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音回到萃音院,吩咐清澜下去休息,她走到窗前的书案拾起先前未看完的书卷,只瞥了一眼,便没有了再看下去的兴致,于是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发呆贼女赖上俊王爷章节。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世界静谧的只听得见灯火偶尔的噗噗声。
突然,一直安静地坐在木椅上的如音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然后表情又突然间舒缓了下来。
“进来吧,鬼鬼祟祟。”
“哈哈,小音音就是厉害,这样都能知道我在外边。”
一个锦衣华服的女子突然推门而入,她一脸的痞笑,行动间端的是风流倜傥,额前系一根红色的璎珞,中间缀一颗猫眼大的宝石。
“恶心。”如音白了一眼来人,又将自己丢在书案上的那本书拿了起来,显然是不想搭理眼前这位。
“真是没良心,人家特意来看你,你就这样对待人家,人家不依啦呜呜……”锦衣女子不客气地侧卧在了离书案不远的贵妃椅上,声音娇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花楼的公子。
“你就不能正常点,恶不恶心?”
“嘿嘿,既然小音音不喜欢,那我就正常点贼女赖上俊王爷章节。”女子嬉笑着端坐了起来,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说吧,来干什么?”
“你说呢,今夜相府这么热闹,美酒佳肴,不来怎么对得起自己!”
从她一进门的时候如音就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香,早就猜到她肯定是混在储香园的筵席里吃饱喝足了才过来的,只是不知道前院的那帮大臣们晓不晓得她的身份。
“还真是大胆!”如音知道她只是暂时地转移话题,便也不再问,等下她自己憋不住肯定就会说实话了。
“这有什么,那帮草包怎么可能认识我。”
“你可别小瞧了你嘴里所说的草包,这盛启多少大小事务,可都是握在这群草包手里的,说不定嘿嘿……明天就有武林盟的人把你抓回去了哈哈……”
如音看着眼前的这位损友,吃喝玩乐全都赖定了自己,明明有一个武林盟主的娘亲,却偏偏要从家里逃了出来,如音此时最想的便是路盟主能赶紧把她这宝贝女儿‘请’回去。
“哈,这事我对我那古董娘亲还是有信心的,她是绝对不会跟朝廷里的人有瓜葛滴。”
将自己是的娘亲称之为‘古董’,普天之下怕没有第二位了。
“哦?那路盟主要是知道他们武林盟的少主整日出入丞相府,还跟丞相家的女儿鬼混,不晓得会不会气得把你大卸八块!”
“喂,你也太狠了吧,我路剑霜好歹也帮了你不少,你就这么咒我!”
如音看着她好看的剑眉挤到了一起,好看的桃花眼里也尽是不满,于是调笑道:“哎呀呀,怎么这一会儿就长了这么多皱纹?”
“哪里哪里?现在还有吗?”。路剑霜一边将神情恢复了平和,一边又用手赶紧在自己的脸上额上全模了一遍。
如音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路剑霜,平日里什么也不在乎,就是见不得她那张脸有一点瑕疵,穿戴饰物也是相当地考究,不知道的旁人还以为她似男儿一样爱美,对她的这种行为相当不齿,只有如音知道她根本就只是为了吸引美男。
“唉,瞧你那个样子,我们女子的脸可都被你丢尽了!”
“这有什么,不是你说的吗,人不风流枉年少啊哈哈……”
听了如音的打趣,剑霜立马恢复了先前的痞笑,还冲着如音抛了个电力十足的媚眼,还好如音不是花满楼里的公子,对她根本就不感冒。
“你倒是风流了,我的钱袋却消瘦了,当初还好意思说自己要做牛做马报答我呢!”
“哎呀呀,小音音咱俩的关系是谁跟谁啊,再说了,学堂里的那帮孩子们不是我在帮你照顾嘛!”
