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风华,朱门嫡女 070、环环相扣(小高潮)

作者 : 墨柒少

“你们……你们是……”孟延嗣走到跪着的姜媛和姜睿面前重重的叹了口气,“兄妹啊……”

姜媛到现在整个人都是僵掉的,她约哥哥到孟府来本是为了让他看看那神像血字的真假,哪里想得到最后会情难自禁做出那等事来,

姜媛想了想脑子不禁一嗡,大声哭叫起来,“老爷……妾身是被人陷害的……妾身和哥哥是被人陷害的啊!”一定是的,不然她和哥哥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事来的。

孟延嗣别过头厌恶的一脚踹开姜媛,气极了,“被人陷害?被人陷害会滚到床上去?”孟延嗣憋了口气没有骂下去,他狠狠的瞪着姜睿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同她不是同胞所生的兄妹,可是我要告诉你,你们这是**……是不顾伦常的……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孟延嗣吼得急猛地一口气出了,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老爷……您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香炉里的香……一定是的……老爷香炉里的香有问题……”姜媛抱着孟延嗣的腿大喊,全然不顾平日端庄高贵的形象。

“来人,去将府里的大夫请来。”孟延嗣踢开姜媛冷冷的看着跪下地上只穿了一件单衣甚至还能看见肌肤上的紫青的红痕,脸上的妆容花做一团,已然看不出往日的秀丽之姿了。

“阿媛……何必求他……”经过这番的吵闹姜睿也冷静了不少,只怕这出捉奸在床的戏码从那神像上出现血字便计划好了,为的便是让姜媛找来他然后在熏香里天上催情的迷香,最后来这样一处人赃并获。姜睿沉了沉心思,不由要为那幕后之人拍手叫好了,这样步步为营的设计只怕不止是要逼死一个姜媛吧!

他眯着虎目在房内的众人中一扫,突然看见一个身着朱色广袖罗裙的少女,见她端端的站在一边不说一句话眼中却是流露出一种淡然的讥讽,他又继续看向那少女身后的男子,只觉得浑身一震,被那歃血之气所慑,退了两步低下头心中揣度起来。

按着姜媛先前说的,只怕那红衣的妖娆女子便是辽国的长乐郡主萧绰了,而那一身杀气的威武男子想必便是九州有名的‘名剑公子’韩楚暮了。只是依着他看来,萧绰似乎只是在看戏,到不像这幕后主使之人,而来韩楚暮看着磊落也不像阴险小人,姜睿想着,心里不禁猜想到莫不是他在朝中的政敌?

大夫看了看屋里跪着的姜媛心里便有了底,心里只道只怕这位在府里素来狠毒惯了的主母这回是载了。

“周大夫你是府里的老人,府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改怎样说话你可明白?”孟延嗣看了眼周大夫才示意丫鬟将香炉递上。

紫玉将小狮炉盖子放在香案上才端着香炉递给周大夫,见姓周的大夫仔细的闻了闻,又将香炉中尚未燃尽的沉香屑拿出摊在手心仔细看了半晌才肯定的回到,“回老爷,这香名为万春香,是由沉香四两、檀香六两、结香、藿香、零陵香、甘松各四两、茅香各四两、丁香一两、甲香五钱、麝香冰片各一钱以上各料用炼蜜拌为湿膏,装进瓷瓶密封而成的。”

“万春香有美容功效,所以在孟府里只有夫人一人再用,而这香炉中焚烧的便是万春香。”周大夫吞吞的说道。

“可有催情的迷香?”孟延嗣听得头大,直接问道。

“依着老夫行医四十余年的经验来看,这香炉中只有万春香,并无老爷口中说的催情迷香。”

萧绰轻笑,她可没有那么愚蠢将迷情香放到香炉里,她早就吩咐紫玉将用迷情香熏了一夜的炉盖换到姜媛的房中,只有焚香之时香炉升温炉盖中的迷情香才会和香炉中的万春香一起散发出来,因为和着香味极重的万春香迷情香也不能被发觉,而她在众人冲进房中之时便打开门窗通气,便是后来请来了大夫也闻不出空气里的迷情香了。

姜媛瘫软在地,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这对狗男女!”孟延嗣看着姜睿吼道。

“来人,将木驴抬出来!”

