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月歌提着一个食盒来到流云的院子。院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只是门已经很旧了,发出阵阵“吱吱”声,听得不是很舒服,像是猫抓了心口一样的难受。月歌便从门缝里钻了进去,院子里并没有流云的影子,她觉得有些奇怪,她以为流云会在院子里练习魔法呢。
绕过前厅,月歌直接到了厢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将门拨开一个小缝往里看,只看到流云正襟危坐,双目紧闭,两手在膝盖上摊开,一股黄色气流围绕在他周身,原来流云在冥想。月歌想了想,最后还是将食盒放在了门外,并在上面附上纸条,仔细检查了没什么遗漏的才离开。
听吉祥说,流云是一个多月前来到别院的,来了之后他只是一个人住在这里,也不见他出门,也不见他与别人说过话,除了火啸天,一日三餐就由下人送到院子里,真真一个怪人。也许流云是个怪人,但再怪也是有原因的,经过前世与现在的经历,月歌已经淡然了很多,对于流云她也不想知道太多,因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秘密,她自己也有不能说的秘密。
月歌一离开,坐在床上的流云蓦地睁开了眼睛。从月歌踏入院子开始,他就知道有人来了,但是他不想理会,现在的自己应该一心放在修炼魔法这件事上,不断地增强实力,不断地提升等级,总有一天,他会完成他的宿命。
看天色,已经是大亮,流云便起身出门,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两层红漆食盒放在门外,上面还有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我做了一些饭菜,你尝尝,哦,对了!今天厨房不会给你送饭菜”。不用想就知道这是月歌留下的,流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不想知道。迈过食盒,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姐,你不会真的给那个怪人送饭了吧?!”
刚回到院子,就听到吉祥那个大嗓门朝着她大叫。月歌点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小姐,他不会吃的!”吉祥愤愤地说。
“你怎么知道?”月歌疑惑地问。
“呃……”吉祥一愣,然后闷闷地说:“我猜的。”
猜的?鬼才信呢!看吉祥那副郁闷的样子就知道有鬼啦。碰碰身边的如意,月歌八卦道:“怎么回事?”
如意笑着凑了过来,将事情原委一一说给月歌听。原来自从仇日和清荷凑成一对儿之后,吉祥便对男女之情之事有了兴趣,可是如意又不告诉她那些情情爱爱的,总不可能问别人吧,她还拉不下那脸,这时候流云来到了别院。流云那样貌,算是男人中的佼佼者,别院里没有一个比他好看的,于是吉祥生了一个主意,她决定亲自去体验体验。不用说,她体验的对象定是流云,那段日子,吉祥是天天报道,好菜好饭的送去,可惜人家不领情,愣是一个白眼都没给过。
听了,月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难得吉祥做了一件女孩家做的事,虽然有点丢人。吉祥见状,气得鼓起腮帮,转身不理月歌如意二人。
月歌看她那样子也好笑,可是好歹吉祥是她的人,面子还是要帮她挣回来的。“吉祥,想不想让流云吃你做的饭?”
“想!”吉祥想也不想地答道,答了之后又反应过来,刚刚小姐嘲笑她来着,又赌气地转过身去。
“那好,我们就去骚扰骚扰那冰做的石头,吉祥,过来。”
吉祥先是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靠近了。月歌一把拉住她,再拉过如意,三个人低下头开始嘀嘀咕咕。
一转眼到了午时,流云练习了一上午,耗费了不少精神力和魔力,有些累了,也有些饿了,他看向门外,平常这时就会有下人将饭菜送来,但是今天还没有人来,看来真的不会有人来了。饿个一两顿又不会死,他自己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自己不会去找东西吃吗?站在院墙边,流云却踌躇了,但终究还是越过院墙,出了院子。
用身上所剩无几的钱在铺子里买了一些面食,流云又飞身越过院墙,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可是等他回到院子,院子已经面目全非。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耳边充斥着敲打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原先的房屋被拆了一小部分,一些破旧的家具都被堆在了院子里,屋里屋外,院里院外,全都是人。流云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一时间愣在原地,要不是确定这里是火家别院,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流云!”
