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这个机会,阿圣深吸了口气,并没有凤曦之所预料中的开心,而是紧蹙了眉头,谨慎的道:“王爷,娘娘被刀架着脖子的那个人,正是阿圣(国色天香第十一章月兑困内容)。不过,阿圣无意为难娘娘。其意,只是想护着娘娘,不被其他人所伤。”
凤曦之一愣,随之眼眸眯起,精光毕现:“你的意思是,你曾经用刀,架着娘娘的脖子?”视线转向清清,却见她两眼无神的看着他们,心下突的一跳,便见她忽然拧了眉,冲口欲出的问话便又咽了回去。
清清想起当时,她向着凤非非扑过去的那一瞬间,身后那人是好像说了句让她“小心”的话。不由轻一点头,道:“不错,是有这么回事。”
“可是,单凭这个,本王觉得,还是没有把握。”
凤曦之展了眉,有些懒洋洋的说道,精锐的目光却是下意识的望向了莫清清。
刚才一路紧张没有发现,她的身上竟是这般的狼狈。往日一袭华服的她,此时已失了那份高位的雍容,但此时的她,看起来却另有一番的韵味。尤其是眉间那份淡然以定,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神情,没来由的便让他蹙起了眉。
而纵然一身囚服,哪怕浑身血迹斑斑,狼狈不堪,那从骨子里透出的那份不屈的傲然,让他瞬间看痴了眼。
清清,还是她吗?
“王爷,硕亲王背上的那伤,是阿圣用刀背打的!”
沉思间,阿圣又出口说道,手心里却是攥了一把的冷汗。凤曦之顿时竖眉:“原来是你?”
阿圣沉着点头:“是的王爷(国色天香第十一章月兑困内容)。当时阿圣若不打出那一刀,王爷必死!”
凤曦之想起当时的情景,那会的硕亲王已经浑身是伤了,却还强撑着不倒。若不是阿圣那一刀将他打在地上,怕是别人的刀剑,便会瞬间加身。
不由得心中一松,但仍是不敢轻易相信:“如此说来,你这无论是刀架着娘娘脖子,还是将硕亲王给打翻在地,都是为了救人了?所以,本王后来一到场,你便故意凑到本王近前,让本王指了你,背了硕亲王一路到了这里?”
清清想着当时的情形,抿着嘴,一声不吭。
“是!王爷明鉴!”
阿圣看了她一眼,垂了脑袋,沉声以对。
凤曦之冷哼了一声:“可是,这还不够!”
“那如何才算是够?”
阿圣抬头,情知也没这么轻易就被人信。
凤曦之看他,眸色一寒,吐落几个字:“本王只信,死人,是最可以保守秘密的!”
阿圣顿时蹙眉:“如此说来,王爷是非要杀掉阿圣不可了?”
“那是自然。还是那句话,本王只相信死人!”
突然出手,剑意森寒,当头直劈而下。
清清只觉眼前一片迷茫的白,然后便是“砰”的一声,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她看着眼前那两团仍旧模糊的身影,仍旧是一跪一立,却像是千年的雕像一般。那般的寒彻入骨。
“王爷,你又何必,非要杀了他?”
她动了动嘴唇,轻轻的叹着(国色天香第十一章月兑困内容)。凤曦之收剑,唇角扬起一丝笑:“清清相信他?”
“至少,他没有为难我,也算是救了硕亲王一命。”
“可是,他也有可能是我那好皇兄故意派来的人呢。”漫不经心的将长剑入鞘,眼底偶尔露出的深意,清清看不见。
她想了想,终究还是不忍心:“王爷,给他好好安葬吧,行吗?”。
人已死,却是说什么都晚了。
她孤寂的想着,假若有一日,她也这般毫无征兆的便身首异处了,却是又有谁,会给她一个好的安葬呢?
想着,这心里便莫名的沉了下去。却又忽听他一声轻笑,低低的道:“清清,你仍旧同以前一样,永远都这么的善良。”
以前?
清清心下一动,忽然想到在冷宫的时候,明妃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她说,这个皇后,是因为在皇宫之中勾引了曦王爷,所以才会被皇上怒贬冷宫,进而要处以极刑的。那么,他是……
“清清,本王是清白的!”
她尚未问出声,他便已知晓。而仅仅的这么一句话,却使她心下大定。
凤曦之又笑:“清清,还有一件事,本王要告诉你的。”
“什么事?”她问。
凤曦之走到她的眼前,伸出手晃晃:“本王手里的圣旨,是假的。”双目如炬的盯着她,心头是忽然翻腾的怒意(国色天香11章节)。
她的眼睛……
“嗯,我知道是假的。”
她模糊的看着他,感觉眼前有光影乱动,是他在晃着她的眼吗?
凤曦之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偏着头,笑了一下:“从进了这处院子开始。或者说,是从你问了阿圣的第一句话开始。”
“呵!清清越来越聪明了。”
他不由得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一抹心痛,又一抹恨。清清摇了摇头:“我眼睛出了问题,耳朵跟心却还是好的。”
这话,她说得很轻松,仿佛没有一点的负担。
凤曦之看着她,双手用力的握紧,死死压抑着自己心底陡然升起的那股戾气,忽然又笑开了容颜,轻轻的出声道:“不怕,我会治好清清的!”