孟延嗣话音一落屋内所有人都为之一震,姜媛不可置信的看着孟延嗣,哭得红肿的眼睛睁得老大,想要凸出来一般。

下人问命从刑房中抬来木驴,只见一头用木头做成的驴,木驴背上,竖着一根大拇指粗的尖木桩。

萧绰也只是听说过,并未真的见过这种在楚国高门大户内,私自设下的专门惩治妇人不贞的刑具。

孟延嗣沉声喝道,“将这个贱人压到木驴上去。”

“不行!”姜睿大喊,刚想上去阻止,便见从他身后窜出几个体格强壮的家丁稳稳的将他压制住。

孟窕傻乎乎的看着,还未从刚才的震惊的反应过来。

姜媛被两个家庭架到木驴之上,双脚被铁环锁在木驴腿边的踏板上,双手被吊起捆在木驴身后竖起的长木杆上。

“行刑!”孟延嗣想起刚才那婬秽的一幕便觉得无脸去地下见列祖列宗,他看着姜媛一狠心命令到!

“啊……老爷……不要啊……啊……你杀了啊……杀了我吧……”

家丁安令行事,踩着转环摇动,那木驴背上的尖木桩便直直的刺进了姜媛的,顿时一片鲜血涓涓的流出,染红了整个木驴背。

“老爷……啊……杀了我……杀了我……啊……啊……杀……杀……了我……”

“不要……不要啊……救我……救我……老爷……素心……素心……”姜媛哭喊得凄厉,便是萧绰见了这样的刑罚也觉得有些不忍,她别国脸不忍再看。

“父亲……不许摇……你们不许再摇了……”孟窕扑上去赶走那两个摇着木驴的家丁。

“父亲您一定要明察啊……娘亲怎么会和舅舅做出如此苟且之事呢,定是那些嫉妒女儿嫁到辽国为妃的小人陷害娘亲的,父亲……”孟窕砰的一下跪倒孟延嗣面前,一边哭得楚楚可怜一边说得言辞恳切。

孟延嗣见孟窕求情不由心中动摇了几分,想着平日姜媛的千万好还未他生了一个儿子,若是这样便定了她的罪,他也于心不忍,犹豫了半晌孟延嗣终于开口说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萧绰见差不多了,若是让孟延嗣有了悔意再想搬倒姜媛便不容易了,对着紫玉使了一个眼色,便见紫玉猛的跪下来颤抖的说起来,“老爷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老爷、夫人饶命啊!”

“说,你到底看见了什么?”孟延嗣刚想让人解下姜媛,可听紫玉这样一说便立马警惕起来。

“奴婢……奴婢……奴婢看见巫神显灵……小姐是不祥之人……小姐是不祥之人……会害死全家人的……巫神娘娘显灵啊……奴婢什么都没有看见……奴婢没有看见……夫人不要杀我啊……夫人……”紫玉扑地一阵胡乱的呼喊,伸出染着朱色丹蔻的指甲在空中一阵乱舞,也不顾伤没有伤到人,见着身边的人便猛抓着,一副被吓疯了的样子。

萧绰暗笑,这个紫玉演技倒是了得,难怪这些年跟在孟窕身边不仅没有被赶出孟府还成了孟窕的心月复。

她记得前世她跟着苏南宴离开孟府之时,紫玉才十五岁,是个刚及笄懦懦的少女。那时她跟着苏南宴自己都是前路坎坷,才狠心将她留在孟府里,看着紫玉如今的月兑变,萧绰心里只道她一定是也受了很多的苦才熬出来的。萧绰想着往事心里一凉,看向姜媛的目光越发的凌厉起来。

“巫神显灵?小姐是不详人?”孟延嗣抓住紫玉话中的重点眉头紧皱。

“紫玉……你胡说什么!”姜媛一惊,也不顾身上的剧痛,急迫的大声嘶喊起来,她知道若是孟延嗣知道了巫神像上出现血字,只怕孟窕这辈子都完了,她也再无翻身之日了。

想到自己使出了浑身解数让孟延嗣休弃了贞娘,又好不容易凭借着她的儿子才爬到孟家主母的位置,如今她的女儿即将嫁到辽国为妃,她的未来还有大片美好的阳光在等着她,她不能死,不能。姜媛咬紧牙忍住被撕裂的痛楚,看向孟延嗣的眼神哀怨缠绵,“老爷……你忘记了我们二十年几年的情分了吗……我们在落英亭里我弹琴你画画……老爷……如今我们母女被奸人所害……您要为阿媛讨一个公道啊!”

