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较量 第一百三十四章 干脆把事情闹大点

作者 : 静毅

赵宗彪“接扎”过后休息了个把月不到的样子,正准备下河去,突然得到二姐受伤住院的消息,说直到现在人还没有醒过来呢。把个余雪芹急得就哭出了声:“我的二丫头呀,你命苦啊!”还是赵发通和赵宗彪冷静一些,简单的问了一下张家寨那个过路的人当时发生冲突的情况,受伤的情况,才安排赵家的人先去医院看赵晓荃,再考虑其他。

余雪芹赶紧儿收拾了一些吃的东西,带着大媳妇儿吴氏、二媳妇儿朱氏、幺媳妇儿谭妙芸,谭妙芸还要背上女乃女圭女圭赵炯,赵宗彪制止:“又不是专门去走亲戚,带女圭女圭做什么!”任由小家伙哭喊,一班人急急赶往医院。

赵发通本来也要去,无奈家里没有人,只好作罢。他怕赵宗彪胡来,赶紧儿嘱咐一番:“事情不要做过头了,出出气就可以了。”赵宗彪舌头在上下唇搅来搅去,破例没有回答父亲的话。

赵宗彪和大哥赵宗仝、二哥赵宗晟随后也出发了,正在姐夫家里玩儿的朱二春也自告奋勇跟着去了。赵佳、赵卓得到消息,一定也要跟着去。赵宗彪冷静的说:“你们的心情可以理解,我看这回还是算了,也不一定打架;李得龙还没有出院,他出来了,免不了还要找你们的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佳却说:“我们兄弟已是家破人亡,还在乎他李得龙来找啊,大不了一命拼了!”

赵宗彪拍拍这两弟兄的肩膀,亲切的说:“我们还是要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牺牲,听话嗷!”

几个人刚刚翻过栈道,李解放风风火火赶来了,劝也劝不转去,赵宗彪就对李解放和朱二春说:“我们两个今天要见风使舵,不要乱来,最好不要把人打残。”

二人都表示:“听你的招呼就是。”

一行人赶到医院,赵晓荃还没有醒过来,脸上缠满了绷带,样子很怕人,输着液体。余雪芹拉着二女儿的一只手,泪如雨下,其他的女眷都显出非常气愤的表情,恨不得立即找张家的肇事者拼命。

张云天哭丧着脸,把赵宗彪拉出病房,递给他一支烟,赵宗彪推回去:“说吧,怎么办?”

“我怎么说哟,家务事儿,两边儿都是亲人。”张云天一脸的苦相。

“感情你是怕我们对你的娘老子不利吧,来做工作了呀。呵呵,我二姐命悬一线,你倒不关心啊,我看你只怕也有责任呢。”赵宗彪冷笑着抢白道。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昨晚还一宿没睡呢。你二姐受的是皮外伤,医生说,很快就要醒了,然后做康复治疗……她是我家里的顶梁柱,我哪有不急的,你说?”张云天辩白。

“那你还想说什么?”赵宗彪显得很急躁。

“我想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出了这样的事,都有责任……”

赵宗彪的舌头又在上下唇急急游走:“你们张家的人住院了吗?你说得轻巧,她一个女人人打得赢他们老两口子少两口子四个呀,你、你……”

张云天情知不妙,赶紧说:“好,你要报复,我也不拦你,张云河两口子你随便,我的父母大人你不能动!”

“那是放你妈的狐狗屁!”赵宗彪大怒,转身而去。

赵宗彪进到病房,见二姐已经醒了,只是说话还困难,就耐着性子把守在床前的攻攻喊出来,问清了当时的具体情况,心里又对张小山一家的残暴恨之入骨。回去对二姐说:“二姐,你安心养伤,我们给你报仇!他女乃女乃在这照顾二姐,其他的人,我们走!”

走在路上,赵宗彪气呼呼的说:“他张小山打了二姐一粪碗子,我们要给他喂屎吃,那两婆媳行的凶,我们要给她们把手膀子扭了,让她们出一回洋相,张云天的弟弟是凶手,我们当死的打,不出命案就行!”

