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女乃女乃,大*女乃来了!”冬雪急匆匆的进屋禀报道;这次东院一下子来了两个人,个个都神色凝重,看来今晚又有场好戏了。
懒懒的伸出纤纤细指揉了揉太阳穴,张妙娴缓缓开口道:“去告诉大*女乃,就说我已经睡下了,有什么事儿等明个大爷回来了再说。”
“是!”冬雪点头道,语气中有些失望;平时大*女乃上南院来的时候娴姨女乃女乃都是让她哭丧着脸走的,这次怎么不一样了?
冬雪将张妙娴的原话传达给了许落微,许落微听完恶狠狠的剜了一眼张妙娴所在的房间,便转身大步流星的向自己院子走去。
“姨女乃女乃怎么不见大*女乃?”紫衣疑惑的问道。
张妙娴深不可测的笑了笑:“现在还不是见她的时候,等明个我再去向她请安。”
这一夜许落微实在难眠,她一会儿想到怜香死时那双不瞑目的眼,一会儿想到杜之行看自己时眼神里的厌恶,一会儿又想到张妙娴对自己的处处算计,越想越觉得心里惶恐不安,便起了身,点燃蜡烛;对着昏暗的烛光,空坐着。
自怜香去世后,她几乎都不敢熟睡,每一次都会在熟睡中梦见怜香忍着身上的剧痛,拖着笨重的身子抱最后的期望向自己爬来;那时自己是她唯一的希望——可是——
“唉!——”许落微沉重的叹息一声,却听的窗外也有人在此时叹息。
“是谁!”许落微心里一颤,捂着胸口问道。
“是…是我….”屋外有一个清脆的女声应答道。
“是千鹤吗?”。听出来人的声音,许落微的心口又是一疼。
对方静默一会儿,苦涩的答道:“难为大*女乃还记得我。”
许落微闻言心中更是愧疚,连忙打开了门,向窗下瞧去;只见来人身穿白色长裳,外面也披了一件雪色的披风,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起斜插着一支薇灵簪。整个人看上去柔柔弱弱不禁一阵风吹。
“你也睡不着吗?速速进屋里来,别着凉了。”许落微关心的说道。
千鹤将目光投向许落微的寝屋,微微的摇了摇头,浅浅的笑道:“妾只是看着这夜色好,便忍不住门赏月,哪知不知不觉就走到东院了;扰了女乃女乃安寝还请见谅!”说罢,远远的向着许落微福了一福,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许落微依在门口,见千鹤决绝远去的背影,又是一阵心酸;曾几何时,她们曾是最好的姐妹,如今却已形同陌路。
怪自己!所有的错都在自己!
许落微如行尸般走回榻上,合衣而躺;那柜上若明若暗的蜡烛是不是在替她垂泪?
“大*女乃,大*女乃;娴姨女乃女乃给您请安来了;现在在门外候着呢!”大清早丫鬟秋水就急匆匆的冲进许落微的寝屋通报。
许落微从沉睡中惊醒,不由的一肚子火气:“一惊一乍的作什么!平时教你的礼数可还记得?”
秋水到底还是年幼,粉腮清眸一脸的稚气;她听到许落微的训示不由得红了眼,她向许落微福了一福“大*女乃晨安,娴姨女乃女乃在门外候着向你请安呢!”秋水小声的说道;她隐约的感觉到自家主子最近的火气很大,生怕自己再惹了她不高兴。
许落微昨夜睡的很晚,今晨被惊醒,遂觉得头痛欲裂“不见!”她冷冷的说道。
“可是……可是娴姨女乃女乃说您不肯见她,她就一直跪在外面等。”秋水吞吞吐吐道。
作戏!
许落微一听,便怒从心来:“让她跪罢!爱跪多久跪多久!”
秋水唯唯诺诺不敢吭声。
许落微在床上翻了身,忽闻窗外有雨淋之声便问道:“外面下雨了吗?”。
秋水道:“是的,方下没多久。”
这女人,又耍什么花招?