萧绰不屑的撇过头,好感人的诘问啊,可惜孟延嗣是谁?

堂堂孟氏家族的族长,会因为一个女人便不顾全族人的荣辱安危吗?

不会,绝对不会,便是只为了他自己,孟延嗣也绝对不会因为对姜媛的那一丁点感情便将这件事蒙混过去。

她娘亲出身名门、温柔贤惠,最后也只是因为没有能生出一个儿子便被无情的休弃了,一个只是因为儿子便存在的女人,能有什么斤两让孟延嗣赌上整个孟家。

楚国信奉神灵以巫神为最,又极其注重礼仪规矩,若是孟窕被巫神预言不祥,再碰上一两件倒霉的事那么便是孟窕真的嫁到了辽国,辽王也不会碰一个不祥之人。

即使辽王根本不信,他也不会拿自己的帝王气运来赌。

“来人,给我把她的嘴堵上!”孟延嗣眼睛发红,指着姜媛咬牙切齿。

姜媛挣扎,可是一动埋在她身体里尖木棒便更加深的刺进她的身体,她瞪着红肿的眼睛狠狠的瞪着孟延嗣,只能仍家丁不知道拿的一块什么布塞进她的嘴里,让她呜呜的嘶喊。

“娘亲……”孟窕刚想动便被孟延嗣猛声呵止。

“你给我跪着,来人去将小姐房里的巫神像请来。”孟延嗣左右徘回,心里如乱麻一样,平日善解人意的妻子竟然和自己的哥哥在偷情,唯一希冀的女儿被巫神预言不祥,他心里一叹,难不成他想要振兴孟家的愿望终究不能实现吗?

现如今高平孟家虽然依旧被列为四大家族,但是随着孟氏近些年的远离皇权而逐步走向衰败,燕国上洛段氏一族得到太子姬昭的扶持一跃成为燕国第一士族,孟延嗣不敢想,若是他再不找个靠山,只怕孟这一姓便再难挤上四大家族的行列了。

想到这孟延嗣更是坚定了心中的信念,对于要玷污孟氏一族名声的人他绝对不会心软。

不过一会的功夫派去天香园取神像的丫鬟便回来了,她掠过紫玉跪在地上发抖的身体走到孟延嗣的面前躬身回道,“回老爷的话,小姐房里奴婢四处都看过了,没有看见本该供奉在正堂的巫神像。”

“紫玉,还不快说究竟发生了何事?”孟延嗣眼珠一转沉声一喝,狠狠的盯着紫玉。

“我……老爷救奴婢啊……老爷……奴婢……奴婢……什么也不知道……真的……夫人会要了奴婢命的……”紫玉瑟瑟的跪在地上不断的磕着头,声音也跟着发抖的身体轻颤起来。

孟延嗣眯了眯眼,轻声道:“你放心,你若说了实话,我自然会替你做主,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说着孟延嗣看着姜媛的眼神深了深。

紫玉懦懦的回头看了姜媛一眼,低着头哭泣的说起来,“昨晚小姐落了水一直梦呓不断,夫人也是衣不解带的照顾夫人,到了早上的十分夫人才得到休息在床边打盹。可是奴婢和屋里的丫鬟去正堂打扫之时竟然看见……”紫玉抬起头紧张的孟延嗣吞了吞口水。

“看见什么?”孟延嗣心头一紧,想起紫玉先前喊着的巫神显灵、小姐是不祥之人便有些急切的追问起来。

“看见……奴婢看见……奴婢看见巫神像上出现了一个用血写的‘诛’字……奴婢想起小姐昨夜刚无故落水早上便出现了这血字……于是猜想……这会不会是……巫神给出的警告……”