剑霜一脸谄媚地欺到如音的身前,双拳很是狗腿地给如音锤起了后背,只是她不提学堂还好,一提如音就感觉自己的血气不自觉地往上冲。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鬼晓得你是天天呆在学堂里还是花满楼,哼哼,过两天我就去学堂查孩子们的课业,要是功夫没什么进步或者是学问退步了,就罚你一个月都见不到墨檀。”
如音舒服地享受着免费周到的服务,毫不留情地揭露着剑霜的罪行。
“不是吧小音音,见不到墨檀可还叫人家怎么活啊,再说了,教书的是沈夫子,我只管教他们功夫啊呜呜……”
剑霜不住地在一旁装模作样地抹泪,如音理也不理她,只将目光集中在了手中的书卷上,剑霜见她不理自己,便也停止了耍宝,重新卧回了贵妃椅上。
过了好一会儿,剑霜见如音始终不理她,便忍不住道:“好心地提醒你一句话!”
望着灯下貌似认真的人儿,路剑霜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如音早就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得意,便低头依旧不理她。
剑霜像是早就猜到了如音的反应,也不等她的回答又径自说道:“那个龙雪情对你很有兴趣哦。”
“哦?难道敬贤王还好?”如音不以为意。
“哈哈,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看你这绝世的模样,还真保不准哈哈……”
如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剑霜才就此打住,却依旧忍不住偷笑。
“不过说真的,你们家二妹自幼便是太女伴读,丞相的态度又一直暧昧不明,很难想象她不打你的主意。”
“打我主意也没用啊,我只知赏美男,品美酒,交损友,这谋略社稷可是不通呢!”如音不为所动,说道交损友的时候还不住地将剑霜上下扫视了一遍。
“通不通你自然比我清楚,不过说真的,狐狸也有失算的时候啊,你还是提前准备一下为好!”
剑霜毫不客气地回敬,如音虽然觉得自己跟她如此斗嘴不免有些幼稚,却也知道她此刻是认真提醒自己,便不再跟她笑闹,点头应是。
其实她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敬贤王跟自己一向无甚交集,今日的庆宴本就是为了庆贺二妹升迁,她却带着荣宁王来跟自己道歉,肯定不是单纯地想要拉拢娘亲这么简单。
盛启皇朝自开朝以来,就一直未有设立太女的传统,当今女皇为了纪念自己对皇后,也就是当今太女的父后的感情,在大皇女龙雪鸢出世不久便立了她为太女贼女赖上俊王爷2章节。
只是这个太女虽然受尽了女皇的恩宠,身世却也让人怜惜,一出生便失去了父亲,女皇平日里又政务繁忙,根本无暇照顾她,在偌大的皇宫中,连一个可亲的依靠也没有。
她的姑母凌云瑶是当朝的征西大将军,虽然战功显赫地位不凡,但因常年驻扎边疆,所以在朝中也并无可依靠的外戚。
然贵她在性子温润,虽有傲世才华,却谦逊礼让,对待朝中新秀,也多以鼓励提拔为主,所以有一定的威信。
敬贤王就不一样了,父亲贵为宸妃,姑母司马艳蓉又是当朝太尉,位极武官第一,这背后的势力自不必说。
她本身又是个极有抱负的主儿,手腕强劲,令朝中不少老臣都感到不寒而栗,处理起朝中事务,更是雷厉风行,干净利落,女皇虽无意于让她继承皇位,但对于这个女儿也是相当满意,让她一手执掌工部,只是不知这女皇对于她的野心又知晓多少?