这雨天她跪在外面无非是想让自己博得杜之行怜惜,让我得到他的厌恶而已,一想到那种英俊的脸向自己投来的厌恶眼色,就不禁感到一阵心酸。许落微烦躁的起了身,向秋水说道“让她进来罢。”
“是!”秋水连忙小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仍不见张妙娴进屋,正欲开口询问,却听得一声惊呼‘哎呦!’正是张妙娴的声音。
许落微三步并作两步走,掀开门帘一看,只见张妙娴一个人站在青瓦下正嫣然巧笑的看着自己。
此时的张妙娴全身被雨水淋湿,身上玲珑尽现,有说不出的诱惑;可嘴角那一抹诡异的笑,却让人心怯。
看见了她的笑,许落微下意识的退后两步,这样的笑与怜香去世前她看怜香时的笑如出一辙。
张妙娴双眉一蹙,楚楚可怜的看着许落微:“妾真替怜香伤心,与自己最姐妹情深的人,却对自己见死不救。妾身也替千鹤伤心,自己最信任的人,却躲在墙角任由自己遭人践踏!”张妙娴说着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你到底想做什么!”被她的话戳中心底里最阴暗的一面,许落微恼羞成怒。
“我要做什么?!”张妙娴一把抓起她的手“我要揭穿你伪善的面具,别以为你成天一副无辜的样子,你就真的是无辜!怜香之死,千鹤之污,罪过统统都在你身上!”
“胡说八道!”许落微一把甩开她的手:“别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明明是你害了她们!”
“我害了她们?”张妙娴向里面走了两步:“你知道的,我最想害的人是谁,是你——拉了她们做替罪羔羊!”
“满嘴胡言!”在胡说八道这份天赋上许落微明显不如张妙娴,不知是不是因为愧疚的缘故,许落微连反驳的语言都那么苍白无力。
正在许落微想着措词之时,张妙娴突然冲了过来用尽全力,一把将许落微推下台阶。
许落微措手不及,她的身子一偏,重心不稳,整个人从台阶上摔下,脑袋撞到青石上;整个身子滚入雨中。
就在许落微似晕非晕之时,透过雨帘见到杜老爷杵着拐杖,步伐蹒跚的向自己走来。原来是秋水见情况不妙,便先去将老爷请来了。
“孽障!孽障!”一里远处,杜老爷用拐杖指着张妙娴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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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怜香,张妙娴的眼里便划过一抹厌恶之色:“怜香那个贱人还以为自己怀了种,就有了依靠,合计着和那丑妇一起算计我,哼,有孕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要栽到我的手里!”
怜香比张妙娴更早一步入杜府,也最先有身孕,正在大家都以为她从此之后荣华富贵数之不尽的时候,她偏偏站错了队。
“想与许落微联手对付我?真是自寻死路!”张妙娴将头靠在椅子上,微微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怜香死时的那一幕。
“大爷救我,大爷救我!怜香真真不曾作出背叛大爷私通他人之事啊!”已有六个月身孕的怜香趴在地上,死死的抱着杜之行的脚,苦苦哀求道。
“贱人!”杜之行一脚踹开她:“奸夫都已经招供了!你还想抵赖?!”说罢从一旁扯过一个粉红肚兜丢在怜香面前。
杜之行蹲去,一把揪起她的头发,逼她面对着肚兜:“贱人,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缝绣的肚兜!”
“啊——”怜香惊恐的看着地上的肚兜,用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模了模上头的针线。那肚兜上的图案精致巧丽,正是自己用苏州绸线所绣。只是这肚兜自己昨晚才换下,今天怎么就到了别人手上?
怜香连忙道:“冤枉啊,这一定是有人陷害妾,大爷,一定要相信妾啊!”
杜之行重重的将怜香的头叩在青石板上,丝毫不顾及她的头破血流。那张英俊的脸因仇恨而扭曲:“那贼汉子半夜与你同睡一张床被抓了个现行,你也配叫冤枉?亏我往日待你不薄,你竟背着我怀了别人的种,还恬不知耻的说是我的孩儿,真真是恶毒!该死!”话毕雨点般的拳头落在了怜香身上。
“冤枉!大爷!孩子真是您的!大爷,怜香从来没有背叛过您啊!大爷——”怜香的哭喊非但没有获得同情和理解,却换来了更重的拳头。
“啊,不,孩子,我的孩子!”杜之行的一拳不偏不倚的打在了怜香的月复部,引来怜香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周围围观的丫鬟家丁皆不忍目睹,胆小的已经两腿发抖,一些生育的过的仆妇则默念起了阿弥陀佛。
全院的人只有千鹤上去求情,结果被杜之行一脚踹晕在地上。
终于杜之行打累了,停了手一脚将怜香踢了个翻。
“孩子,我的孩子,大*女乃,求求你救我的孩子”用仅存一点理智,怜香向着许落微所在方向缓缓爬去,身后是一地触目惊心的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