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大好个晴天,突然滚来了几重黑云,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更感觉憋屈。
憋屈是因为向来做事果断的她,在他们的面前,却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
如果他们是彻头彻尾的大坏蛋,那么她自然可以毫无负担的有她自己对付大坏蛋的办法。如果他们是实实在在的大好人,那么她自然也有她自己对待大好人的方式。可怕就怕像现在这样,上、上不得,下、下不得。
来到这里的这些日子,虽然她跟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接触,但有三十多年阅历的她又怎会看不出,这些人并不像她起初所想的那般,更不是靠女人吃饭的软蛋!
就算她再笨,也猜得到,定是之前的那个公主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将他们强行留在这里,所有的抱怨愤怒日积月累下来,所以最终导致陷入现在的囧境。
她无奈,替他们无奈,更替自己无奈。
但完全靠一个人模爬滚打过来的她,即使会有那么点同情心也全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自怨自艾了,实在没有更多的留给别人。况且这一切说白了,又与自己有一毛钱的关系!他们无辜,自己更无辜。
他们有他们的固执和坚持,自己同样也有自己的固执和坚持。她从来都不是会感情用事的人,因为一旦感性占据了上风,那么就什么都不用做了。
想到这儿,冯岚冷笑,“那今天就看看,我到底是去得,还是去不得。”
抬头,挺胸,迈着有力的步子,一双美眸充斥着傲意……但最终的结果,她还是没有走出宁承豪的范围。
宁承豪毫不客气的扯住了她的胳膊,“你去了,会后悔的。”
自傲的冯岚看都不看他,“我这辈子还真就什么都尝试过了,就是不知道后悔是什么滋味。”连真真切切的死亡都经历过,还有什么会是她害怕的。
宁承豪仍是不放手,不但没有松手,反而扯住她的手越加用力,恨不得将她的胳膊扯断!
弱不禁风的冯岚,岂能承受得住一个习武之人的力道。自然吃痛,却偏强忍着小脸不肯流露出半分痛楚,倔强着硬是不肯妥协。反而眼神轻睨着对方紧扣住自己的手,“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为臣之道,忠君之举?”
宁承豪果然没有再施加力道,也没有放松,扣住她的手仿佛是钢铁般的枷锁。冯岚挣月兑不出,两个人便就这样僵持下来。
查子默就立在一边,淡漠地看着所发生的一切,丝毫不为所动。
四个丫头在冯岚的后面干着急,无计可施。既不能站在公主这边,支持公主去那个传说有鬼的地方;更不可能站在宁承豪那边,支持他反抗公主!
正左右为难之时,先前与查子默交手的那名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小人吴欢,拜见公主。”
冯岚挑挑眉,这种状况居然还有不开眼的?
“公主,小人观看这天气,浓云厚重,低沉闷热,估计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必有大雨。公主应先回殿暂避。”
见有理由,淳儿忙附和,“是啊公主,还是先回吧,待天气放晴,再过来也不迟。”说完还偷偷地瞥了一眼吴欢,长身玉立,挺拔料峭,一张讨人喜的脸,尽管是见惯了美男的淳儿,也仍是禁不住暗里赞叹。
冯岚犹豫中,就着台阶下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妥协!她不乐意!
“公主,六位公子在府里越来越肆无忌惮,如果公主一直纵容下去,时间久了,怕是公主府的主人就要易主了……”侯管家的跟班声嘶力竭,一派忠臣死谏的赤胆丹心。“公主,您是我骊国的未来啊,如果任凭几个妖男在府里肆意横行,那日后,又将如何统理一个国家?!
公主,您在内院这么多年,对外面的事情全不过问,想必定是不知几位公子所干的好事!”
“他们都干什么了?”他们到底都干了什么,她并不关心,她关心的,是这些消息究竟能给她带来怎样的利用价值。
“回公主,三年前,宁公子自作主张,将公主最喜欢的宠兽全部放生;两年前,秋公子无缘无故就杖毙了公主的乳娘;一年前,景公子不顾公主的利益,免除公主殿下所有封地的税收……”
瞧其样子,滔滔不绝,如数家珍般。可惜还没等说完,整个人便就被一记飞脚,给踢得四仰八叉。
“游绍航,你是不是永远都学不会什么叫安分。之前的账还没细算,今天便就又跑了出来。”
“公主,这是臣夫的意思。阻止小人进谗言,是臣夫的职责。承豪,还不放手。”
宁承豪还真的放手了,“谗言?我看未必吧。刚才就很明显,宁承豪不听我的,却愿意听你的。”
“公主,可否让臣夫与其当面对峙?”
“随你。”
“本公子问你,三年前,宁公子为何将宠兽全部放生?”
“……不管原因为何,公主之物,也都由不得他人插手。”那个下人刻意回避。
“本公子再问你,两年前,秋公子因何杖毙了公主的乳娘?”
“这个……不管原因为何,公主的乳娘乃公主亲近之人,就算要处置也该由公主亲自决定,然观公主神态,很显然对此事并不知情。”
“那一年前呢?”
“至于一年前,景公子就开始用公主的财富来收买人心,究竟意欲何为,恐怕路人皆知吧。”
“一派胡言!
宁公子之所以将宠兽放生,是因为宠兽经常伤人。秋公子之所以杖毙了公主的乳娘,是因为后者不知收敛,一而再再而三的以公主的名义仗势欺人,为非作歹。更何况,当年虽然没有经过公主,却请得了圣旨,你却故意略去不说,究竟是何居心?!再说一年前,凤城大旱,土地颗粒无收,陛下仁德,开仓赈粮,救济灾民,难道我公主府却不效仿陛下,反而要强逼灾民纳税不成?”
那个人无语,冯岚估计那人自己都在纳闷,本意是想搬倒这些人,怎么搞来搞去反而将这些人的地位提高了呢。
然而那个下人却仍就不死心,“公主,就算景公子说的有理,但这却不能成为他们擅自做主的理由啊!公主,他们早就已经在暗中控制了府里的一切,如果您再放任不管,公主府早晚有一天会变了天啊!”
景阳不再与那个下人纠缠,“公主,景阳已经命人备好了轿子,送公主回去。”
冯岚犹豫着,但这些消息实在是没让她看到什么价值,最终还是走向了轿子。
“等时机成熟,他们就不会再把您放在眼里了,公主,忠言逆耳啊……”那人仍是不肯放弃。
这个冯岚也知道,因为现在他们就已经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可是,“景阳,你扶着我上去。”
如果景阳等人想要控制这里的一切,那么就凭初来乍到的她,可没有办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