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彪与罗莉莉缠绵了近一个月,虽然彼此不舍,但理智告诉赵宗彪,温柔乡,英雄冢。这不是长久之计,若累及了家庭,就更是得不偿失了,自己到底还是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一晃,时间也就到了六月底,学校都快要放暑假了,推荐的事再也拖不得了。
他好言安抚了一番罗莉莉,说一定把弹药给她保存好,到时候让她吃一顿大餐……把综合厂的事交给侄儿赵维,说去与钱四海计划综合厂的诸多事宜。
赵宗彪回家住了一晚,一番温存缠绵过后,把为罗莉莉争推荐指标上大学的事对谭妙芸说了。
谭妙芸咋一听,很不以为然,你对人家小妮子倒还真上了心啊O定青葱水灵呢,老娘当初还不是年轻过!但转而一想,那小狐狸精如果去读大学去了,丈夫不是又回到自己身边了吗?这样一想,谭妙芸就充分认识到:这个推荐名额很重要,就积极建言献策。
他们计划先找钱四海了解情况,再根据情况想办法。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直说到东方大赤。情绪大好的赵宗彪,搂着老婆又干了一次,谭妙芸直呼:“快活!”自此,赵宗彪和谭妙芸就充分相信了人是有感情的动物这句话。
钱四海和赵宗彪联手办了综合厂,供销社方面只挂了一个名儿,钱是他挪用的。他还请了一个心月复像赵宗彪请的赵维一样,与赵维一起管理综合厂的业务特别是财务,一个月一结账,供销社去的人发基本工资,生产队去的人上交副业款,给员工发点小用钱,其余的就由他和赵宗彪按三分分账,两个人赚了个盆满钵满。说实在话,钱四海非常感谢赵宗彪,不是他的经营有方,他也得不到这么丰厚的利润。
赵宗彪找上门来,对老同学、还是生意上的伙伴儿,钱四海自然不会怠慢。赵宗彪将赵维提议的扩大猪场规模,养母猪、种猪的计划说出来,钱四海举双手赞成,并说:“生意上的事,你只管做主,钱赚多了,我还可以给你让一些,你的功劳比我大。”他还建议,抽人多挖些树兜,说城里人对根雕啥的很感兴趣。
赵宗彪表示:“树兜河滩多的是,只要肯下力。我负责组织货源,你负责推销吧。”
钱四海愉快的答应下来。
在饭桌上,趁着三分酒意,赵宗彪漫不经心的提出,关于推荐上大学的事。钱四海告诉赵宗彪,关于这件事,红星公社其他大队差不多都落实了,只有你们赵家庄还悬着。赵宗彪连忙问:“什么原因啊?”心说自己一天沉醉在温柔乡里,险些误了大事呢。
怪就怪李得成这个狗日的不走运,他得罪了区里的周书记不是?人家周书记“三结合”时又“结合”进去了,倒是那该死的向敬东滚回了县城。这周书记是老革命,有一班老家伙照应着,据说很有可能接县里的一把手的班呢,你说他能给李得成好看!钱四海唾沫星子四溅,大发议论。
两个人就一边喝酒、吃菜,一边感叹人事无常。总结出多栽花,少栽刺,运动来了少些事之类的至理名言。
钱四海三杯烧酒下肚,话匣子打开,顾自说个不停:这个李得成,做事缺德,他整死了孙飞虎,险些被县公安局逮捕,当然也就错过了一次提干的机会;今年提干的名单中又有他,在那些人中,他算出类拔萃的一个,有文化,人也精明干练,可惜他又在抓阶级斗争中,斗死了人,还是一家三口,被周书记一手卡死了。
他这个人就是目光短浅,当初得罪了周书记,这回连堂妹上大学的事只怕也是泡汤哦。
赵宗彪赶紧问:“愿闻其详。”
钱四海侃侃而谈:“很简单,赵家庄不是有一个名额吗?李得成报了她的堂妹李小花,是你表妹吧,李得龙的亲妹妹。表都填好了,大队、公社的公章也盖了。到了区里,周书记说,李小花是吧,他的舅舅是恶霸地主,被枪毙了的,换一个吧。可是李得成、李得龙就是不换人,说不定这个指标会水,会生生给‘报废’了。麻逼上一堆屎,要搞不成都搞不成!呵呵,作孽呀。”
赵宗彪弄清了来龙去脉,心里有了底,但还是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下爪。就请教钱四海,“我想把这个指标弄到手,你有什么办法没有?”钱四海有些奇怪:“你给谁弄啊?”