伸手,浅浅的抚上她的脸,她微微一怔,下意识的要避开。他却一声低喃:“清清,别动,好吗?”。
啊!
她心中一乱,呆呆的愣在当地。他却轻叹一声,只觉这掌心下的肌肤冰凉冷寒,让人打心底里的疼着。
“阿圣,今后本王不在的时候,娘娘的安危,便交给你了,能做到吗?”。
他忽然出声,严厉着说着,清清一愣,顿时又喜道:“王爷,你没杀了他?”
“没有。”
他点点头,忽又想起她看不到,又出声回了一句:“当时那一剑,只是试探(国色天香第十一章月兑困内容)。如果他当真要避开,此时,已经是个死人了。”
阿圣已经起身,恭敬的站到她身前,单膝跪地道:“阿圣叩见娘娘!谢娘娘大恩!”至于刚刚的那场试探,他从来不放在心上。
清清笑笑:“起来吧!我也没做什么。对了,以后这里再没有娘娘,也不可再叫娘娘。好吧?”
伸手,模索着去扶他,阿圣提前一步的避开,眼里有着泪意隐现:“是,以后,阿圣只有主人,没有娘娘!”
清清赞许的点头:“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清清,莫清清!我以后,不是清芜,不是皇后,更不是什么娘娘。我是,莫清清!”
阿圣顿时一愣,这怎么可以?下意识的将眼睛看向了凤曦之,凤曦之却只是淡然一笑:“随她吧!”
经过这么多事,若她还是她,那她,也绝对不是她了!
这话,说着绕口,但这其中的意思,却是非常的明白。
“是!清主子!”
略微沉思了一下,阿圣折中了一下称呼,如此选择。
凤曦之赞许的点头。他也正是看上了阿圣的这份伶俐,才留下了他。但是这忠心,却还需要再去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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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间阿圣事了,凤曦之自然便赶去了硕亲王处,老马正在为他处理着伤口。
“怎么样?”
看着他一身的伤口,凤曦之按着隐隐跳动的太阳穴,想起当时的情况,不由得就是一阵后怕(国色天香11章节)。
若是他晚去一步的话,那么……
“王爷,情况不容乐观。而我们这里,没有太好的伤药,也没有大夫,怎么办?”老马问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硕亲王身上的伤,已不单单只是普通的金创药能治了。甚至已经是伤到了骨头。”
凤曦之琥珀色的眸子凝着寒光:“该死的刘阉人!下手居然这么狠!一刀杀了他,算是便宜他了!”
想了想,又道:“实在不行,只要去请他了!”
老马一惊:“怪医?”
“是!除了他,本王也没有别的办法的。总不能进宫去请御医吧?”一脸苦笑的说着,他只要一想起那个怪医,就浑身的不舒服,外加头特别疼。
另外,阿圣的真正身份,也需要仔细核实的。
他从来就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侍卫。心思灵活,又胆大敏锐,善于从绝境中发现生机,又能恰恰好的抓住人性中最为隐秘的弱点……
他,绝非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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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是说刘公公被杀,凤曦之假传圣旨,劫了硕亲王与废后,安然离去?混蛋!混蛋!一群饭桶!朕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嗯?”
凤飞殿上,凤非离脸色铁青,气得破口大骂。
“啪”的将手中折中摔下,殿中负责此事的李瑞年已是脸色煞白,浑身的哆嗦。将头磕在了金殿下,差点便吓得尿裤子了!
“没用的东西(国色天香11章节)!滚!”
凤非离阴沉沉的目光,狠狠的瞪着他,牙缝里吐落的一个“滚”字,说得异常寒戾,李瑞年却如闻天籁。
“谢皇上!谢皇上不杀之恩!”
连滚带爬的滚去殿去,这条小命,再次从阎王殿门前转了一圈。
话说,凤非离此人行事,虽然乖张,手段狠辣,但这从不迁怒于他人的性格,还是非常不错的。
至少,这件事,李瑞年就根本没有本事去处理。
谁又能想到这堂堂的曦王爷,竟会去假传圣旨呢?
“京机卫!刘子旋,即刻起,封锁四门,挨家挨户给朕去搜!硕亲王那么重的伤,那废后眼睛又坏了,他们一定来不及出城的!”
眯起的眼睛里精光四射,凤非离一声令下,凤朝皇者四门紧闭,原本就稀薄的空气,再次空前的紧张起来。
而继此次旨意过后,凤非离又连下三道圣旨。
第一道,废后清芜,越狱而逃,人人得而诛之!见者,杀无赦!
第二道,硕亲王凤非非,与废后私密甚笃,贬为庶人,又私自逃狱,杀,无赦!
第三道,曦王凤曦之,假传圣旨,劫走犯人,杀,无赦!
……
如此三道旨意一出,天下皆惊!
深夜,一身明色龙袍的凤非离,手掌一方暖玉,上书两行小字.,不似人为,却像是天地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