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院长要留下来送死,学生们急了,他们一个个死命地拉着院长。可是,院长却一个劲地坚持。
“国师,你快劝劝院长吧……”
“是呀!国师,你让院长别走……”
学生们对院长说不服,立刻转向月无涯。
月无涯心中也是一阵的揪心,他点了点头,所有学生,顿时安静了下来。
“老头,你真得想回去吗?”月无涯问道。
“咳咳,你这人真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还叫我老头,一点面子都不给……”年迈的院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尽量让月复部通畅,声音清晰。
院长永远看上去都是非常的“年迈”。褶皱的脸皮,苍白的胡须,像湿纸一样的眼皮,不过,以前的“年迈”,是无论从哪个地方看,都是容光焕发,精神活跃的年迈。
可是,此刻的“年迈”,却是面如土灰,苍白无力,精神涣散的“年迈”
“我怕以后叫不到你了……”月无涯神色黯然。
“那又什么好怕的?”院长土灰的脸上欣然一笑,“等你以后下来了,我们还不是照样能见面?”
“那样的见面,可谓是太心酸了。”月无涯却是苦苦地一笑。随后,他略微无奈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留下?”
“哎……”院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你老头我,担任这个院长已经有70多年了,我的一生都应该埋在学院里。”
“但你可是堂堂七阶后期高手,暗夜的中流砥柱,怎可轻言卸肩的责任,随意送死?”月无涯严厉地问道。
但院长却只是摇头:“高手不高手已经无所谓了,亡国在即,想必,就连实力强横的国师你,也难得善终。至于身肩的责任……”
院长语句停了一下,他望了一眼月无涯:“你还想要我去肩负什么责任?跟随你们逃亡,然后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准备为了将来能‘复国’?这些都是笑话……我只是一个院长,仅此罢了,身为一个院长,我所肩负的责任,就是保卫学院。我现在去的,正是履行我的责任……”
“可是……”月无涯还想说什么,但是院长却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再多说了,国师,暗夜亡国,你会独自偷跑吗?你不会……因为,你爱这个国家,我会放弃我的学院,而独自逃命吗?我也不会……因为我爱我的学院,我的一生都是它的。国师,其实,你我是同一类人,你还在担心什么?”
国师,其实,你我是同一类人,你还在担心什么?
月无涯听完后,立在当场。
是呀!他们都是同一类人,都是为了毕生所持的信念而奋不顾身的人。
他为什么要拼命地劝说院长回头,他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院长说完后,也就开始扭头,向学生们来的地方走去,虽然他身受重伤一拐一拐的,但是,却没有一个学生再次拦住他。
任由他的水晶灯,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院长终于还是走了,此时密道里的空气异常压抑,所有学生都是忍受着煎熬沉默。
“该死的……”月无涯愤怒挥拳密道石壁。这一记纯**的打击,将石壁打出一个大洞。
国师到底是国师,这一记拳头,也将所有人心中的煎熬给发泄了出来。
拳头过后,学生们不再沉默,有人叹息,有人沮丧,有人哭泣,更有人,开始一点一点崩溃。
“我们快走吧!你们的亲人们,都在执行暗夜最后的计划,时间不多了。”此刻的月无涯也不再犹豫,带领着众人往密道深处走去。
……
所谓最后的计划,就是夜紫殃在前几天提出来的“毁灭计划”。
帝都城为誉为“千年来最不可攻克的圣城”自有它的道理。
早在第一代君主,暗夜怀仁建造帝都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终将有一天,帝都会遭到空前的危机。于是,他动用无数机关高手,能工巧匠,以鬼斧神工的能力,把帝都下方挖空。形成了无数条密道。
帝都下方有无数条密道,这仅仅只有皇室成员,国会大臣,以及少数人才能知道(比如,历代学生会会长)。
这些密道除了供暗夜人逃生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用处。
那就是构建一个巨型的六茫结界阵。这个六茫结界阵威力巨大,仅此一发,就能消灭帝都中所有的圣火生物。
但这个巨型的六茫结界阵,结阵跨度大,耗时耗力,需要上千人的配合,方能启动。而要让它释放威力,更要有皇室历代传承下来的“金钥匙”作为引子,方能触发。
六茫结界阵,暗夜史上并没有使用过,谁也想不到暗夜会在这一次,爆发如此大的危机。
看样子这一战后,紫金神弩车,必然飙记史册,同时也会成为星廊世界未来战争最不可缺的武器。
……
月无涯带领着一众学生们左弯右拐,如果不是修炼之人,天生记忆力非凡,面对迷宫一样的地下通道,任谁都会走的晕头转向。
大概走了近一个小时后,众人忽然来到了一片空旷的地下大殿中。
这一片空旷的大殿上人声鼎沸。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父亲……”刚一走出密道,就有一个学生惊喜若狂地大喊。
只见一个中年人正站在通道的入口处,他怀抱着那个学生,眼泪不住地往下流。抱着自己的儿子,问长问短。
亲人们都在这里吗?
