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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大夫拿绣花针小心翼翼帮蓝墨雨,把手背上三个不大不小的水泡挑破,亲自给她抹上药膏,叮嘱她每日按时换药,四日内绝对不可以让右手沾水,然后叫活计取了药膏过来给她。
白香巧连连道谢,取了一粒碎银子放在桌子上,和蓝墨云扶着蓝墨云往医坊外面去。
蓝墨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推开她们的手,“娘,我只伤了手,哪里用得着你和妹妹都扶着我?”
“我……”
白香巧眼睛顿时蒙上一层水雾。蓝墨雨在心里哀叹了一声,这个娘还真是水做的,动不动就掉金珠子。看来,她得想法子把娘这个坏毛病改掉才行,她可不想自己家刚修好的房子,被她的眼泪淹了。
蓝墨雨展颜一笑,“娘,您可千万别哭,不然被人家笑话事小,万一不小心淹了人家医坊就事大了。历大夫刚才不是说了的吗,我的手过几天就没事了。”
白香巧破涕为笑,紧紧握住蓝墨雨左手,心下仍是内疚。为了他们家,墨雨已经受了不少委屈,现在又为了比试伤了手,叫她这个做娘的如何不心疼,如何能安心?
见惯她冷冷清清,不苟言笑的一面,即使是笑也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冷漠。这会儿才知道她的笑容如冬日的阳光令人温暖,又如夏日经过的轻风,叫人心旷神怡。徐祁佑呆呆地看着蓝墨雨,唇角不自知地扬起,原本冷冽的眼睛这时也多了一些柔和。
徐锦幕将徐祁佑的变化看在眼里,二哥真的喜欢上墨雨了吗?若是以前,他到不介意墨雨做他的嫂子,可他们现在是兄妹,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小姑娘等等……”历大夫抬手喊了声,从桌子后面出来,“这些日子,老夫一直等姑娘来医坊,却迟迟不见姑娘前来,不知姑娘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医坊一趟?”
白香巧道,“历大夫,您为什么要墨雨来医坊找您,可是我家墨雨做错了什么……”
“蓝夫人多虑了。”历大夫抬手打断她的话,看了蓝墨雨一眼,解释道,“我让令千金来医坊找我,并非她做错什么,是我想跟令千金讨教一下关于药枕和银针的事。”
药枕?银针?白香巧听不太懂这是什么,但想着历大夫家世代行医,讨教东西自然和医术有关,墨雨什么时候会医术了?
蓝墨雨假咳了一声,“历大夫,您误会了,我并不懂什么医术,药枕和银针不过是我……”药枕和银针在这个时代都是没有的,她怎么自圆其说?早知道到就不要逞能了。
见她欲言又止,历大夫也不愿多加勉强,“先回家好好养伤,老夫会在医坊恭候姑娘前来。”
他是长辈,却对她这个小辈说“恭候”,蓝墨雨微微施了一礼,“过两日墨雨会来医坊的。”既然他非说自己懂医术,那她就‘如他所愿’好了。
不到一日,平安镇所有人都知道蓝墨雨迎了比试。一场比试,他们家点心买得空前绝后,早早有人等在那里,不到中午就把做好的点心全部卖完,还出现缺货现象。
所有人都叫白香巧多做些点心拿来卖,还有人想尝尝蓝墨雨比试当日做的三道点心,叫她一块做来卖。因为连向来嘴叼的云察都对那三道点心赞不绝口,他们自然想要好好品尝一番。
本以为刘大那些话只是说说而已,她也没想过真的让他离开平安镇,但第二天便听街坊说,刘大当日下午就离开了如意楼。如今如意楼少了刘大,生意是一落千丈。
蓝墨雨暗自叹息了一下,她答应比试,不过是想借比试来宣传他们家的点心,可现在……心底多少有些内疚。然而,想到刘大的所作所为,她原本的内疚顿时烟消云散。
“墨雨,在想什么?”见蓝墨雨呆呆地盯着案板,白香巧拿手臂帮她把垂在额前的一缕发丝顺到后面,柔声道。
蓝墨云道,“以前大姐虽不怎么说话,却不会发呆,现在大姐不像以前沉默寡言,却总喜欢发呆。”凑过去一点,“大姐小心以后变成呆子喔。”说着嘻嘻一笑。
“你这丫头,又拿大姐寻开心是不是?”刮了下她的鼻梁,蓝墨雨佯装生气道,“就算我变成呆子,也要拉着你一起。”
蓝墨云一愣,笑着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
“娘,今儿我不给你和墨云卖点心了。”他们家点心现在是一日比一日卖得好,是该找铺子的时候了。
白香巧一边做点心一边问,“你今儿要去看老夫人吗?那一会儿记得带些点心过去。”
“我会带些点心,不过我不是去看祖母,而是要去别的地方。”蓝墨雨拿了块苹果放到嘴里,随意说道。
只当她一会儿要去医坊见历大夫,白香巧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将做好的点心一一码在篮子里。
巷子里的屋子都是大同小异,来来回回转了半晌也没找到简氏他们家,瞧了几户人家的门也无人答应。
蓝墨雨靠着墙壁休息,眼睛继续看着两侧,抬眼,见一个妇人牵着一个小孩子从院子里出来,她忙跑过去。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妇人将小孙子护在怀里,眼神戒备地盯着蓝墨雨。
小孩子都是不怕,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笑嘻嘻望着她,随后伸出胖乎乎的手握住她的,咯咯笑着。
蓝墨雨模模小孩子的头,“婶子,我想跟您打听一下,这里是不是有位姓简的婶子?”
