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嫁 第三章:记仇的是小人

作者 : 九月初六

这么一来姜恒烨也就在秦家祖宅住了下来,而秦婠婠则是每天能避多远避多远,恨不得是吃饭都在自己屋里吃。相亲这种事,实在是太不符合她秦大小姐的胃口了,本来想把人家吓跑了,可人家都住了下来还能怎么办,加上先前害人家落水,若是再行作弄,未免也太不厚道了些,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一个字:躲。

不过秦老爷子回来了,秦婠婠就不能随便出门,每天窝在自己的小院中,真是要把她无聊死了。这午后一过,一个午觉起来,又想不到该做什么了,只好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瞅着院中树上的鸟儿发呆。

呆坐了许久,正要无聊的淡出味来的时候,看到曦柔手上端着什么正从院门前走过,于是秦婠婠立马叫住了曦柔,让她过来陪自己坐一会儿。

秦曦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中的八宝锦盒。最后还是走过去,坐到了秦婠婠身边的石凳上,又把手中的锦盒放到一边的石桌上。

“小柔……我快无聊死了。”一看到秦曦柔,秦婠婠便拉着她的手,懒洋洋的向着她撒娇。

“爹爹在家,你就多安分几日,不然惹出祸来,你就不怕去跪家法?还有你那个装病的药,别老吃,欺骗长辈本就不该,何况这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定是不好的。”秦曦柔看着她,一下子叨叨的说了许多。

“哦。”秦婠婠听了,倒是不应嘴,只是抿抿嘴,颇为听话的答了一句。

叫不知道的人看了,倒是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做姐姐的了。

“对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啊?”秦婠婠眼光扫到石桌上的锦盒问道。

“哦,这个是爹爹让我给世子送去的桃花酥。”秦曦柔答道。

“桃花酥?”秦婠婠眼睛一亮,“这个我最爱吃了,爹爹真不公平。”还说着就伸手去开锦盒的盒盖。手才触到盖沿,就啪的被秦曦柔打了回来。

秦婠婠抬头看到曦柔一脸的严肃,只好讪笑着作罢。又一脸无聊懒洋洋的趴在石桌上,一双乌木一般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朱漆的八宝锦盒。

秦曦柔见她的样子,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打开盒子取出一个来,喂到秦婠婠嘴边,道:“吃吧,就知道眼馋别人的,你要是真想吃,和下人说一声,要多少没有?”

秦婠婠无视曦柔的嗔怪,立刻是笑盈盈的用嘴去叼那桃花酥,一口便都咬进了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有些得意又有些讨好的,含糊不清的对曦柔说:“就知道小柔对我好。”

秦曦柔被她的样子逗的一笑,又假意皱了皱眉道:“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讲话,被爹爹看见了又该说你没规矩了。”

秦婠婠一听,一口咽下了口中的桃花酥,向着秦曦柔吐了吐舌头。

秦曦柔盖好锦盒,正想要接着去送桃花酥。忽然想到件事,犹豫了一下,才对秦婠婠说道:“长姐,要不你和我一起去给世子送桃花酥吧。”

秦婠婠一听,想着我躲都来不及,便连连摇头道:“干嘛?我才不要去。”

“我思量着,你陪我一同过去,顺便给世子道个歉。”秦曦柔认真的对婠婠说道。

“……”说道道歉,秦婠婠一下子没了底气,说实在的的确是她做的有些过分,但那个姜恒烨还不是也拿话咽她,要不是那天装病,兴许她秦婠婠就真的要跪在祖宗牌位前背家法了。

“那件事的确是我们这边做的不对。”秦曦柔继续劝道,“更何况……”

“何况什么啊?若是说因为他是世子得罪不得,我才不管呢。”秦婠婠撇撇嘴说道。

“不是这个。”秦曦柔却摇头道,“我听世子带来的下人说,世子小时候没爆竹炸伤了右耳,受过惊,到现在右耳的听觉都不太好,所以才会被炮炸惊下水的。你看……”

“这样啊……”秦婠婠听了这一段,心里便开始自责,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自己那天的做法不是等于说是在挖别人的伤疤吗?秦婠婠虽然胡闹任性些,但心地却不坏。可一想到自己若是去道歉,还不知道那姜世子会不会趁机奚落自己,心里又有些迟疑,秦婠婠这辈子最大的短处就是死要面子了。

她自己趴着琢磨了一会儿,在面子和罪恶感之间来来回回的徘徊了好几次,终于起来倒吸一口气,大义凌然道:“走,丢脸就丢脸了!”

