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丝路魔笛 第十三章 铁骨到死不罢休

作者 : 唐卿

罗刺寇回过头去,将后背卖给了东方不败,看着那李氏兄弟四个半晌,道:“倘若我没有说错,弘治六年元月,鞑靼小王子把秃猛可第三子巴尔斯博罗特南下狩猎,趁机曾往陕甘一带进军,其帐下猛将额落胡尔刺引前锋铁骑千人翻过大漠到了祁连山下,北山有个丁家集,生活有三百余户人家,鞑靼铁骑过处,只逃掉了七八个人,是也不是?”

打头的李金,早教他一手快如鬼魅的剑法骇地没了留心,见问点点头,又慌忙摇摇头,罗刺寇大声喝道:“还有镇守祁连山北山重镇的军户七百二十一口,尽数被额落胡尔刺杀死,是也不是?”不待他回答,罗刺寇剔开眉眼厉声道,“而将鞑靼人从小路引入丁家集,又勾引额落胡尔刺杀入军镇的,也是你李氏兄弟,是也不是?”

东方不败闷哼一声,不知是看不得这李氏兄弟的心胆俱裂,还是为这等人物恼怒。

那李金闻听东方不败的声音,心下一定,强撑起勇气,持刀横在胸口,抬起头来喝道:“不错,便是我弟兄干的,你又能奈何?我弟兄本是党项后裔,又是草寇,自是谁给好处,那便为谁卖命。这等事情,你从哪里得知?”

罗刺寇道:“从丁家集逃出来的人里,方才那位一字电剑是一个,还有一个,名叫丁铭,本是昆仑派弟子,但此人遭受大变,性情变得十分暴戾,在昆仑学剑一年,便敢下山来寻客队下手,老弱妇孺也不放过,教我撞上,一剑杀了。究其原因,你李氏弟兄,乃是罪魁祸首,我虽杀了丁铭,但也答允他代报丁家集三百余户人口的血仇。”

东方不败抢先一步喝道:“空说大话,江湖中人,本就是刀口上求个活命的,本领不济教贼寇杀了,那也是合该,当着东方不败的面,我倒看你还有甚么手段使来。”

罗刺寇嘿然冷笑,作势便扑,李氏兄弟骇然倒退,东方不败厉声大喝飞扑向前,比那闪电更快,眼见罗刺寇下手不能,他却大笑起来,笑声中,往前扑的身子,突然一个停顿,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踢,借了力道往后迅猛退来。他的速度,本就不慢,东方不败全力扑出,恰似两匹相对而冲的战马,楼梯口众人只看到剑光一闪,便就分开,罗刺寇的大笑戛然而段,喘息粗重,犹如老旧的风箱。手中的半截断剑,却已不见了,正在东方不败小月复上。

东方不败如风中枯叶,和罗刺寇一触刹那便往后仰倒退而去,羞怒交加,破口喝道:“好个奸猾的衡山弟子,好个声东击西的手段。”

罗刺寇的左肩肩窝里,皮袄已完全破了,露出里面的筋骨,东方不败毕竟武功超群,虽在陷阱之中,不仅能立刻退出战圈,在临退一刹那,手中纸扇,已点上了罗刺寇的肩窝,劲气撕开皮肤,直达筋骨。罗刺寇却如未察,他本是面对李氏弟兄的,双足更不停留,地上一点,立刻又扑了出去,势如疯虎,快比掠水春燕,右手并起剑指,眨眼间扑到了李氏弟兄当面,那四人在东方不败扑出时候,早已松了口气,警惕之心,放了下来。如今哪里再能躲闪得开?李金咽喉,被罗刺寇剑指刺破,铜钱大小的血窟窿里,血涌如泉。李银天灵盖上,接着又中了剑指,脑浆飞溅,落了旁边的李铜一脸,李铜来不及擦拭,便教罗刺寇飞起一脚踢在气海穴上,勉强一些本领,尽都废了,又双目教罗刺寇的剑指刺破,剧痛难忍,挥刀要砍,却落在了身边骇然要退的李铁脖颈上,一颗好大的人头,冲天而起。

罗刺寇哂道:“断剑能杀人,剑指也不是装样子的。”

回头拽过李铜皮帽,顺势架起他手里长刀,轻轻一旋,又一颗人头落地。至此,那李金气尚未绝,瞪大牛铃般眼目,瞪着罗刺寇不肯咽气。罗刺寇回手一刀,又枭了他的首级,弯腰割断李银的喉咙,将四颗人头并在一处,打散了脑后发髻挽在一起提了,进门来往桌上一丢,浑然不顾身上的三处大伤,看着愤恨羞怒升腾起沛然杀气的东方不败笑道:“东方教主,现在你可以正经动手了,三五合之内,你定可为你门下走狗报仇,从此以后,只怕这千金买马骨的勾当,能为你招引来更多的好手帮衬。”

东方不败怎么也觉想不通,想自家也是江湖里成名已久的好手,一身武功,便是正派三大高手齐来,想也不能教自家这般狼狈,怎地这少年武功虽好却算不得高手,偏生眼睁睁看着他连杀自己六个属下,还能教自己也连番受他近乎戏弄的算计?

固然气恼,面子上也十分看不过去,他却不怎么生气,郑重将纸扇收了,自旁桌上取了一瓮白酒,随手拾了两个空碗,走过来在罗刺寇对面坐下,斟满两碗酒,指了指面前一碗,好是认真看着罗刺寇,摇摇头道:“任你算计再深,今日也难逃一死,很奇怪,我却快活不起来——敢喝不敢?”

