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停了下来,酉座山上所有的环境我都熟悉,不光是环境,山上哪里住了个妖怪,最近又新添了个什么孤魂野鬼,我都是清白得很。这应当算作一项生存的基本技能。虽然视界中始终如一都是黑暗,不时有奇怪的东西撞入眼帘,也还好。这样的黑暗适应了十几年,已经无何特别了。
我心中万分纠结,想着该如何同他进行心理上的谈话,熟料他先发制人,一把将我拉去,动作与方才年非箫的作为不出一二,可这并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所以我甚为奇怪,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也无甚差异,温暖的很。
他似乎是在看着我。真可惜,我总是看不见这个成天在我眼前飘来飘去的人,起初固然是不习惯的,日久天长后,看不见又成了种别样的习惯。
原本张口欲问他今天是怎么了,可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模着我的头,疲惫道:“无知,来,坐下来,我和你讲讲星象罢。”我被他牵引着坐下,迷茫抬头望着苍穹。可他说的那些我都看不见,偶尔能看见少数光亮,也是渐行渐远。娘亲说的很对,我在星象上的天赋的确不如百里姬旦。
只不过现在我只是想,像百里姬那样长得标致又得了我娘亲一身才学的男子,拿刀可以武,掐指可以算,得要个什么样的风云人物才能配得上啊。其实后来事实证明,配得上他的的确是个大名鼎鼎的风云人物。
我甚是耐烦,听他讲那些我似懂非懂的学术语,不时提个问题什么的。例如:
“你说什么?织孟者?是不是还有织孔者?”
“……是织梦者……”
再例如:
“紫微垣就是皇宫的话天上就一定有很多花了对吧?”
“我错了我们说下一个吧。”
“诶……”
还有感叹什么的。例如:
“苍龙和白虎是什么关系?一个在东宫一个在西宫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东官和西官”
好吧好吧我只是闲来无事逗他玩玩而已,没想到被当真了……真没办法。百里姬的手突然一抖,我疑惑看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沉默良久,他不在意的说:“哦,没有。怎么会呢。”鬼都听得出来他在扯谎,可我不在意,百里他如果想说自然会说给我听,这件事上,我们一直是很默契的。我耸耸肩,准备继续听他讲那些奇怪的星象学。而离我不远的后方有轻稳的脚步声,假若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这样的脚步声应当是属于年非箫的,我这样一对好耳朵,还是能帮我省去不少忙的。
夜里凉风习习,四下皆是黑暗的夜里,我的视界中只看得到一个人玄衣黑发风姿翩然。是年非箫不错了,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按照正常人的作息,他已是要睡了。这个人我当真捉模不透。
他居高临下的看我,没有任何锋芒,似乎各种凛冽的气势都在此刻收于体内,毫不外露。“夜深了。”他含笑看我:“姑娘不去睡么?”
“啊?哦哦,我在陪百里观星。……恩!”
身旁的百里姬起身,顺便拉我起来,坐了太久致使腿很是酸痛,百里和年非箫共同扶了我一把,面对两张脸我不知道要先对哪张脸说谢谢……百里甩了甩衣袖,同我说:“这位公子说的对……”未说完便被年非箫打断。
“我叫年非箫。”
他似是有些气恼,道:“年公子说得对,夜深了无知你应该去睡了。不许反对。”我撇撇嘴,嘟哝着好。
正欲同年非箫一起离开,我问:“那百里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还需将老师的一些话参透参透。”
我想他此时一定是一副高处不胜寒的表情,向他招了招手,道:“那我走啦!”
“恩。”
好像有什么东西遗落在风中,随之消逝。我正视前方,忽然不敢回头望。良久,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话说,你怎么过来了?”
他微长的黑发随风起舞,尽显风华:“我么?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