姜恒烨住在秦家的主客卧,从秦婠婠这里过去,穿过正中的主花园便到了。但就是这几步路的功夫,秦婠婠却走的很是煎熬,恨不得走一步退两步,心里一直嘀咕着一会儿见到了该怎么开口道歉。当了小半辈子的大小姐,虽然每次闯祸了都会口不对心的说几句认错的话,但认认真真的去给人道歉还是第一次,秦婠婠这心里竟比年幼时第一次进宫见自己那当时还是贵妃的姑姑还紧张。

到了西厢门口,秦婠婠在那里迟迟疑疑的,就是踏不出步子迈进去。秦曦柔见她的样子,多少也猜出点她的想法来,就说道:“一会儿进去见到人了,我先开口,然后你好好道歉就好了。”

秦婠婠看了看曦柔,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一声不响的低着头跟在曦柔的身后。

到了姜恒烨住的客房前,秦曦柔先是回头对着秦婠婠又交代了一边:“一会儿只许说道歉的话,不管怎么样都不准犯起脾气来。”

秦婠婠低着头闷声“哦”了一声。秦曦柔便轻轻叩了门,一会儿就见一个小厮出来看了门,先给两位小姐请了安,就对着里头喊了一句:“世子,是秦家的两位小姐来了。”

又对着她们说:“我家世子刚刚看完书,说没事做呢,两位小姐就来了,快随小的进来。”

秦曦柔微笑着点头,将手中的锦盒交给了,一边的下人道:“这是我爹让我送过来的桃花酥,是本地的特色小吃,一会儿你让人配些茶水来吃,我们也正好和世子聊聊。”

那小厮立即笑着应下了,便下去张罗茶水,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低着头的秦婠婠一眼,心里嘀咕着,今天怎么连这个秦家大小姐都过来了。一时想不明白,挠了挠头就下去了。

这段日子秦婠婠躲着姜世子,这带人游玩,招待的事就落到了秦曦柔的身上。来往的次数多了,姜恒烨身边的下人对她就熟悉了,加上秦曦柔又是个柔顺的好性子,世子身边的下人都私底下悄悄的议论:要是自己家世子以后娶得是这位二小姐就好了,美貌大方,待人温厚。一点也不想那个秦家大小姐,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当然看到秦家大小姐来访最吃惊的当然还是姜恒烨了,他一看到秦婠婠进屋,就先愣了一会儿。之后才笑着让两人就坐,说道:“今天秦大小姐怎么来了?”

秦曦柔马上笑着说道:“没什么,前些日子家姐身子不太好,现在好了自然是该过来打个招呼,尽尽地主之宜的。另外家姐对那天的是其实心里一直有些过意不去,虽然知道世子大量不计较,但还是像亲自过来道个歉才安心。”

对着姜恒烨说完了这一套客套话,秦曦柔马上回头笑着问秦婠婠道:“是吧?长姐。”

秦婠婠还没有回答,姜恒烨就马上笑盈盈的说道:“原本我都忘了,但秦大小姐都要专程来了,我若是不好好听听,岂不是辜负了小姐的一番心意?”

然后就一脸卖乖的看着秦婠婠。

秦婠婠与姜恒烨对视了一样,又别过头去,看着屋中的雕花的房梁,含含糊糊的说出:“对不起……”

“啊?我没听清啊。”即使秦婠婠别过脸,但她红着脸紧张的表情还是尽数收进了姜恒烨的眼中,于是姜恒烨便故意这样说了一句。

秦婠婠一听,鼻中快速的吸了口气,转过脸直直的看着姜恒烨的眼睛,大声道:“对不起,那天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不行了话,要打要骂都随你了!”

这声音一下子传出了内间,守在外面的下人听了,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家大小姐竟然是来道歉的。

这时姜恒烨才满意的笑道:“既然秦大小姐这么有诚意,我便接受你的道歉了。”

然后又慢悠悠的加了一句“其实我早就不计较了,我这人最不记仇了,那记仇的都是小人。”

姜恒烨说完,先喝了口茶,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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