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凌辰的怒吼!
颤抖的人,用卑微的目光注视高高在上的始皇。
始皇如霸者被巨石投影在地宫中,万火簇拥,他挥动龙袍衣袖,火焰随之摆动。
然后,他低下高傲的头颅,注视着这群颤抖的人。
霸王如龙般的眼神,倨傲地睥睨着战栗的人儿。
霸王如水般的微笑,慈祥地凝视着恐惧的人儿。
“为朕披荆斩棘吧!”
“遵旨!”
忽闻残壁外一声惊呼,惊起灯火抖动,如舞者摇摆细腰。
将军俑,这是一具战袍将军俑,手持着不朽的青铜剑,猩红的双目点缀无尽的黑暗。陶泥制作的战袍,凝固成型,被刻下许多干戈图案,又有一条龙缠绕着盘旋在干戈之上。
无色,无神。
这时回过头来,王却消失了,只留下一摊碎石。
还有残壁外紧紧相逼的陶俑,以及挥舞的长戟干戈。地宫的灯火,此刻尽数熄灭,只余下黑暗,还有绝望的开始。
任谁也无法抵挡这批昔日立下战功的人俑,任谁也无法战胜这批斗志昂然的人俑。
只有恐惧和绝望。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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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砌的尸体,无尽的恐惧。
亡魂禁锢在无边的地宫中,伴同无法遏制的死亡迎接袭来绝望的巨浪。
三个人粗喘着,害怕着,然后——绝望了。
“哈……哈……还真是,真是可怕呢。”马文定瘫坐在地上,紧身衣上环环紧扣的装置闪耀着晶蓝色的光芒,液体止不住的流淌。
文策武看着地宫中堆砌如山的陶泥碎片以及刚刚才遇上便已化作尸骨的新人,愀然道:“清盘了。”
马文定脸上的疲惫与倦怠早已将讥诮掩埋,他看了一眼惊恐的悦秦浩,疲倦地笑道:“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活下去。”
文策武缓缓坐下,背靠在地宫一面墙壁上,让三个人都簇拥着最后一团用尸体燃起的火焰,噼里啪啦传来的焦臭味以及令人作呕的**尸体此刻已成为他们唯一的光明。
至于为何用尸体点燃火焰,那是因为他们已经绝望了。
他们,宁愿被勇者砍下头颅,挂在高举的长戟上,也不愿默默地等死,沉沦在缄默的空气中。
这团由尸体诞生的火焰,无疑是他们最后的光明,也是最后的希望。
如果,因为这股焦臭味而来的话不是生者便是敌人——这是他们以命为筹码的一场赌局,若来者是兵马俑星人,那么他们的命运也将凝固于这团火焰。
“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我忘了。”马文定疲惫地注视着火焰另一方看着尸体发抖的少年。
少年的牙齿不断咬合,哆嗦的牙齿在不断互相触碰中发出“嗒嗒”的声音:“……啊,嗒……嗒,悦秦浩。”
“小子,别这么胆小,刚才你不是说你很行吗?”他讥笑道,这笑容中几分讽刺几分关怀无人知晓。
少年挺起胸膛,当看见遍地流淌的鲜血和血肉,以及面前被火焰灼烧而发出噼里啪啦声响的腐尸后,气势如被刀削一般弱了几分。
文策武皱眉道:“好了别逗他了。”
“好好好……听你的,队长。”他摆摆手,疲倦地靠在身后堆砌如山的陶泥堆边上。
悦秦浩终于大胆地说道:“我们,还有希望吗?”
他的疑问像根刺,深深扎在了身为队长的文策武脆弱的心脏上。文策武的瞳孔不禁因此猛然放大,又陡然收缩回来。
“有吧……”他不确定地说道,又看了一眼这个失去了原来骄傲态度的扭曲少年。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觉得我们现在就是在一滩沼泽里,只会越陷越深。”
马文定讥诮的讽刺刺激着文策武的神经,在这堆砌着血肉尸骨,陶泥土灰的地宫中回荡又刺耳。
文策武双手猛然握紧,捏成了拳头,指甲刺透了手套,嵌入了掌心,鲜血汩汩地从手套洞口里流出,再滴到地上,淌成一泓小湖。
“别说了!”
文策武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旁边簇拥着这团由尸体燃烧成的火焰的男孩不禁有些诧异地看向了他的侧脸,悦秦浩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失态。英俊的瓜子脸此刻已因盲目的愤怒扭曲成可怕的模样,皱纹一道道浮现。
“哟,队长你难道会羞耻吗?”
马文定讥笑道,文策武别过脸看着阴测测的地宫墙面,铁青的瓜子脸显露着他波涛汹涌的内心。
看着文策武这幅模样,马文定也陷入了沉默,讥诮的外貌上抹上一点点疲惫和倦怠,也没有在说过一句话。
缄默的气氛,沉重的令人窒息。
他缓缓闭上了眼,被这沉重的气氛,击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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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和煦的海风中,孩子们奔跑在沙滩上,追逐着排球。
欢乐竟是如此简单。
马文定讥诮的笑脸在海风的吹拂下却变得很温柔,看着孩子们追逐的脚步,欢笑的脚印,他从内心的——
笑了。
沙滩上被鹅卵石堆砌成的圆坛内,种植着椰树,椰树高大的枝干上硕果累累。
“哥哥,我要吃椰子!”天真无邪的笑脸,恍如撞钟一般重重撞击在他的心脏上——支离破碎。
马文定笑着道:“椰子不好吃哦……”
“我要吃嘛,我要吃……”孩子撒娇的面孔是他最渴望见到的面孔。
“文定,就给你弟弟买点椰子吧。”一个面相丑陋的女人温柔地说道。
她长着一张很丑的脸,脸上有着许多皱纹,这种脸也算得上很平凡,只不过在平凡上又被“丑”的含义所扭曲了。
额头高高的,眉梢仿佛被什么千斤重的东西压着,塌鼻梁上有一道瘢痕。
这张脸,刻着这个女人的悲哀。可是她却用笑容面对这些悲哀,她用笑容洗尽人间苦难,用笑容坦然面对。
“好!”对于这个女人,马文定总是宠溺着,他爱她,就如同她爱他一样。
海风轻轻撩起女人的长发,丑陋的脸——为何如此慈祥温柔,为何如此美丽?
丑陋的,为什么一定是人所要厌恶的?
夜晚,他抱着她,她依偎着他。男人的臂膀,女人的胸怀。这是港湾,疲惫的船只停歇的码头。马文定用手揽着她,躺在柔软的床上,隔着推拉窗看着阳台外的夜色——美丽,璀璨。
“来年,再一起来三亚吧,全家一起。”女人笑道。
“嗯,一定。”马文定同样笑道,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讥诮与厌恶,语气没有任何抱怨的讥讽,他就像一个宠溺自己爱人的男人一样,毫不吝啬自己的胸怀与词汇。
“到时候,全家一起来,带着我的弟弟,然后和你的弟弟妹妹们,他们一起玩,到时候,我还要带着我们的小宝宝。我们要一起看看三亚的风光,领略三亚的海风和温暖的太阳。”
马文定坚信着,他们还会再次一起来到这个充满阳光的地方,充满温暖的沙滩。
他笑了,笑得很纯,没有任何杂质。
可惜,笑得很浓,却是梦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