“我们不是外人,就对你说了吧。一个女知青。”赵宗彪实话实说。
“哦,呵呵,卖货的那位呀,你莫非又有了新欢啊?一个孙玉娟还不够啊你用啊,那可是个大大的美人儿哦!还是城里人”钱四海跟罗莉莉也算认识,但一个女知青,他没有打她的算盘,没怎么注意,所以才这么说。
“哪里,哪里。人家大地方的人,在我们这儿,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怪可怜的。”赵宗彪敷衍一番。
“现在你的姐夫和周书记是实权派,你能够把这两个人打通,事情也就差不多了,至于李得龙、李得成,无所谓。这样吧,你立即去找你姐夫张云天,我给周书记打一个电话试试。”钱四海赶紧吩咐。
两个人酒也不喝了,立即分头行动。
赵宗彪找到张云天时,张云天正与公社的一班干部在打扑克牌,貌似热火朝天的,争得面红耳赤。赵宗彪笑着叫了一声:“他二姑爷,打牌呢。”
张云天忸怩作态:“呵呵,他幺舅舅来了啊,贤,贤,快坐,快坐!”
其他的人,见赵宗彪大叔来了,不知什么事,说不定又会三句话不好就拳脚相向,纷纷站起来,如鸟兽散。赵宗彪赶紧叫道:“别走啊,大家继续。”
张云天不无揶揄的说:“大家这是被你吓怕了,呵呵。”
“那又是何必。我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吗?不要把事情总想得那么糟啊。”赵宗彪想改变张云天对自己的印象,也套一下近乎不是,谁让你有求于人呢?
烟茶侍候已毕,赵宗彪有心活跃气氛,大大咧咧的问:“二姐夫,你一个公社的一把手,怎么屋里连个八加一也没有啊?”
张云天惊异的看着赵宗彪:“你那个样子好像在什么地方喝过了。真还没有,你想喝,我去买好了。”
“那好,买吧。”赵宗彪觉得,不多喝点酒,自己真还掰不开这个面子呢。要说,赵宗彪和张云天本不是同一个类型的人,张云天阴鸷,刻薄寡恩,忌刻心重;赵宗彪直爽仗义,敢为人先,过后不思量。
二人喝上了酒,嗑上了瓜子,气氛融洽,赵宗彪关切的问:“家里还好吧?”
“还好。你没到我们屋里啊,我还以为你是从我们屋里来的?”心说我还以为你又是来多管闲事的呢。
又扯了几句闲话,赵宗彪就单刀直入了:“我这次来找你,是想把红旗大队那个上大学的推荐指标弄到手,呵呵。”赵宗彪觉得既然姐夫把酒也买来了,态度也还很谦虚,诚恳,表示还是一家人呢,也就不必客套了,几杯酒下肚,说话也就直来直去,“二姐夫,在我们红星公社,你手握重权,做兄弟的平时找你少,这回一定要成全啊!”
张云天脸上挂着笑,催赵宗彪喝酒。然后有些力不从心的表示:“这件事情,想比你也知道,现在陷入了僵局,区里周书记和李得成都不让步,你说我能怎么办啊?”
“你总该有个态度啊,你这儿还是一级政府呀。”赵宗彪顺水推舟。
“你说得也是,可我怎么个表态法啊,两边都不好得罪哟。难啊。我想你自己应该有能力解决。”
“嗨!不难。我能自己解决,不就自己解决了,还来找你二姐夫啊。”赵宗彪大大咧咧的说。
张云天喝了一口酒,建议:“我看,你能不能找李得成、李得龙他们沟通一下啊?”