“什么警告?”孟延嗣隐约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

“小姐是不祥之人……若是留在孟家必是会祸害全族被诛!”紫玉抬高了声音,坚定的说道。

“你胡说……紫玉……我平日待你极好……你为什么要害我?”孟窕也是一懵,哪里会想到自己的心月复竟然在这样的时候反咬她一口。

待她极好?紫玉翘起唇,待她好会因为孟纬那样的公子看上了她,便将她迷晕了送上孟纬的床,只为成全她的兄妹情深?待她好会因为她以前伺候过孟窈,便时常的找着借口责打她?待她好会让她连死得凄惨的旧主的坟都不许去拜祭?

“小姐说的好便是眼睁睁的看着月红因为不懂圆滑便被夫人拉出去打死,只为了替你掩饰你不详的名声便被杀人灭口……若是这样小姐待奴婢们还真是极好的!”紫玉挺起胸脯任着孟窕拉扯捶打,反正她的心已经死了,她只要能为大小姐报仇,能为自己出一口恶气,便是她死了下十八层地狱里她也不惧。

她们这样生来便只能为奴为婢的下等人,一辈子能有什么所图的,不过是个衣食无忧,然后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嫁了生儿育女,便是一生,如今她连这样的念想都没有了,生与死还有什么区别。

萧绰找上她时提到枉死的孟窈,她埋藏在心里多年的怨念才一刻爆发出来,反正生无所恋何不拖上一些人下地狱里去。紫玉恨恨的想着,却是颤抖的爬到孟延嗣的腿边大哭起来。

“老爷……您要救奴婢啊……奴婢不想被夫人灭口啊……老爷……”

孟延嗣瞪了眼孟窕才放轻了声音说道,“你尽管放心,有老爷我在,任何人都不敢为难的你的……所以你可以说出巫神像在哪里了吧!”

紫玉心里不屑,点了点头抹掉脸上的眼泪站起身在姜媛的怒视中走到专门放书画的青花瓷瓶前,眼睛转了转素手便从中抽出一幅画卷来。

她没有记错的话巫神庙里用来画神像的纸全是产自泾县①的云中宣‘润如冰肌,柔比蚕丝’,而墨则是祁宁县②的乌墨‘香彻肌骨,渣不留砚’,因为是巫神殿所用在楚国只有上大夫之上的人才能享用,孟府是万万再找不出第二件这样的书画的。

“老爷……夫人怕人其他人见着神像便带回了扫眉居同那些书画藏在了一起。”紫玉低着头说着,声音哽咽。

孟延嗣接过画像展开一看不禁双目瞠大,那血色的‘诛’字如一柄尖锐的刺刀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胸口,他想起这一日发生的事不由更信了几分。

卷起神像孟延嗣便冷声的吩咐道,“来人将夫人送到暗室,等族中长老一同商议之后再行处决,而小姐……”孟延嗣沉默了几分看见边上的萧绰冰冷的眼神不禁一抖,想到孟窕毕竟是要嫁去辽国为妃的人,若是他擅自处理了便得罪了辽王,可是一想起那血色的‘诛’字孟延嗣又心里战战兢兢,沉默了半晌他才走到萧绰面前征询道,“让长乐郡主见到这般污秽的事,是老夫的罪过了,还望郡主见谅。只是小女如今被巫神预言为不祥之人……不知辽王……”

“不祥之人……呵呵……孟族长放心,王上既然愿意同孟家结为姻亲自是不会因为孟小姐……”萧绰低着眼眸看了看孟窕殷殷的目光不由好笑,原来掌握别人的命运是这般的畅快,她沉吟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是否不详而退婚,更何况王上乃是天龙之子,何惧之!”

“郡主说得对……说得对……”孟延嗣低着头笑得谄媚,只要辽王不退婚他便还有希望。

“呵呵……”萧绰低声笑起来,“不过,孟族长本郡主都是把丑话说在前头了,孟小姐在王宫是否得宠可就看孟家和她自己的本事了。”

萧绰见孟延嗣不明只好捂着嘴低声提点道:“贤德夫人入王宫之时燕王赔上的嫁妆可是五座城池,孟族长也知道王上要结亲的可是高平孟家,而不是孟小姐!”