众人们心里顿时新起一个念头。大殿中人山人海,想必自己的亲人,朋友,就在里面。
经历过生死交战的学生们,一个个涌入人群中,希望找到自己的亲人。
而还有一些没有亲人(比如:安妮)的学生,则呆如木鸡地站在通道口,看着月无涯。
“我们去见国王吧!”
月无涯对着他们说道。
夜紫殃在大殿的最上方,当月无涯他们来到最上方的平台之后,夜紫殃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儿子——夜枫
“枫……”夜紫殃一把上前抱住了夜枫。
这是他的儿子,这是他和风铃唯一的儿子。他感受着夜枫在他怀中抽泣,血浓于水,他能感受埋藏在夜枫内心深处的恐惧。
“父亲……”夜枫将头埋在了夜紫殃的怀中。
大殿比密道要明亮的多,夜紫殃一眼就看到了夜枫手臂上的伤痕,惊问:“枫,你受伤了?”
听到夜枫受伤了,月无涯马上走上前查看,只见夜枫右手臂上,一道血红的剑伤,摇头道:“皮外伤,包扎就好。”
听到了月无涯的检查结果,夜紫殃放下心来,他撕下他皇袍的一角,柔软的纱布缓缓地将夜枫的手臂包扎了起来。
原本疼痛的手臂,在父亲的呵护下,竟然没有一丝苦痛。
包扎好夜枫之后,夜紫殃以一个父亲的姿态轻柔地抚模着夜枫的脑袋。
夜枫抬头,只见夜紫殃定格一般看着他,眼中,仿佛隐藏着许许多多的温泽。
“孩子……”夜紫殃忽然吐出这么两个字。
夜枫的心一阵的收缩,他仿佛感觉到,这将是父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果然,夜紫殃语重心长地说道:“皇图霸业终将是幻影,你天生圣火凋零,但要记住,活着就是希望!枫,你今后好好地照顾自己,父亲,只能做到这里了……”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夜枫瞪大了眼睛,父皇为何这般述说?夜枫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他想要的,只是父亲一直在他的身边。
“无涯,你带他去吧……”
“是!”这一刻,君命已下,月无涯单膝下跪,低头承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夜枫心如刀绞。
“父亲……”他泪流痛哭,死死地抓住夜紫殃的衣服。
夜紫殃此刻虽然也红着双眼,但是,他却强忍眼眶中的泪水,硬下心说道:“月无涯,你还在等什么?你想违抗君命不成?”
“是!”月无涯咬了咬牙。连忙上前拉扯着夜枫。
可是夜枫不知哪来的力气,任凭手臂扯断,也是死拉着夜紫殃不走。
月无涯无奈,只好对着夜枫大喊:“枫,快走吧!暗夜未来需要你。”
“你的父皇会没事的,他也会逃出去的,你放心跟我走吧……”
“枫……”
可是,任凭月无涯怎么说,夜枫却是死活不走。月无涯在无奈之下,只要运起原力,重击夜枫的后颈,将他打晕。
月无涯背着晕厥的夜枫,来到了夜紫殃的面前,深深一鞠躬。
“无涯,皇儿的未来,就靠你了……”
“无涯,不辱使命!”
“一路保重!”
“保重!”
……
月无涯背着夜枫走了下高台,他离开了皇帝,来到了底下安妮的面前。
看着安妮,原本青春美丽,楚楚动人的少女,如今却是这般的憔悴。月无涯心如刀割,但他没的选择,只是深深地鞠躬,以表歉意:“对不起,我没办法带走更多的人……”
“没关系的……”安妮突然淡然地一笑,可惜,她的眼中却是含着泪水,她极力的掩饰着,假装调皮地说道:“等他长大了,要带他回来哦!他今后可不能成为负心汉哦!国师,你要时刻嘱咐他,有一个人会等他一辈子。”
“一定”月无涯点头,“安妮,你真勇敢,我为你骄傲……”
安妮,你真勇敢,我为你骄傲。
国师哪里听不出安妮的话,她哪里是想真的要夜枫娶了她,她所要的,只是她至始至终都想让夜枫活着。一个只在乎别人生命,却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的人,月无涯由衷的敬佩。
夜枫被月无涯背走,这一幕在安妮的眼中,却是一阵的落寞。同时,她也为夜枫暗暗的欣慰——愿圣火保佑暗夜,那就让我们为未来而战吧!
这是他们之前用生命发誓的誓言,为未来而战,只有他活着,才有未来!
我所信仰的天神呀!你听到我的祝福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