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求个收藏求个点击
石杰近乎呆滞地看着面前巨大的人俑,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牧濑红莉栖镇静地抬起手中小巧玲珑的球体枪托,环形枪口对准了正一步步走来的人俑,而后扣动了枪械第一个扳机,又按下了第二个扳机。
“快逃!”她冷静地拉了一把石杰,“这家伙很强。”
人俑的脑袋开始膨胀,脸部的陶泥被气泡一样膨胀的部分扭曲地可怕,然后“砰”的一声溅射出许多坚硬的泥块,泥块划破了了地面,它的身躯却还在扭动。
牧濑红莉栖举起枪,推动了一下依旧呆滞的石杰:“快走。”发觉石杰依然呆愣地看着人俑,不禁有些气恼,抓起石杰的手就往外跑。
幽冷的火焰沿路燃烧于凄冷的灯盘里,灯芯甘愿被炽热却冰凉的火焰灼烧自己的意志。
陵墓内陪葬的石棺,矗立于门边的武士俑茫然无措地举起手中的青铜剑,在看见两道人影朝着自己奔袭而来时,泥块掩住的目光陡然发亮,凄红的光芒。
牧濑红莉栖一边回头看着不断扭动着前进的人俑,一边拉动昏然的石杰:“你是懦夫吗?这只是一个人俑而已!”
石杰忽然甩开她的手,停下了脚步,眼神中带着一股无法名状的苦涩:“我听见它在对我说话。”
牧濑红莉栖气恼地看着左右,纤细的长腿抬起来几次,终究没迈出逃亡的步伐:“你这样的新人我见多了,都是因为恐惧产生了幻觉,最后都死得七零八落,连肢体都无法找到。”
石杰抬起头来直视着比自己矮一个脑袋的红发女人,道:“我听见……”语未尽,牧濑红莉栖便已拉着他的手开始继续狂奔。
“这些都留着待会儿再说,还是说你想死?如果你想死最好别把我拉上。”牧濑红莉栖冷着脸道,不时回头看着步步紧逼而来的人俑。
“你会使用紧身衣了吧,待会儿你找到时机,利用紧身衣跳到一处阴暗的地方掩护我,我来对付它。”牧濑红莉栖边跑边叮嘱。
石杰只好道:“好,我听你的。”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的战友!
他头脑中依然回荡着这一句惊天破地的吼叫,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听到了之前陵墓里人俑歇斯底里的嘶吼。
我们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杀他们?而他们又为什么要杀我们?
石杰额头已落下几颗豆珠大的冷汗,冷汗滴落在地面,在静谧的通道“啪”的一声溅射,就连石杰也不禁诧异为何如此响亮。
“我们,不杀他们……会怎样?”石杰一边喘息,一边看着奔跑时凝眉的牧濑红莉栖。
牧濑红莉栖沉着地回答道:“不杀他们,我们就会死!”
石杰道:“为什么?”
“因为黑球命令了我们战斗,所以我们就必须战斗。”牧濑红莉栖继续说道,“我们在它眼里,就是玩具!你懂吗?玩具可以批量生产,源源不断地供给!作为玩具,我们就要被批量产生的命运,活下去!在这里活下去!”
“那么,不完成黑球的命令呢?”石杰喘着粗气,不时回首望着逼近的人俑。
“死!”她回答的生硬且无情。
他们已离通道尽头的大门不远,灯火开始跳动着诱人的姿态,婀娜地展现着自己最美的光辉。
“我们遇见……麻烦了。”牧濑红莉栖停下脚步,凝重地看着面前双眼猩红的武士俑,又回头看了看还在扭动着前进的人俑。
石杰惊惧地看着眼前的武士俑,道:“他们,怎么和之前的不一样?”
牧濑红莉栖抬起枪对准了武士俑,道:“因为,我们闯入了殡妃的陵墓。”
“怎么办?”石杰抬起手中的长管筒炮,背已被冷汗淋湿。
“杀出一条路来。”牧濑红莉栖郑重地说道,然后同时扣动了枪械的两个扳机。武士俑抬起剑来,嘶吼了一声,而后手开始如气泡往上冒一般膨胀,爆炸。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它没有倒下,将剑抛入了另一只手,与旁边的武士俑一齐冲过来。
他们已陷入月复背受敌的状况,两边是坚硬的石壁,前方是冲刺而来的武士俑,身后是可怕如巨人一般高大的人俑,一手提着金戈,一手持着长戟,沉重刚硬的铁靴踏破了青石板。
“跳上去!”牧濑红莉栖扣动扳机,说道。
“那里?”石杰转过身来面对一步步扭动前进的无头人俑,神情沉着冷静,心中却是惊惧地如滔滔江河。
“天花板!”