一干人赶到张小山家,张小山披了一件衣服正在火坑屋里抽烟,老婆子在旁边补衣服。

赵宗仝声音怪怪的:“哎呦呦,把人都打住院了,你们倒是在家里悠闲得很呀。”

“我没有打人,也不知道住院不住院的。你们来这么多人,想干什么?——又不是解放前,真是!”张小山继续吧嗒他的烟,一点儿也不紧张。

赵宗晟拳头捏的吱吱响,向前跨一步:“你说说,解放前怎样,解放后又怎样?”

“解放前嘛,你们赵家庄是大恶霸,可以骑在我们贫下中农头上拉屎拉尿、作威作福;解放后人民当家作主了,只怕再没有你们兴风作浪的机会了。呵呵。”张小山把烟杆儿在地上磕磕,拿腔拿调的说。

“那你现在就可以骑在我们姓赵的头上拉屎拉尿了?你以为我们就会这样让你欺负呀?”赵宗晟反唇相讥。

“告诉你们,你们的书记张云天还听老子的呢!我们的家事,你们后家也想掺和啊?就不怕开你们的批判会呀?”张小山一脸无所谓,火钳在火坑沿的石壁上敲得山响。

“我也要告诉你,怕的不得来。你老狗日的放明白点儿!”赵宗彪在屋里屋外转了转,没见着张云河两口子,这才转到火坑屋里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妈勒戈壁的,敢到我屋里来撒野来了!”张小山倏地站起来,先下手为强,照着赵宗彪面门就是一火钳。

赵宗彪头一偏:“老狗日的还真凶啊!”左手扭住火钳,右手对准张小山脸上就是两拳,接着飞起一脚,将老家伙踢倒,踏上一只脚。赵宗仝、赵宗晟一人攥住张小山一只手臂,像杀猪一样把张小山按在地下,动弹不得。

那边老婆子见老头子吃了亏,一把放下针线笸箩,骂一声:“死狗日的,快来人啊,打死人了!”捡起一个吹火筒就要朝赵宗彪身上招呼。

谭妙芸奋不顾身冲上去,夺下老婆子手里的吹火筒,将老婆子扑倒,吴氏、朱氏迅速冲过来帮忙。这老婆子知道此时凶险,奋力挣扎,不要命了,三妯娌全力应付,还显得有些吃紧。朱二春转过身来,对准老婆子下颌就是两拳,老婆子挣不动了。三妯娌也像杀猪一样将老婆子按住,听候发落。

赵宗彪见两边都已搞定,瞟见针线笸箩里有一把剪子,就喊道:“你们给老婆子把头发剪掉,二春协助。解放,去舀一罐粪来,我们给老狗日的喂一顿大餐!”

张小山之前还在破口大骂,见粪水来了,抿紧了嘴,死不松开。饶是赵宗晟给了他下巴两拳,依然不松口。赵宗彪就狠狠捏住他的鼻子,赵宗仝、赵宗晟每人伸一只手掰他的嘴,让他实实在在喝了一大口粪水,张小山怪叫一声,胸面前也淋满了粪水。满屋散发着粪臭。

这当儿,老婆子的头发也剪得差不多了,骂得真叫难听:“搭飞岩死的呀……生个儿子没儿呀……姓赵的全家死光啊……”

“给她也灌粪水!”赵宗彪急叫。

一罐粪水淋上去,老婆子就没有声音了。赵宗彪想到她对二姐的残忍,冲过去将她的双手扭月兑臼了,才罢休。

一干人丢下要死要活的老两口,向大队代销店进发,要找张云天弟弟张云河两口子算账。

可是,大队代销店铁将军把门,那两口子早已不知去向。

不说张云天一家人如何鬼哭狼嚎,诅咒赵家庄的人,疗伤,告状,不在话下。话说赵宗彪几个人虽说报了老家伙的仇,没能找着张云天的弟弟张云河,心里到底不舒服。赵维说,这仇只能算是报了一半儿。

赵宗彪就问他:“你有什么办法没有,说说看?”

