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方才还好好挂在天上的太阳这会儿已经被厚实的云,遮盖得严严实实,放眼看去,四周皆是阴霾,寒风呼呼而过,蓝墨雨紧了紧衣领,急急地朝厨房那边走去。
“墨雨……”正和徐祁佑一道去徐老夫人屋子的徐锦幕,见蓝墨雨从园子里出来,忙几步迎了过去,“天这么冷,你跑出来做什么?身子可都好了?”说罢抬手探向她额际。
偏头避开徐锦幕的手,蓝墨雨微微退开一步,朝两人行了礼,“谢三少爷关心,奴婢已经没事。”
徐祁佑微微抬了下手,示意蓝墨雨起来,见她依旧憔悴,脸上却比前两日红润不少,不由得在心里松了口气。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上回不是跟你说了,在我跟前不要自称奴婢吗?”。徐锦幕抬手照着蓝墨雨额际戳了一下,故意沉着脸,怪责道。明明就不甘对人自称奴婢,何苦要勉强自己?
以为她想自称奴婢吗?蓝墨雨鄙视地瞪了徐锦幕一眼,揉着额头,“三少爷那么说是因为三少爷顾念娘的恩情,可奴婢既然来了徐府,就是徐府的丫鬟,自是忘记自个身份,免得落人话柄。”
徐锦幕将眉一皱。然,瞧见蓝墨雨微微红了的额头,抬起手探过去,却被墨雨灵巧地躲开。
朝两人福了下,蓝墨雨道,“两位少爷是要给老夫人请安吧?如此,奴婢就先行告退。”
“等等……”徐锦幕眼疾手快地抓住她,“你这么着急忙慌地要去哪?没瞧见变天了吗?”。
目光掠过坐在轮椅上面色如水,目光深沉的徐祁佑,蓝墨雨扯开徐锦幕的大手,“奴婢去厨房给小少爷做点心。您跟二少爷进屋等等,奴婢很快将点心做了送去。”
简单做了四样小点心,芝麻糕、绿豆酥、葵瓜卷、豆沙包。徐浩桀轮番将点心塞进嘴里,忙得不亦乐乎。徐老夫人眉开眼笑,徐亮啧啧称赞,贺氏、顾氏、明氏、徐锦幕与徐祁佑也是如此。唯独坐在一旁的罗氏,自顾喝着茶,对点心不屑一顾。
蓝墨雨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徐老夫人身侧,好似一点没听见他们的夸赞,却悄悄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
吃过晚饭,谷儿跟萍儿留下侍候徐老夫人,蓝墨雨回到屋里,坐在桌前一边拿着镊子波动灯芯一边盯着烛火发起呆,许久,她放下镊子起身去柜子里将账簿取出来看了看,而后去将册子拿出来写食谱。
房门被敲响。
“等一下,”蓝墨雨答应了声,将食谱合上,起身过去开门。“谷儿姐姐怎么是你?”
谷儿微微一笑,“本来回屋去的,瞧见你屋子灯亮着,就过来瞧瞧,你怎么还不睡?已经亥时一刻了。”
蓝墨雨侧身让谷儿进去,关上门,待两人在桌前坐下,墨雨才道,“原本想看些东西就睡,不曾想已经这么晚了。”笑了笑,才又道,“许是这几日睡得久了,竟也不觉得累。”
谷儿笑着摇摇头,颇有些无奈地味道。不经意看到搁在桌上的账簿跟鹅毛笔,微微一愣。蓝墨雨若无其事地账簿收起来放在一旁,倒了杯热水让递给谷儿。
“墨雨……”谷儿欲言又止地看了蓝墨雨良久,道,“墨雨,你我虽相处不久,我却早将你当成了自己的妹妹,所以有什么话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无意间听到老爷和老夫人的谈话,知道你来府里是替老爷查账,只是管账的一直是表舅老爷,表舅老爷虽只是大太太的表亲,但若被他知道你替老爷查账,不论是舅老爷还是大太太,都不会善罢甘休,何况大太太对你……你万事小心。”
她曾独自生活了二十几年,早不习惯与人相处,进府这些日子她对人也始终冷淡处之,可谷儿对她却是诸多照顾,这会儿更是直言不讳告诉她这些话,蓝墨雨自是感激,起身朝谷儿施了一礼,“多谢姐姐提醒,墨雨自会小心。”
谷儿离开后,蓝墨雨又写了会儿食谱,直到双脚冰凉的受不住,这才将东西放进柜子里,回床上躺着。
辗转难眠。许久,蓝墨雨爬起来将被子拉至胸口,靠着床栏坐着,双腿慢慢曲着,她弓着身子抱着双腿,下巴枕着膝盖,静默地看着前面的窗子,看着投影在窗子上的枝桠如魔爪般恣意挥舞着。
直到窗外这射进一些暗弱的光,蓝墨雨方才抬起头,想下床,才发现双腿已经僵硬地伸不直了。
用过早饭,蓝墨雨跟徐老夫人说了下,回屋将账本放在衣裳,出了紫园,往书房那边去。
“你这是要上哪去?”徐锦幕走过来,扬了扬拿在手里的东西,“我带了好茶过来,借你屋里的茶具一用?”
蓝墨雨福了下,“若三少爷不急着喝茶,请下午来吧,奴婢这会有要事要出去一趟。”
徐锦幕微张着手挡住去路,“有什么要紧事非得现在出去?再说了,镇子上还在禁严,就算你有要事赶着去办这会儿也出不去啊。行了,还是跟我去屋子里喝茶吧。”
说罢,自顾拽着她往屋子里去。蓝墨雨反手拂掉徐锦幕的手,“奴婢不是出府,而是有些事要去问问老爷,三少爷若真等不及喝茶,不妨先去老夫人屋子,谷儿姐姐泡茶的功夫可是极好的。”
“你这么急急忙忙地出去,就为了去书房找爹?”
瞧见徐锦幕眼中的不解与疑惑,蓝墨雨点头,不论如何,今日她一定要将一些事问清楚。
徐锦幕盯着蓝墨雨眼睛看了许久,好似要将她看穿一般,而后松了手,“那你去吧。”接着又道,“那我先回屋等你,你见了父亲,记得去我屋子。”说罢转身离开。
黄金穗齐佳芜:与君黄金穗,君冠我之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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