如此淮河战事军费吃紧便能解决了,孟家少不了得赔上好大一笔嫁妆,萧绰笑了笑,前世她替孟家省下的银子这回算上利息她可要一并拿来的。

孟延嗣恍然大悟,想起辽国国宴上卫国的清平公带上梁氏嫡女,心下恍然,原来辽王竟是在梁氏与孟氏之间选择了孟氏,这般一想心中不觉有些欢喜,更是将萧绰刻意提点的话放在了心上,所谓舍得不孩子套不着狼,他若不让辽王看见高平孟家的财力,以后他还怎么让孟窕得到辽王的宠信从而巩固孟家的地位呢!

看见孟延嗣深思萧绰也不打扰,反正她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变,姜媛的命她要取,孟家的钱财她要拿,孟窕的终身她要毁,比起只是阻挡了她的萧府姨娘们她对付孟家的人可是不会手软的。

“郡主的意思老夫明白了。”孟延嗣转过身瞥了眼地上的孟窕,见她泪眼婆娑一副凄楚可怜的样子冷着声吩咐道,“将小姐送回房里,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探视。”

“不……父亲……您不可以关我……”孟窕看见姜媛被带着自己又要被拘禁不禁大喊,“我是未来的辽王妃……我是辽王的人……您不可以这样对我……”

孟延嗣坐下淡淡的扫了一眼孟窕却是将头转像了被压制住的姜睿一方,他斟酌了一下才说道,“左徒大人……你同令妹的丑事我也不想多说了,看在你是当朝重臣老夫留给你一个面子,不会用私刑惩处你的,不过此等事老夫定是要讨一个公道的。”

家丁得到孟延嗣的授意才扯下堵住姜睿口的布,姜睿大吸了两口气怒气冲冲的骂道,“阿媛……你要将阿媛怎样……要杀就杀了我……”

看到姜睿这般萧绰未等孟延嗣发话便率先拍起了手,“啪啪啪……左徒大人真是痴情,虽然你可以不顾性命,但却不见得整个姜府都可以跟着你一起不要命是吧……在楚国与有夫之妇有染者是怎样的刑罚你可比我清楚多了,更何况若是今日之事传出去,楚国的左徒大人竟然和亲妹妹苟合,岂不是让天下诸国看尽了楚国的笑话!”

“你……你……”姜睿张着口连说了两个你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虽一直同姜媛互生爱慕却从未做出过如此有博伦常的事来,他眯着眼尽管一身狼狈却是锐利的扫过整间屋子,心中不禁怅然,难不成他一生正直最后要败在这样的丑事上面,让他如何有颜面见列祖列宗啊!

“孟族长何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左徒大人毕竟是丞相的近臣啊!”萧绰轻笑,孟家现在不得皇宠,如今楚国又是苏南宴掌权,若是借着姜睿的关系攀上了苏南宴的,倒是为孟家铺上了后路。以前因为孟家瞧不上苏南宴的出身,又端着自己高门大户的身份,自是不会愿意同苏南宴这个靠着被孟家逐出府的女儿翻身的男人沾光。只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上洛段氏的崛起便是让孟延嗣妥协的最好机会。

不将孟家捧得越高,怎样摔得越惨呢!萧绰捏紧拳头,她要让整个孟氏一族全部都去死,去偿还欠下她母亲的一切。

“若是左徒大人能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倒孟夫人身上……那么牺牲区区一个女人便能换来整个姜氏一族的性命,我想大人不会推迟吧!”萧绰走进姜睿轻声说道。

姜睿瞠目,平日里森森的眼眸里布满了恐惧,他看着萧绰,一时竟无法分辨出眼前这张极其美艳的皮囊下究竟装着怎样一个歹毒的灵魂,能够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一个弱质女流身上,他无法想象在礼条森严的楚国若是让一个妇人背上婬亂背主的罪名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极刑,姜睿猛吸了一口气拒绝得肯定。