赵维说:“我们人去多了,他们就躲了起来;人去少了,怕还不是他的对手。最好的办法是请人出手,人不知鬼不觉的。”

赵宗彪认为这个办法好,就让他过清江,去坞堡寨那边区里找人。

这天中午,一辆“东方红”拖拉机载着四五个青年人,嘻嘻哈哈来到张家寨代销店。他们先打了烧酒,买了饼干,坐下来慢慢吃慢慢喝,不时瞟一眼张云河,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一斤酒喝完了,他们又打了一斤,喝着喝着,有人高呼:“同志,你这个酒怎么有些像猫尿啊?”

“饼干也过期了,像苞谷面做的,散不拉奓的。”就把饼干朝地下扨。

“你是怎么为人民服务的?态度很成问题哟……”

“哎,哎,你怎么成哑巴了?”

刚开头,张云河还能忍受,心说看样子这几个家伙来者不善呀。后来,实在忍无可忍了,就说:“东西不好,你们愿吃不吃,愿喝不喝,又没人强迫你们,少在这儿给我多话!”

“呵呵,硬是要多话,你怎么了?”

“你坑人骗人,还不许别人说呀!”

“你肯定是仗着哥哥当书记,走后门硬塞进来的,怪不得态度这么差的。”几个人七嘴八舌,一唱一和。

“我看,你们几个家伙就是管的宽,不高兴,早点儿给我滚蛋!”张云河不胜其烦,把尺片子在柜台上敲得山响。

“哈哈,听啊,他叫我们滚蛋哩。”

“滚蛋之前也要把你收拾了再说!”

“你们几个家伙想怎样?这可是在张家寨,我还怕你们闹事儿啊?”见来了本村几个赶场的,张云河气壮了些。

那几个家伙吃饱了,都有些微醉了,这时候站起来,挨近柜台。

“你买假货,退钱吧。”一人手就伸到张老二的鼻子底下。

“想得美!”张云河把伸到面前来的手扒拉开。

“哎呦呦,狗日的打人啊。”这人惊呼。

“我们好说,他倒先动起手来了,大家上啊,打死这个狗日的!”先前那个伸手要退钱的人,一把把张云河从柜台里提出来,他好像是这几个人里面的头儿。他这一声喊不要紧,其他三个人就迅速扑拢来,上下其手,劈头盖脸的打。有个家伙把皮带解下来,抽得呼呼山响,乐在其中。其中一个人见大家打得热火朝天的,赶紧去把拖拉机发动了,烟囪冒出股股黑烟,随时可以开溜。

光用拳脚还不解恨,又从拖拉机上拿下棍棒,死命往张老二身上招呼。张云河起先还抵抗了几下,后来抱了头,在地上打滚儿,哭爹叫娘。周围的人平时就有些看不惯那人仗势欺人,也不解劝,后来见张老二脸上血糊糊的,只怕是被打死,才过来拉架,可此时已经水过三秋,于事无补了。

这几个人大功告成,爬上拖拉机,一个个溜之乎也。

张云河住进了医院,就在大嫂的病房旁边。张云天气不忿的说:“你这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我还要找你要汤药钱呢。”

这下轮到张小山不干了,一家三口人被打,受辱,那还了得!公社干部表示书记家里出了事,属于后院起火,我们不敢解决,也解决不下来。他便找区里。周书记冷冷一笑:“张云天不便出面,那就请红星公社的叶主任代表区里全权解决好了。”

叶主任左右为难,一方面不好拂周书记的面子,这是对自己的莫大信任呢;另一方面,赵家庄的赵宗彪是一个标准的刺头儿,说是一个刁民也不为过,自己这么些年没少和这个家伙打交道,哪次不是灰溜溜的败下阵来?还有,张云天书记到底是一个什么态度?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是一个受害者哟。处理的不好,只怕是老鼠子爬进风箱里——两头受气呢!

张云天疑疑惑惑看着叶主任,老半天才说:“你解决得下来吗?你的对手可是赵宗彪小老虎啊?”