在如音看来,其实敬贤王更适合那个位子,只是这皇家的事务她本就不感兴趣,也不是她说了能算的,母亲虽然一直表示中立,但太女跟敬贤王之间的较量定是不可避免的,天下终归将是她们的天下,站不站队根本就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富贵荣华能几时,不过是过眼云烟,只希望到时这一府上下,能多些平安。
……
……
这盛启皇朝虽是女尊男卑,但贵在民风开放,男子虽多居闺阁之中,却并无强行的禁令,偶尔上街游玩也是可以的,女子多风流,寻花问柳,却也是常事。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花街前,一排一排的灯笼被高高挂起,男儿的软语轻侬,远远地自花街传来,朦朦胧胧,听的人心猿意马,不自觉便朝着灯火最盛处走去。
万花楼的后院,花魁墨檀独居的绣楼就设在这里,远离了前面的嘈杂,这里清秀如世家公子的深闺,阵阵仙乐自绣楼里传出,清风徐徐,掀起了窗檐下垂放的轻纱,阵阵花香入室,皎洁的月光也偷溜进来,想要窥探主人的身姿。
一绝色少年跪坐在临窗的琴案后面,正微眯双眸,静静地沉浸在自己的琴音里,如瀑的长发被他随意地梳在脑后,只用一根湖绿色的丝带系着,一身同色的轻纱罩衣,干净清爽的根本不似这烟尘的男子,琴案的不远处是一个矮几,上面摆放着菜肴跟酒酿,一年轻女子随意地坐在矮几后面的蒲团上,一手执酒杯却并不饮,只是双眼微眯,看起来像是盯着眼前的男子,仔细一看又像是透过男子看向别处,女子身边仰面躺着另一个年轻女子,双手枕于脑后,秋眸已合,长长的睫毛在眼下留下一排整齐的阴影,此人正是林府的大小姐林如音,而她身旁的另一个女子,是与她齐名的败家女——刑部尚书陆青的独女陆华裳。
此时房内虽有琴音绕梁,却让人觉得静谧安详,纱帘垂下,似明月不愿再打扰。
一曲终了,墨檀抬眼看着对面很是悠哉自在的两个人,懒声道:“真不知道天下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人,进花楼不请小倌,倒不若去百味斋,那里的酒菜岂不是更香,来得又更划算。”
如音跟华裳自然知道墨檀说的请小倌是什么意思,只是两人都装作不知,如音躺在地上看了一眼墨檀的方向,倾城一笑。
“再好的酒菜若没有墨檀的琴声,都是食之无味啊,对吧华裳?”
“那是那是……”
陆华裳配合地点头,然后将手里的酒杯送至唇边一饮而尽,冲着墨檀邪魅地一笑。
墨檀翻翻白眼只当无视,若不是他太了解面前的两个人,肯定会当她们跟来这万花楼的其他客人一样,而且还是哄人的高手。
正当墨檀准备不理二人再抚一曲,窗外楼下却传来了吵闹声,墨檀不悦地微一皱眉,心想肯定是哪个客人又嚷着见他,爹爹为了赚钱故意没拦住让人闯了进来,刚想不去管她,就听楼下有人喊道:“小姐……小姐……”
如音跟华裳也听见了,两人一对视,如音再仔细一听,不是诺澜的声音是谁,心想自己近日夜夜宿醉万花楼,今天终于出事了。
林如音匆匆忙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点也没有了刚才的慵懒样,跟墨檀说了一声过两天再来找他就蹭地一声跑了出去,看到如音被吓得如此狼狈,墨檀华裳在身后大笑不止。
“怎么了诺澜,是不是我娘找我有事?”刚冲出绣楼,如音拉着诺澜的胳膊就问,诺澜一时有些不能回神,今日的小姐有点夸张呢,虽然看似惊慌,但怎么都觉得有些得意的成分在里面。
诺澜晃了晃脑袋,感觉自己一定是吓傻了,上次大人因为小姐在花满楼闹事的事情打了小姐30大板,小姐今日失态也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于是不再乱想。急忙说道:“大事不好,是女皇召小姐进宫,宣旨宫女等着小姐接旨呢!大人找不到小姐,这会子气头正盛呢!”
“确定是女皇召见?那你有没有说我在万花楼?”
如音激动地抓住诺澜的胳膊,诺澜却以为小姐是害怕事情败露,愧疚地低下了头:“没有,只是大人说不问也知道。”
“太好了!”
嘎!诺澜惊奇地抬头,忘记了刚才还暗暗下定决心要帮小姐挨下即将到来的惩罚,难不成小姐是被吓傻了,怎么被大人知道了在花楼宿醉,还误了女皇的召见会如此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