“郡主好狠毒的心。”他不屑,他堂堂七尺男儿,自己犯下的罪孽怎能让一个女人来承担。生有何欢,死又何惧,他姜睿行得正站得端,便是一死又而已又怎会将这滔天的罪责推到他满心恋慕的阿媛身上。

“呵呵……左徒大人还以为自己是昨日那个受人仰慕行德端正的丞相近臣?”萧绰抬高声音,不屑的笑道,“和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都能苟合的人谈何端正?只怕便是苏南宴知道了,大人也只会成为祭奠楚国森森律法的祭品。到时候为了楚国不被流过嘲讽,大人认为苏丞相会如何处置你的家人呢?一个翩翩才子宋玉如今都只能流落公主府成为任人亵玩的面首,大人的家人会如何萧绰真是十分的好奇!”

姜睿大脑一嗡,全身顿时如坠冰窖,冷得周身发颤。宋子渊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苏丞相为了成就大业又怎么会顾念他的家人?想到他的妻子,虽然并不讨他欢喜却是少有的贤惠忠贞之人,若是得知他犯下了如此错事,只怕也会无颜苟活,还有他尚未及冠的稚子、嗷嗷待哺的女儿以及满发斑白的父母和整个府上无辜而又鲜活的生命。姜睿痛苦的捂着头,心如绞痛。

孟延嗣站在远处冷眼看着,这个向来冷傲的大舅子平日里总是横眉冷对他,竟是因为思慕自己的妹妹,想到那床榻上纠缠的一幕孟延嗣便觉得无比的恶心。他想到那个多年前被他以无子而休弃的贞娘,最后因不堪受辱而悬梁自尽,只觉得心中一道液体翻涌便吐出一口血来。

孟延嗣眼前一黑,脑海中恍惚起来,这些年他到底都做了什么?

休弃贤惠的妻子,抬高争宠的小妾,送走孟窈,迷恋书法,赶走出身低贱的苏南宴,冷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逼死……好多好多,孟延嗣仿佛一下子都想起来了,他努力睁着眼睛,手中不断向上抓着什么,他想或许他是真的错了。

“贞娘……贞娘……”他喊着,努力的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却是只能看见贞娘一身白衣含着讥讽的笑容慢慢的消失。

听着孟延嗣那晕倒后的呢喃萧绰嗤笑,这世上重来都没有后悔药,万事也不可能在重来一遍,错了便是错了,总有一天每个人会为自己所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的。

“姜睿,你忘记你和姜媛十七年前所做的一切了吗?”萧绰贴近姜睿冷声笑道,原来这些仇恨她重来都没有忘记,她只是将它藏在了心里最阴暗的角落里,等待这一天的决堤。

孟府倚梅园

“小姐……您穿这身真是美极了,叫什么……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渺兮若回雪之流风……”青花看着萧绰一身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外罩一件古烟纹碧霞罗衣不禁赞道。

萧绰捻起妆奁盒里的一支镶嵌了绿色泪滴状猫眼石的朱钗,对着铜镜斜插入高绾着的如意髻里,然后轻轻的笑着,两颊的梨花酒窝微微晕开。她抬起手看了一眼青花,问道:“孟府的公族会审可是开始了?”

青花望了望天边的云霞回道,“说的是辰时一刻,这会都三刻了,只怕早开始了。”

萧绰勾了勾唇,想起后来姜睿的妥协,便不由心中欢喜。她捏紧手心,美目盯着虚空的方向,心中恨恨冷笑,姜媛,你也会有这样一天,这世上终是会有因果报应一说的。

什么信誓旦旦的誓言最后不是比不上眼前的利益吗,不要说君王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丢下他至尊无上的权利,便是孟延嗣这样的士族大家长都舍不得身上那份荣耀,更遑论其他。

所以,将如今被冠上不祥之人的孟窕嫁到辽国,便是她使尽了浑身的解数,辽王也不会宠信她的。

“喔,孟小姐如今怎样了?”萧绰问道。

“被带关在天香园里,派人守着呢,据说没有孟族长的手谕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出。”青花手里的伙计也不停,只说着,这样的府宅内斗她在王府内也不是没有见过,早些年她还小的时候二夫人比起这位孟夫人只怕是更加厉害几分。王府里这些年剩下的女人要么是万全没有任何威胁的比如五夫人,要么便是有身份不能动的比如六夫人宋氏。

