬他,是李得成使的,实属情非得已。李德看也不看他,只说早忘了。

加上赵星和一般年纪相仿的朋友,迎来送往,吃肉喝酒,李德俊家里一天也是笑语喧天,烟火鼎盛,仅次于赵宗彪家里。这让李得成很不爽,直恨得牙痒痒。

比他更不爽的是李长年。好在年根前,李小花的男朋友姗姗来迟。

李小花在省计委上班几年了,朋友也换了几个,总是不顺利。说到底,还是长相、身材啥的原因。现在的这个是一个刚刚离了婚的,年纪倒是大不了多少。

两个大人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全凭女儿的造化。那个男人曾经沧海,说不定是一个猎艳高手,自有他的一套手腕,反正来的当晚就与李小花睡在了一张床上。都过了浪漫的谈恋爱的年龄哟,讲究的就是个实惠哦。老的就更无话可说了。

还是妈妈赵彩霞提醒女儿,你的终身大事这就算正式定下来了,总得请几个人吃顿饭,知会一声吧。李长年也深以为然。但老的只同意接一下姓李的至亲,不知是要感恩呢还是为了显示一点什么。李小花坚持要接舅舅家,尤其要接赵宗彪,至于以往的过节,她只当不知道。

赵宗彪实在不想去,那不是活受罪吗?谭妙芸见老大家的,老二家的都去了,说我们不去不好吧。赵宗彪才硬着头皮携了老婆去了。不过,他给李小花带了不少的土特产如竹菌、香菇、柿饼等,让李小花那个准老公实实在在高兴了一把,特意把给老人带的名酒匀给这个老表几瓶,还一再表示你这个表哥人不错,不仅人仗义还很有魄力,是个干大事的人。李小花不予置评,心说,还用你说,一笑带过。

李得成两口子自然也在场,但他们与赵宗彪两口子像是陌路,坐都隔得很远。赵宗彪两口子与姑爷、姑姑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打了一声招呼。饭,吃得味同嚼蜡;坐,如坐针毡。

吃团年饭之前,赵星去给爷爷、女乃女乃、大伯、大伯娘上坟,想起过往的种种,禁不住大放悲声,在心里又把李得成等骂了一千遍一万遍。

因为他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过年,一定要把小老虎幺幺接去喝两杯,赵宗彪就在自己团年之前跟堂哥、侄儿喝了几杯,回家再吃团年饭的时候,就有些把持不住,勉强应付了一下,就早早睡了。

后来李德俊的女儿又来喊,他自然是爬不起来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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