罗刺寇笑道:“既然东方教主盛情,那是不能推辞的,有何不敢?”

说完便饮了一碗,东方不败亲手又斟了一碗递了过去,极其优雅地将宽袖当了面,也将自家那一碗一饮而尽,饮罢放下碗来,看着罗刺寇缓缓道:“难道到了这一步,你还想活命吗?天下多少英雄好汉,自知必死,便是面上镇定,那也做不到你这般,你若肯求饶,我便放你离开,杀死双雄四霸的账,自有清算之日。”

罗刺寇没说话,又饮一碗酒,指了指酒碗叹道:“倒是多谢你的青眼,我虽年幼,却也颇知不吃嗟来之食的道理。性命固然要紧,没了那便是没了,但若开口问你求饶,那与你门下走狗,有甚么区别?大道理我是讲不出的,痛饮之后,你全力来杀,我寻机逃走,若侥幸在东方教主手里活下命来,那自然是好,若不能,纵然一死,那也酣畅痛快。”

东方不败反手点住小月复上的穴道止住了鲜血,嘿然发力,也不见他动手,那半截断剑,自小月复激射而出,铮一声钉入了墙壁,断剑嗡嗡弹响,不绝于耳。他又从衣袖内取了金疮药,往伤口上敷衍了,方要收回,目光落在了罗刺寇肩头上,皱眉将药瓶丢了过去,道:“你剑法固然好,我却未必放在眼里。你且敷上药,东方不败虽然行事颇多非议,却不愿教你小瞧了——倘若不放心,也可不用。”

罗刺寇伸手取药,坦然解衣,皮袄开处,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那一身之上,伤痕累累,有一指长短的旧伤,也有三寸大小的新痕,弯弯曲曲,如蜈蚣趴俯在上,狰狞可怖。

将那金疮药,细细在伤口上敷了,东方不败又斟满了第三碗酒,将药瓶收了回去,惋惜道:“这第三碗酒,恐怕也是你最后一碗了——你叫甚么名字?”

罗刺寇笑道:“久闻东方不败目无众人,竟能劳驾你问我姓名,不知该大笑三声,还是该胡说八道些,东方教主此次前来,恐怕要去沙漠里罢?我若战死,你自可在大漠之中,随意寻个人来问,知晓的不少,如今便不污东方教主聆听了。”说罢站起身来,走到当地捡了一把长剑,手中挽个剑花,凝神道,“酒也喝了,就此领教东方教主神功,请!”

东方不败一振衣衫,也站了起来以示敬重,微微垂着目光惋惜看着罗刺寇,最后努力着道:“这又是何必,明知不敌,还要出剑,你可知你既有一剑在手,我便没了留你性命的理由?以你的年纪,倘若暂且低头,往后自有来寻东方不败决一死战的机会。”

罗刺寇正色道:“活命的机会,都要从长剑上得到,这是一个剑客的节气。这段骨气倘若也没了,想我只是一个江湖里小小的鱼虾,你东方教主,还能这般客气地与我说话?我行事,从来信奉以暴制暴,自也知道以杀求生的道理,请!”

东方不败再三摇头叹息,缓缓当胸平平推出一掌,白玉似的,另一只手,却振了衣摆,要使出平生的得意武功。两人相距不过一丈,遥遥对峙,罗刺寇云淡风轻,东方不败一身内力运转起来,满堂都是肃杀,身后桌上空了的酒瓮,首先经受不住这等威压,蓦然破裂。

罗刺寇眼角一跳,低喝一声“得罪”,矮身往前一窜,手中长剑上,不再留一分余地,将他数年来最是得意的如今的剑招,先使了个“回风落雁剑”,剑到半路,恍似朗星生于当空,寒星三点,分挑东方不败额头,胸口,小月复。

东方不败往后一退,让过这一招。

罗刺寇故技重施,又使这一招“回风落雁剑”中蕴藏了“芙蓉剑法”和“紫盖剑法”两大绝招的剑招,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了,剑芒吞吐,剑光呼啸,满堂中尽是森森剑气,东方不败内力精湛,却也教这一剑震得衣角猎猎飞舞。

但这第二剑,也被东方不败闪开了,他依旧后退。

到了第三招,罗刺寇清啸一声,长臂舒展,长剑再不回寰缭绕,直挺挺的,一剑便是一剑,直刺东方不败双眼,东方不败再次让了开去,口中喝道:“三招已过。”

蓦然,罗刺寇的长剑似乎消失无踪了一样,东方不败却知道,那一剑,到了自己背后,他也不回头,极快地长袖往后拂出,果然正中长剑剑刃当中,这一拂之力,竟不知有多少,那长剑灌注了罗刺寇的内力,便是个铁掌,十指能有数百斤力气,那也这般轻描淡写折断不得,却他这一袖,便从中断开。

罗刺寇大骇,不想连葵花宝典都没有修炼的东方不还真正动起手来竟是这般厉害,只怕与鬼僧也难分上下,当时心中明白,先前连番让东方不败受伤,那是因为人家根本没有将自己当做人物来看待,如今认真起来,只怕休说从他手里逃命,便是坚持个三五招,那也艰难得紧。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手中半截断剑,罗刺寇也不舍弃,持着往门外便走,东方不败的轻功,厉害至极,未曾见他甚么动作,却已在门外大街之上,迎面当住了罗刺寇去路。

“绝不后悔!”罗刺寇自知难以侥幸,咬住了牙齿,脑海中一片清明,抢先往上,刷刷两剑,抢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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