虽然二夫人明里暗里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妾侍但是说也奇怪,青花皱眉,但却是不见二夫人动手害过一位王爷的子嗣,想来终归是个顾全大局的,不像这位孟夫人如今下了台,以前做的脏脏事也一股脑的全被抖出来了。

萧绰浅笑,她若是没有让姜媛必死的计划她是绝对不会报仇的,既然出了偷情这一说那么以前那些事只怕不需要多少证据也能让众人相信了。

这些个族老不就是最喜欢无中生有,端着点祖制便处处要将人置于死地吗,当年赶走她母亲抬立姜媛,如今她倒要让他们看看昔日他们自己选出来的主母是怎样的不堪。

“孟延嗣这般对待孟窕难道不怕日后她嫁到辽国了,不顾念母家?”青花有些不解,按理来说孟延嗣应该是会将孟窕奉为神明,兴许还能因着她的关系饶过姜媛一命的。

“青花你要知道辽国同孟窕结亲,娶的可不是孟窕,而是……整个高平孟氏,你说他若是想明白了这还会怕孟窕日后不顾念母家吗,只怕是孟窕要想在辽国王宫中生存处处都得依仗着母家才是。”她就是要孟延嗣知道,耶律贤看重的是高平孟氏这个姓而不管那去结亲的人究竟是谁。孟窕若是够聪明的话,此时就应该让孟延嗣保全住孟家的名声,而不是胡闹一番,到时候逼急了孟延嗣只怕这姓孟的女儿可不只她一个。

当然,这种情况萧绰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她千辛万苦布下的局让孟窕嫁到辽国,怎会换人呢,她还要等着在辽国慢慢看她怎样在死亡里挣扎呢!

孟氏宗祠

方形的天井里还有昨晚暴雨留下的潋滟波光,青灰色的天际洒下的些许微光打在肃穆的祠堂里,雕花大门正对着的大堂之上整齐的挂着二十几张历代孟氏族长的官帽像,银色铠甲已经黯淡无光,却是依稀还能看出往日的风采。

一身灰布锦衣的孟延嗣端坐在正堂的首位上,身后是一排一排供奉在袅袅檀香和晃晃烛火之下的牌位,最末的位置是一块已经月兑了漆只余几个写着‘高平文公孟杨氏之位’血色朱字的金丝楠木雕花牌位。

祠堂两边分别端坐着十个留着长胡须的族老,他们穿着同色的锦衣,有的银发飘然,有的花白相间,年纪不一。身后整齐的站立着一些戎装铠甲兵士,手里拿着长矛,面目森严而僵硬,他们便是孟氏一族最为铁面无私的执法侍卫。

孟延嗣咳嗽了两声心里五味杂陈,他有生之年孟氏族老公审这已是第二次了,当年他要休妻之时也是再这孟氏的宗祠里,他破例让贞娘进了从不许女人进入的祠堂,目的却是为了让她永远的离开孟家。

如今晃眼一过便是十七载,他不再是那个偏偏盎然的佳公子,而贞娘也已经只剩下一抔黄土。他怆然,甚至连他们唯一的女儿,都先于他离去了,果真已是物是人非啊!

“族老,人可都到齐了?”孟延嗣端起檀木方桌上的茶杯,想起以往贞娘的种种又对比起今日姜媛带给他的颜面扫地,只恨不得立即能够将那贱人拖出去浸了猪笼,方能解心头之怨。

坐在左方首位的是孟氏一族辈分最高的长史孟昶庆,年轻的时候曾今带过兵,又耍得一把大刀,后来因为同燕国的一场仗瘸了一条腿,那把大刀却是何时何地都别在腰间,已向后人展示他当年的英姿。孟昶庆站起身,银白的头发闪着一种诡异的光,他坡着脚向前走了两步面对着大堂声音宏亮的吼道,“将犯妇孟姜氏拖出来!”

