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楚皇宫,皇后殿
“母后,父皇真的要我嫁给那个夏侯冽吗?”。
慕清婉的手指紧紧扣住掌心,不敢置信地望着坐在对面的母亲。
闵皇后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爱女,哽咽了一声,然后起身将她搂进怀里,“儿啊,不要怪你父皇,他……他也是被逼无奈,你也知道北燕王……”
说到此,她的身子猛然打了一个寒战,想起了数年之前见过的那个年轻男子,那时的他不过是十五六岁,身上却带着冰冷嗜血的张狂之气,不动声色间自有如雷霆般的气势,跟幼时懦弱沉静的模样大相径庭。
“母后……”慕清婉察觉到她的害怕,安慰地紧紧回抱住她。“那个男人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六年为质,他却能让你父皇和所有人都察觉不到他的野心,只以为他懦弱无能,然后凭借自己的机智从我西蜀全身而退回到北燕,去年前北燕王突然驾崩,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联合朝中大臣,在数子夺嫡中月兑颖而出,踏着鲜血和白骨登上了帝位。所有反对过他的人现在没一个得到善终,抓的抓,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连自己的手足都不例外,现在整个北燕已经被他完全掌控,有这样凌厉手段的男人如何不可怕呢?”
“如果我不嫁给他,他真的会来攻打咱们西楚吗?”。
“昨日他便送来战帖,如果不把你嫁过去,不出十日,他便率军踏平我西楚……你也知道如今的西楚早已经不是当年雄霸南方的西楚帝国了,你父皇也舍不得你受这样的委屈,可是……”
说完这句,闵皇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一颗顺着脸颊落在了慕清婉如墨般的长发上。
“母后别哭。”她站起身,捧住闵皇后的脸,替她拭去眼泪,“儿臣不会让父皇母后为难的……他若当真如此相逼……”
她的心蓦地一痛,记忆中那个清如芝兰的男子骤然撞了进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然:“儿臣嫁便是。”
话一说出口,隐忍许久的泪终于决堤而下。
看到她这个模样,闵皇后的心也跟着酸涩起来:“我的儿,委屈你了……母后知道你的心里还惦着……”
慕清婉猛地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出那个令她心痛的名字,“母后,求您别说了……”
“好好好,母后不说便是。”
生怕再惹她伤心,闵皇后赶紧住了嘴,可是又想到三日以后自己捧在掌心十五载的女儿就要远嫁北方,而且还是嫁给那样可怕的男人,心里骤然堵得发慌,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知道她的担忧,慕清婉只得忍住想放声大哭的冲动,安慰道:
“母后别伤心了,女儿反正迟早都得嫁人的不是吗?现在能够嫁给这样赫赫有名的君主做皇后,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母后难道不为女儿高兴吗?那个就算男人再可怕,可女儿嫁过去毕竟是他的妻子,堂堂一国皇后,想必他也不会太为难我才是,您说对不对?况且女儿也不糊涂,知道如何保护自己,母后就别担心了好吗?”。
虽知这是她的宽慰之语,但是自己女儿的聪明才智她还是知道的,继而想到这毕竟是两国联姻,天下百姓看着,想必那个男人再怎么样也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才对,心下稍宽。
想着即将来临的离别,母女俩又抱着哭了许久,见时辰已晚,慕清婉这才离去。
只是她并没有想到,明日开始,她的世界便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