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到这个城市,每天都过得极其相似,无非工作、休息。忙碌的时候内心安定踏实,唯独怕自己闲下来,隐隐不安中透着些期盼。果不其然,心中的苦苦思恋在这一个平静的周五有了熟悉的回应。
“你真打算在这里待上一辈子?”冷漠而平稳的语调自身后传来。
心一个激灵,是他,不会错,是他,这个世上也就只有他会对我说出这般不带感情的话句,看似心平气和的话里夹杂着无法隐藏的嘲讽。
“当然,莫非纪大总裁也……有此意向?”粲然的笑容随即展开,转身,故意延长了声线,听在自己耳里有那么些轻松俏皮在,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掩饰了这颗无限喜悦却又紧张跳动的心。
纪锐辰略微怔了一下,见我面对着他,眼神中只保留了一两秒的温柔,随即消散无踪,射出两道冷冷的光,就这样不加掩饰的盯着我。几个月不见,在西落太阳的余晖下,那一身比我穿了高跟鞋之后还要高出十几公分的身型,一套黑色得体的全手工意大利品牌louislong西装,衬衫领口随意的微敞着,双手轻松的插在袋里,一副与生俱来高高在上的架势,纪锐辰,我们见面了。
顷刻间,仿佛时光凝结,一高一小两个身影,一动不动的站立着,好疏远的两个人,其实也就才分开了九十天而已。我受不了这样尴尬的僵持,纯属毫无意义的浪费宝贵时间,暗中鼓起一口气,极快的转身向着百米开外的楼道口步进。
纪锐辰几个跨步就追到了我跟前,强而有劲的手掌瞬间捏上我的左边手臂,我本就近乎逃跑的疾步走着,心还停留在刚刚偶遇交会的一刹那,现在突然被他这么一挡、一拖拉,本就极细的鞋跟承受不住突来的猛烈外力,脆生而断,“啊!”的一声尖叫,不仅宣泄着身体摇摇欲坠的惊恐,还抗议着那手臂上传来的莫名疼痛。
惊慌的心抱着一种不应景的侥幸,不出所料的,我相信只要有他在我身旁我是摔不倒的,就同此刻的我正如小鸟般窝在他的胸膛前。熟悉的心跳声蹦进耳朵,快速的,有力的跳动着,是在替你主人跟我说着什么话吗?
“闹够了没有?!”头顶传来他极其隐忍却还是没办法完全掩盖住怒气的声音,不高不低,略粗而且性感。
乍听这么一声斥问,我的心瞬间停了,连带着呼吸一滞,眼中有湿润液体,一路滑过脸上,细细滴落。温暖而又霸道的语句,包含了怒意、怜惜、责备、无奈,宠溺,还有太多我无法解读的感情,只这五个字,纪锐辰就这样简洁的对我诉尽了我们这长达九十天的分离之苦。
我挣扎着推开他胸膛,与他相对站立,却忘记了断裂的鞋跟,引来一个小小的踉跄,他那甩不开始终紧握着我臂膀的手,又是一紧,我不由深皱了一下双眉,是真的痛啊,纪锐辰!
抬头迎上他那双犹如猎鹰般墨黑清亮,深邃到让人无法读出任何信息的眼睛,我们此时视线的距离只有短短十公分的间隙。他看着我湿润的眼眶,另一只抚着我背的手轻轻缓缓升至我脸庞。我下意识撇了一下头避开,苦笑了一下:“刚刚是你突然间窜出猛拉了我一把,我才会站立不稳跌倒的。”
锐辰,我当然知道你话中的意思,所指并非此时此刻这一连串的意外跟胡闹,只是我自己也还没有想好该怎样的面对你,在你面前,我真的极容易词穷,所以不得不玩一些小小的花样,才能显得我们之间我不是那么的被动,对不起!
“方庭凌!”自紧咬的牙齿缝隙迸出我的名字,只停留了一瞬的温柔目光转眼间凛冽凝聚,手臂上几乎倾尽了他全身力道,颀长的手指掐进我的皮肉穿透到骨头,手背青筋暴露,一条条的彰显着主人燃烧的怒火,那么耀眼的刺痛我的心脏。他是真的怒了,才会如此不顾自身优雅的绅士形象,才会如此对着一个女子忘我的宣泄,才会如此失控瞬间变成一头丧失理性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