叶主任一脸讨好相:“张书记,我这不是来问你了吗?他赵宗彪又不吃人……”

“我老婆的伤就跟二老的伤和受的侮辱相抵了。张云河的伤很严重,只怕是残废了,要赵宗彪负责……近来,赵宗彪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李得龙部长还在医院里呢,生不如死,你……”

他算是给叶主任授了机宜,但他的确没指望这个狗屁的叶主任能降服赵宗彪,他也知道周书记这是在打太极。他在考虑自己如何收拾那个不可一世的兴子。

叶主任有了张书记的指示,如拿到了一把尚方宝剑,和李得成一起兴冲冲屁颠屁颠到河坝来找赵宗彪。

赵宗彪看看这两个人,爱理不理。叶主任对赵宗彪说:“赵宗彪,你越来越出息了,打人越打越凶了啊,这回还打到张家寨去了啊。呵呵!”

“谢谢夸奖,我没打你吧?”赵宗彪根本没打算正面回应叶主任,他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个家伙。

“你是打的我倒还好说了。人家张书记的父亲张小山同志把你给告了,你要负民事、刑事责任,你还有什么话说?”他想把张书记说的话还加加码,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你看见我二姐脸上的伤没有?”

“听说了。那是人家的家务事,你掺和个啥?”

“你家里的人假如被人打了,你心疼不心疼,你管不管?”

“我相信政府。”

“我没有权,我也不相信政府,只好自己的事自己解决算了,不麻烦你们几爷子!”赵宗彪越说越有火。

“赵宗彪,你怎么说话的?我看你态度有点儿问题。”李得成终于忍不住插言道。

“你又不是才认识我的,我对你,什么时候态度好过?”赵宗彪一脸的讥讽。

这时候赵维走过来:“人是打了,是他们老家伙先打的我二姑,要处理一起处理!”

叶主任只好抓重点了:“你说什么老家伙不老家伙,张云河躺在医院里,不能动了……”

“我们不知道什么张云河,那次是想教训他,可惜让他溜了。”赵宗彪一口挡回去。

“用想一想,张云河被打得受伤住院,也是你赵宗彪组织的人干的!”李得成一口咬定。

“那你最好用脑壳想想,你们有证人吗?”赵宗彪立即说。

“别人没有作案动机。”叶主任暗暗为自己这句内行话叫好。

赵宗彪笑呵呵的说:“那我说是你叶主任请的人干的,你有作案的动机,你想把张云天整垮了,你取而代之。呵呵。”

叶主任口干舌燥:“我、我啊……”

李得成恼羞成怒;“赵宗彪,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任谁也不会相信叶主任会去打张云河。”

“也只有你们几个怀疑是我找的人,你们找不到证据,我还要告你们诬告。呵呵。”赵宗彪开始卷烟抽。

叶主任转来转去,显得非常烦躁,解放牌球鞋将脚下一个小石头踢飞到江中。想想自己下一趟河,一点收获没有,怎么对得住人?赵宗彪呀赵宗彪,你也太猖狂了。

叶主任忍不住回头狠狠的对赵宗彪说:“你要证据是吧?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的。那你殴打李得龙部长,是真的吧,人,现在还在医院里,你又怎么说?”

“我是证明,是目击者。”李得成连忙接上。心说叶主任呀叶主任,你终于引上了正题,好难得!

“你是当事人,不能作证!”赵维高声说。

“那谁能作证?”

“反正你们一路来的,不能作证。说不定我们加工厂的人倒可以作证。”

“不行,你们是一伙的!”李得成歇斯底里的叫道。

赵宗彪冷冷的:“我亲自看到了李得龙殴打邵瘸子;我本人也被李得龙打倒;你李得成绑架赵晓娇。”

“那你说,他是怎么受的伤?”叶主任抓住重点,穷追猛打。

“自己撞的。”赵宗彪想也没想。

邵瘸子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是我打的。不过,是他先动的手哦。我大不该把手枪还给他……”

“你说什么?”

邵瘸子就把捡到手枪的事说了,心想看能不能帮帮小老虎。叶主任貌似有些兴奋,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时,综合厂里陆陆续续出来了几个人,叶主任像模像样走过去问当时的情况,大家异口同声,李得龙、李得成打人,赵宗彪险些被李得龙打死,那人还险些开枪,李得成绑架赵晓娇……

把个李得成气得说不出话来,拉了叶主任往转爬。

(快捷键 ←)上一章   本书目录   下一章(快捷键 →)
生死较量最新章节 | 生死较量全文阅读 | 生死较量全集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