“你说阿蓉啊,对,她就住在这里,喏,那不是阿蓉吗?”。妇人指着前面说道。接着喊道,“阿蓉,有个小姑娘找你。”妇人指了下蓝墨雨,抱着孙子往外面走。
她也知道她是小姑娘,那她刚才在害怕什么?害怕她把她的小孙子拐跑了不成?
“谁找我啊?”瞧见是蓝墨雨,简氏忙几步过来,“蓝姑娘今儿怎么会来这里?”
蓝墨雨道,“有件事想问问婶子,所以过来了。”瞧着简氏怀中的婴儿实在可爱,忍不住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
小婴儿瞪大眼睛盯着蓝墨雨看了会儿,随后咧嘴呵呵笑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然后张开胖乎乎的手张牙舞爪地往她面前扑,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囡囡,不许调皮,听话。”简氏抱紧婴儿,道,“蓝姑娘要不介意,去我家里坐坐吧。”
“不用客气了。”蓝墨雨道,“我来就是想问问,婶子可替我将钥匙还给董大叔了?
简氏道,”我刚从四方巷那边回来,就想着将钥匙换回去,去了才发现他并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那她看到的是谁?蓝墨雨道,“婶子,您告诉我实话,您当真认识董大叔吗?”。
“这……”
简氏欲言又止,蓝墨雨心下已明白了几分,随即又生出几分疑惑。“婶子可否将钥匙给我?”
简氏答应着,一边用一只手臂抱着婴儿,把钥匙取出来递给蓝墨雨,眼睛却盯着她拿在手里的东西。
“这个是我娘早晨刚做好的点心,不是很多,给婶子尝尝鲜。”蓝墨雨将用纸包着的点心递过去。
简氏也不扭扭作态,笑嘻嘻接过来,“那日听说你和刘大在如意楼比试,就想着过去瞧瞧,可惜像我们这样的穷苦人哪里进得了如意楼那样的大酒楼,不过你们家做的点心实在是好吃。”
蓝墨雨道,“婶子喜欢就好。我还得过去看看娘她们,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再过来好生谢谢婶子。”
她早该怀疑事情不会那么巧合,找了几日都没找到房子,怎么偏偏那日就遇到简氏?而且董斌答应把祖屋借给他们,似乎过于干脆。想着那日的情景,蓝墨雨微微皱了皱眉,就好像所有的早就被人设计好安排好的一样,不然怎么会那么顺利?
“丫头。”
肩膀突兀地被人拍了一下,蓝墨雨陡然一惊,回身,见是那日比试上见过的老者,恭敬地行了一礼,“老爷爷。”
葛树哼了一声,不悦道,“我老头子有那么老吗?是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仔细被人拐了去。”
蓝墨雨暗自失笑了一下,“我来这里找一位婶子问件事,所以来了这里。老爷爷怎么在这里?”
“把老字去掉,叫爷爷就行。”葛树板着脸,“在家里待着实在烦闷,出来走走,没想到会碰到你。丫头,不如跟我去我家里,这几日我对你做的点心当真是恋恋不忘啊。”
看到葛树快流口水的样子,蓝墨雨忍俊不禁,抬起右手,“大夫说了,我的手好前不许沾水,所以不能给您做点心。不过您老若是想吃点心,不如去我娘那里买,我正要去我娘那边。”她的点心是做来赚钱的,可不是拿来给他们解馋吃着玩的。
“叫你不许叫我老爷爷,你怎么又说您老?我看起来很老吗?我告诉你,我明年才八十。”
蓝墨雨无语地瘪瘪嘴,都八十了还不老?“好好好,我不叫你老爷爷,也不称呼您您老,那您究竟要不要跟我去我娘那里买点心,晚了可就什么都吃不了了。”
葛树小孩子气的哼了一声,把手背在背上,挺直腰板,大步往东大街那边走。蓝墨雨失笑地摇摇头,跟着过去。
“墨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白香巧,瞧见蓝墨雨往这边来,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抓住她,话未说完已落下泪来。
蓝墨雨一头雾水,“娘,您怎么?”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无奈地在心底叹息了一口。
白香巧拿手擦了擦脸,眼睛红红地望着她,“墨……墨云她……墨云她好像不见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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