“我可能与他们沟通吗?”赵宗彪像是质问张云天,又像是自问。
“你们一个生产队的人,早不看见晚看见的,还是亲戚,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呵呵。”张云天诡秘的笑着说。
张云天的这一番话话,让赵宗彪彻底清醒了,这个家伙是只白眼儿狼啊,不怀好意哦,难得自己掏心掏肝,说了半天,他妈的!上当了:
“看来,你是不会给我帮这个忙了。”
“爱莫能助。”
“那我可给你说一句,你现在是公社书记,到时候,我有了什么思路,可不许给我添乱。”赵宗彪终于没有把自己找周书记的想法告诉张云天。
“呵呵,保持中立。”
赵宗彪耐着性子在张云天屋里过了一夜,天一亮,就赶过去问钱四海。钱四海擂了赵宗彪一拳:“你这个家伙不仗义,我把你的事一说,周书记哈哈大笑,说:‘他小老虎的事,还用你钱四海掺和?让他直接过来找我吧。’也不知你跟周书记是什么关系。”
“哦,他下放时,在我们家里住过,仅此而已。”赵宗彪轻描淡写。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怕周书记不认我了哟。”
“你呀,你,叫我怎么说呢。”
周书记是一个很念旧的人,说一辈子感谢他赵宗彪小老虎,至少要帮助他做成两件事,难中好救人啊,板荡识忠臣啊。
周书记不仅大鱼大肉款待了赵宗彪,临走时还给大人小孩赠送了很多的礼品,一味道歉:“事情多,早就当来看看你们的。”
周书记对推荐的事,板上钉钉钉:“他李得龙也好,李得成也好,这次若不答应你赵宗彪的条件,李小花永远也别想上大学;这次让了,兴许下次还有机会。李得成那东西太可恶了。”
赵宗彪有些不得要领:“那我……”
周书记决绝的说:“你回去把我的意见告诉张云天,由他协调,就说我说的。我等会儿给他打一个电话。”
赵宗彪知道张云天一定会耍滑头:“他只怕不愿协调哦。”
“张云天,他哪怕是你的姐夫,这个人……那你直接对李得成、李得龙说。你现在一方面让那个女知青填表啥的,找大队、公社盖章,若有问题,请钱四海出面斡旋或直接找我。”
领命以后,赵宗彪千恩万谢回了。
赵宗彪知道找张云天不起作用,就直接回了赵家庄,与谭妙芸说起事情的前前后后。谭妙芸自告奋勇去与李得龙、李得成交涉。交涉的结果可想而知,两个家伙都坚决不愿意。
谭妙芸又给李小花做工作,让她明年读大学。李小花倒是同意了,可她同意有个什么用啊。
赵宗彪与钱四海一起向周书记汇报,周书记表态,让罗莉莉立即回武汉开几张证明材料来,就是红旗大队不盖章,人我也送进大学了!
周书记让张云天转告二李,他们这次不盖章是吧,今后他们老李家的人,一个也别想进大学的门!县招生办我老周还说得上话,除非我不在这个位子上了!
赵宗彪安排罗莉莉回了武汉,她很快就办妥了相关手续。赵宗彪直接将材料交给了周书记。
这期间,气不忿的李长年请老大出马,带了一大包土特产,下县城找了那个老书记(昔日的土改工作队队长)。老书记前一阵被红卫兵斗得够呛,刚刚复出,坐着一个闲位子,帮不上忙。还是给周书记打了一个电话,老书记就对李长锁说:“你那个侄女儿明年上大学吧,人家老周总算是表态了。”
李得龙和李得成,不知道赵宗彪怎么有这么大的能量,让区里的周书记充当马前卒冲锋陷阵,不遗余力。扛不过,最后只得缴械投降。
八月中旬,周书记请钱四海送来了烫金的通知书,是省城的一所农业大学,学制三年。罗莉莉一蹦三尺高:“三年后,我又可以回赵家庄了,又可以跟小老虎哥哥在一起了!”言为心声,得意忘形啊。把个胖子陈小辉和瘦子魏若雨气得眼睛翻白,赵宗彪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狠狠吧嗒了几口叶子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