听到有人叫他,流云回过头一看,就见到月歌那张灿烂的笑脸,顿时明白这始作俑者是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理领地,比如说站在电梯里,你从不会和不认识的人站在一起,往往会留一个空间,而这个院子就是流云的领地,他是不允许有人侵犯这里的。可是现在是寄居人下,而且对方还是主人家的孙女,他能怎么办。
流云这边表面上不动风声,实际上已经是火冒三丈,月歌还不自觉,笑着向流云招呼道:“流云!”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院子竟然盖起一个亭子,还有一个莲花池。流云忍住怒意走了过去,道:“月歌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哦,我见这院子太旧了,你住在这里不方便,便找人来打理打理。你看!”月歌站起来指着已经是残垣断壁的房子,“房子很快就弄好了。”
这哪里是修房子,这根本就是在拆房子!流云自问来这别院也不曾得罪这位小姐,今天真不知道这是哪一出,在他心中,现在的月歌就跟他之前见过的世家小姐没什么不同了,一样的无理取闹。流云打算不在这里浪费时间,正准备走时,不经意间瞥到了躲在柱子后面的吉祥,一开始他只觉得有些面熟,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就是前段时间给自己天天送饭菜的人。这时,流云才明白月歌来找他麻烦的原因,大多是离不了这婢女的。
月歌见流云有要走的意图,忙拦下他,笑道:“流云!先别走!你看,这院子还需要几日才能修好,这几天呢你就住在西院吧。”
“老家主怎么说。”流云道。
月歌就知道他会这么问,还好自己有准备,这拆房子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是没人撑腰,她哪敢这么明目张胆。“爷爷同意了,再说,他之前不就希望你住在那里嘛。”
流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有些怀疑是火啸天授意月歌这么做的。回到厢房,他收拾了一下行李,接着就跟着月歌来到西院。
西院的确比之前的院子好,因为月歌来的时候翻修了一下,自是比别处新一些,而且空间也比较大,内有两座小房,有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颗参天大树,树上生了一些女敕芽,到了春夏时节,这里必定是鸟语花香的。
“多谢月歌小姐为流云带路,流云就不送了。”说着,流云就要关门。
这明摆着赶人嘛!身后的吉祥气愤地想要跳出来,月歌连忙按住她,回过头来对流云笑道:“不急,对了!”她从一旁拉出两个小厮,“这是爷爷遣来照顾院子的,你看,这院子要没个人打扫啊很快就旧了。”
一句话就把流云给堵了。虽然表面上说这两个小厮是来照顾院子的,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可是,月歌都那样说了,他也拒绝不了,只好留下小厮。
“还有哦,你不要总是‘小姐小姐’的称呼我,就叫我月歌吧,我叫你流云,我们都那么熟了,不要那么客气!对了,我住在你隔壁,欢迎你随时来玩哦。”
熟?谁跟你熟!流云现在也不过十几岁,正是青春少年,再怎么掩饰,骨子里的那份桀骜也不会消失殆尽,所以他怒了。“月歌小姐,不送。”说完,“啪”的一声就将月歌等人关在了门外。
月歌偷偷地笑着,吉祥也很是痛快。平时,流云总板着个冰山脸,现在可裂了一条缝,真是痛快。
看着自家得意的小姐,如意无奈地摇摇头,道:“小姐,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不是正合了爷爷的意吗。”月歌心情大好,在前世,她可是典型的乖乖女,交际总是平平淡淡,也不会开什么玩笑,玩什么恶作剧,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太过无趣,这一世总算做了一件自己前世超想做的事——整人,虽然有点不地道,嘛,管他的呢。
流云以为拆房事件告一段落了,没想到第二天清晨他一出房门就看到月歌一行人坐在前厅里,个个顶着灿烂的笑脸看着他。
“早上好!”月歌向流云挥手打招呼。
流云面色一沉,简单施了一礼,也不理人,直接从月歌面前走过去。
月歌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追了出去,吉祥像是要看热闹般地跟上,如意还是无奈地摇摇头。
流云以为,他只要不去在意,不去理,月歌只会自讨没趣,然后乖乖走人,但他低估了月歌的防御力。自从搬到西院,不论他的脸色有多难看,月歌是天天报道,今天在他这里种点花,明天养几条鱼,再来居然做了个秋千!这哪还是他的院子,就算是他的院子他也住不下去了,谁能忍受自家房子里摆满香花,窗子上挂满窗帘,还有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流云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男人的!
整件事最高兴的莫过于火啸天了,流云终于搬到了西院,而且听说他与月歌感情甚好,他很是欣慰,总算对得起死去的老友了。不过,他还有一件事要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