然后双目炯炯的扫视了一遍端坐着的晚辈,见他们依旧如往昔一般崇敬他才缓缓的坡着脚回到座位上,语带得意的对孟延嗣说道,“浩白,当年你若是听了叔叔的话,如今也不会让这等下作的娼妇污了门楣!”

说着看了眼身后穿着铠甲的兵士又说道,“百年孟氏竟然出了这样有辱先祖的丑事,你叫我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孟昶庆捂着眼,不禁老泪纵横,全然不记得当年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子凭母贵’的人是谁。

孟延嗣沉下声音不是很满意孟昶庆此时的悲喊,“长史,就算是赔罪也是我去向列祖列宗,不牢长史费心了。”

孟昶庆老脸一僵,心里顿生怒气,要不是他乃庶出,这孟氏一族族长的位置哪里轮得上孟延嗣这个只通笔墨的文弱书生来当,想到此孟昶庆就更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坐回原位,收起脸上的悲伤,板起严肃的脸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说道,“那我就在一旁好好看着浩白怎样为孟氏清扫门户了!”

孟延嗣不再言语,看着被家丁拖出来的姜媛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倒不是孟延嗣又心生了怜悯,而是此时的姜媛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了,被她身体拖过的地方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路,她全身上下全是鞭痕,原本美艳的脸上也布满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头发散乱的披在身上,干涸的血结成疤凝固在一起,头皮上秃掉的一块还有斑斑的血迹,孟延嗣知道那块头发是被活生生的扯掉的。楚国素来便极为重视三纲五常,更是将妇德列入楚法,其中婬亂与无子同为数罪之首,民间若是有妇人有通奸之嫌是会被万人唾弃,不用上交府衙便能够直接浸猪笼处死的。

比起一般的百姓士族大家的刑罚更为残酷,以前一位中大夫的姬妾因为难耐空闺数载寂寞同府中下人通奸被举发,便被其家主施以婬刑后关在铁笼中让财狼野狗食其肉,活生生的将其咬死,尸骨无存的实例。想起这孟延嗣觉得比起那位中大夫他对姜媛的处罚实在是太轻了,心中的不忍顿时一扫而光。

“贱妇,你可知罪!”孟延嗣沉声大喝,想起族老门异样的眼神便觉得心中生出了一股怒火,直想活活的烧死她已解心头之恨。

姜媛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经过这一日的折磨她算是想明白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定是从一开始便设计好了,只等她往里面钻的。她想来想去都只觉得萧绰一人可疑,直到后来紫玉临时倒戈指认她的罪行,姜媛心中隐约觉得不妙。想起萧绰说的话,她更是证实了心中的猜测,可是苦于没有证据,不然她一定要让她好看。

这般想着姜媛已然对孟延嗣失去的希望,她同哥哥虽都互生爱慕,可是却从未做出过任何有违礼数的事,可是如今被众人当场捉获,又没有找到任何的催情药,便是她有十张口也说不清楚了。她狠狠的呸了一口,大声的骂起来,“我是冤枉的,便是你们打死了我,我也不会招人!”

招了必死,不招她还能指望着哥哥救她。姜媛如是想着,越发的坚定起来。

“冤枉?”孟延嗣讥笑,他都已经亲眼所见了她还口口声声说是冤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孟延嗣站起身走到姜媛面前,低着头俯视着姜媛此刻惨不忍睹的样子,忽然便笑起来了。

想到萧绰说的话,孟延嗣微眯着眼,目光中射出狠辣的光来。辽国是北方蛮夷之国民风开放,近些年却不断举行汉礼祭祀慕容氏先祖,孟延嗣当然知道这其中缘故,辽王雄心,要一统九州势必要得到中原之国的认可,这也是辽王之所以愿意结亲孟家的缘故,而高平孟家素来清德高雅、门风严谨是四大家族中名声仅此天水子车家的大士族。若是让世人知道孟家的当家主母偷情通奸,孟府百年来努力维持的名声将毁于一旦,不但辽王会摈弃,就连今后在士族中也会一落千丈。

“来人,将紫玉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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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①②为盛产纸墨的地方,位于现今安徽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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