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第九章封堵记者嘴（2）
一笙一出来，就给都市报总编办主任曾力打了个电话：“喂，曾主任，你好！”“哪位？”“区公安局赵一笙。”“哦呵，是你啊，我的赵队长，说，有什么指示？”曾力在电话打趣说。
其实一笙也是在工作中认识曾力的。有一次省政法委组织召开一次政务评议座谈会，邀请一些媒体代表和基层民警代表参加。这样的会大多一年一次，被人笑称是“认认真真走过场，严严肃肃说假话”，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一笙和曾力就在这次座谈会上认识了，但也就一般性的认识，彼此留了手机号。随后的一个晚上，大概已经很晚了，一笙正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曾力的，就接了，曾力有些急切地说：“我现在遇到一些麻烦，你能来一下吗？”“很要紧吗？”“要紧。”“那好，你现在哪？”“我在天鹅宾馆508室。”“我马上到。”一去才知，曾力和外地女网友开房过夜，正沉醉在温柔梦乡里。不巧碰到查夜，被辖区民警堵了个正着。民警让他拿身份证，曾力有家有室，又多少有些身份的，这让人知道玩一夜，那他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就死活不肯拿出身份证。警察就想以卖婬嫖娼处理，罚6000元。僵持之下，曾力就没有办法，给一笙打了电话。一见一笙过去，曾力满脸的感激。一笙知道这种事不好张扬，就拉着派出所长到一边说话：“他是媒体的记者，对我们的工作有帮助，别为难他。”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是局里的领导说的，所长自然不会再认真。这事也就过去了，曾力做人还行，找了一个理由，请一笙吃了顿饭，两人便成了朋友。
“没事，真的，就出来聊聊。”一笙说。“要不，我来安排。”曾力主动说。“怎么老要你买单呢？这不公平，我安排吧。六点半我在沿江路迪欧咖啡等你。”一笙笑着说。“行，我准时到。”
城市的特征一定程度上体现在高楼大厦与霓虹灯光，不知为何。一笙一直不喜欢城市空间的逼仄，更不喜欢七彩的灯光把夜的本色切割得支离破碎。逼仄，让人目光短视，视野难以开阔，心胸就不豁达。夜晚的暗影原本是用来消蚀白天的疲累，让人安静地抚慰或者修补自己心灵的裂隙，但媚眼一样的灯光却充满了诱惑，使人浮躁，无法进入沉静自省的状态，夜晚也就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当一笙走进咖啡厅的包间，从窗口眺望夜色的时候，又有了这种感慨，心里就有些恢恢的。正在这时，门推开了，曾力出现在门口。一笙忙站起来握手寒暄，显得非常的热情。
坐下后，服务小姐进来了：“先生，你们需要什么？”一笙说：“我不喜欢咖啡，来一杯铁观音吧，曾兄，你呢？”“来一杯菊花茶，加点糖。”“一碟开心果，一个果盘，再来二份套餐，一份鱼香肉丝盖浇饭。”看着曾力，“曾力，你喜欢吃什么？”“我随便，清淡一些就行。”“那就来一份葱爆羊肉套餐吧，少放一点辣椒。”
服务小姐出去了，两人就聊开了。
“曾兄，最近我省的抚河市发生暴力拆迁致一死二伤的事，你们报怎么一字未提呀？外面的媒体包括网络可是铺天盖地地报道。这是不是显得本省媒体的缺位？”一笙说。曾力便淡淡地笑了：“隔行如隔山，各行都有各行的难。在外人看来，搞媒体的很吃香，记者是无冕之王，其实也不尽然，中国的媒体没有相对**性，都受制于主管部门，并不是你想发什么就能发什么。你不知道，省委宣传部三天二天发送应该报道的要点和不能报道的事项。”“可为什么外省的媒体反可以报道呢？”“”这就是中国媒体的特色，省委、省政府只能管得住本省的媒体，却管不住外省的媒体，因为你无法管住他们社长总编的帽子。”说到这，两人都会心地笑了。
“按理说，媒体代表的是公众的良心与道德，但现在似乎变了味，只要人家出了钱，就可以把臭的说成香的，人家有问题被投诉了，你记者一去，人家赶快拿钱，结果却没有下文了。唉，看来媒体都没有道德感了”一笙说。曾力又笑了：“这可不仅仅媒体道德缺失的问题，而是整个社会的道德感在流失。”“你倒说点子上了，省里的一位领导针对房价高的问题，说房产商应该有道德感。其实并不仅仅是房产商没有道德感，而是整个社会正如你所说道德感在流失，这样的事在各行各业都举不胜举。”一笙喜欢与别人讨论社会问题，一说起来，就似乎有一种责任感，只是一到现实他又只能无可奈何。“道德感流失的根源其实在社会管理层，这正如古人所云：上梁不正下梁歪，官风不正民风坏。比如省里某一位副省长在会上说得那么漂亮，要廉洁，讲正气，要一心为民，不要与民争利，要最大限度地让惠于民，等等，说得好听不得了，可是大家明明知道他的老婆是珠宝经营商，占领了全省80%以上的奢侈品的销售份额，他的儿子是建筑商，省里许多大型建筑都是他儿子的公司承建，你怎么让下面的人相信你说的话呢？大家都不是傻子，人家只能在心底里笑你，然后吐一个脏字：屁！这一个屁字可是把所有的公平公正、道德正义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