“好!”石杰知道如果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这样做,他只有一跃到天花板上垂下的一个吊缆上,一把抓住吊缆举起枪对准巨人俑,方形瞄准器上显出了它的骨骼,红圈标注了它的弱点。
“去死吧!”他借用吼叫洗涤了心中的恐惧,只有这样他才会抛下心中对杀戮的恐惧,这一次他没有闭上眼睛去感受他们的死亡。
通道内的牧濑红莉栖笑意盈出脸,抬起枪对准冲来的武士俑,再次扣下扳机。
“砰!”“砰……”“轰!”通道两边的石壁轰然倒塌,掩盖了前路,同时将武士俑压成了碎片,石杰也将逼近的巨人俑打得残缺不全,不过巨人俑却依旧还在移动。
它已失去了持戈的臂,却还有持戟的手,不屈的意志使它依旧挺立。
“这是怎么回事?”牧濑红莉栖退后了几步,背对着被倒塌的石壁掩埋而堆积成碎石墙,目光沉重地看着还在移动的巨人俑。
巨人俑忽然停下脚步,抬着头看向挂在吊缆上持枪对准自己的男人,没有脑袋的它竟能说出话来:“为我大秦,为我子民!”
牧濑红莉栖眉头拧成一团,红发飘扬,盖住了她深邃的碧蓝色瞳孔:“它,是不死的。”
石杰愣住,不相信地又一次朝红圈标注的地方射击,膨胀的陶泥碎裂成片,它却依旧前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是中国的出土的兵马俑,并且是其中最强大的……将军俑。”牧濑红莉栖身子微微颤抖,“铠甲……它是处于战斗中的将军俑!”
石杰一愣,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最后全身开始颤抖,“只有我们两个……怎么办?”
将军俑已抬起手,举起了长戟,猛然刺向挂在吊缆上瞄准自己的男人。
石杰大呼一声,松手落地,却不料将军俑比他更灵活,长戟闪烁血光,刺破了他的紧身衣,刺穿了他的右肋间。
“啊!”石杰不禁痛呼一声,黑色紧身衣上环环相扣的装置猛然扭动,然后溢出奇怪的液体。
牧濑红莉栖抬枪瞄准了将军俑的持戟的手,连忙扣动扳机,在手臂爆炸以后又接住了落下的石杰。
“噗!”石杰落地以后第一件事便是吐血,他右肋间插着一柄长长的戟,长戟的棍连着一只手,就这样插在了他的肋间。
牧濑红莉栖转身用手中的枪凿开堆积成墙的碎石,看着身后不再移动的巨俑长舒一口气,立马将倒在地上的石杰拖向了墙的背后。
“没事吧?”牧濑红莉栖回头看了一眼只余下躯干的将军俑,然后将石杰放在地上背靠住碎石墙。
石杰脸色苍白,双颊的肌肉紧绷住,眼皮沉重地盖下,又艰难地抬起来。
“我,想哭。”牧濑红莉栖一愣,看着他右肋间的长戟,一狠心拔出了枪头,顿时伤口喷涌出鲜血,鲜血淋漓满壁,血沿着墙滑落,在地上变成一滩血迹。
“哭吧。”牧濑红莉栖抬起一块石头堵住了被凿开的小通道,堵住了来自死亡巨人身处的最后一丝光线,只余下被战斗时扑灭火光的漆黑空间。
面前是一堵大门,如果推开它,他们或许可以逃月兑,也或许会面对更强的人俑。
石杰苦笑着看向这一片漆黑,苍白的脸被流出深蓝色液体的环形装置映得发紫。
“其实,我想亲你。”他对这个相识不到半刻的女人开了一个玩笑,然后面对静谧到可怕的黑暗闭上了眼皮。
大门依旧紧闭,牧濑红莉栖无言地背靠在碎石墙上,面前的大门此刻已代表了两种命运。
原来死亡如此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