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月冷眼看着场中两人打斗,然后翩然落到楼下边角。她抬起右腕,以内力催发,瞬间腕上金线飞出。一抬手,金线上扬如刀斧横切,顿时一只握剑的手落到了地上。并未停手,汐月一个翻身,手指轻扯,金线如薄片划过对方咽喉,只留下细细的一条红线。
她将中毒的两人带到角落,丢进他们的同伴之中。各个面色发黑,嘴唇发紫,月复中绞痛难安,其中犹以一名男子最为严重,面色已隐隐有了灰败之色。
汐月抬手直接扣上寒天的脉门,耐心诊脉。寒天却不知,即使已经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面前一片模糊看不清景象,但他仍然对危险有下意识的感知,立时出掌击向对方胸口!
“住手!我是大夫!”汐月急切地喊了一声,身体偏过,手指迅速点着他身上的各大穴位。刚刚被汐月丢进来的两人,见汐月没有恶意,也慢慢挪了过来,将他们围在身后。大夫?耳边隐隐听到穿着斗篷的女子这样自称,心里慢慢升腾出一种生命的希望。
“寒天,她没有恶意。”一人凑在寒天身边,轻轻说道。寒天被点了周身穴道,已经丝毫不能妄动,不过听了这句,倒是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想活命的话,你们几个就给我乖乖别动!”汐月清冷地出声,手上不停,从腰间翻出一套银针,几乎是一瞬间插进寒天头顶的几个穴道。然后用金线沿着他周身血脉击去,不一会儿寒天身上便满是针眼大小的窟窿,汩汩地往外冒着黑血。
她迅速施展轻功,奔向自己的房间,取出包袱后,又急速回到他们身边。包袱摊开,除了两件衣裳便是一堆瓷瓶。汐月抓起其中一个小瓶,然后迅速倒出里面的药丸,喂寒天吃下。
齐文与狗子交手之后才发觉了异样。这人双眼血红,似是不知疼痛,不管怎样刺伤他,下一刻他都会立刻站起反击。他就如血鬼一样,没有感觉,眼中只有目标和疯狂的杀意。再这样下去,自己的体力慢慢耗竭的时候对方就会将自己一击毙命。
不得已,齐文只有拼尽全力,使出破釜沉舟的一招,以左肩为代价,直接取下他的人头。顿时滚烫的鲜血溅上面颊,一颗人头滚到了地上。
齐文解决了狗子,见有位大夫模样的姑娘在帮忙,内心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看了场中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人,然后拖着伤躯急忙奔到同伴身边。
“姑娘,他们怎么样了,能救活么?”
汐月偏头看了看眼前狼狈的男子,浓眉大眼,目光坚毅。她若有似无地扫了眼他的耳廓,发现他受的伤也不轻,不过还死不了。
“想他们活就帮忙,手伸出来。”汐月淡淡说着,手腕一转,立时在刚伸出的手上留下了长长的血痕。还未等到齐文吃痛诧异,她就丢给他一瓶药,让他吃下。她在寒天的手上也留下了这样长长的一条血痕,然后吩咐道:“双手相抵,给他输入内力。”
齐文对面前突然出现的女子虽诧异,但还是一丝不苟地照着做了,此刻他们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汐月看了齐文一眼,然后转向身边数人,用同样的手法给他们解毒。只是他们相对于那位来说,中毒稍轻,倒不用那么费功夫,自行调息逼毒就可以了。
她晃了晃只剩下一粒清露丸的瓶子,不由撇了撇嘴角。雾夕谷的灵丹妙药,千金不换啊,这才一晚上就只剩下一粒了,还是用在这群毫不相干的人身上。逸风山庄?不是华朝有名的财主么,应该能捞点钱财。
汐月心里敲着算盘,然后看向场中激斗的两人。两人虽难以抽身,但是这边的情形倒是一分不落地看在眼里。若明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对方是难得的高手,自己虽外表看来无恙,但是内脏隐隐已经受了重创。外面那个小丫头看起来也不是等闲之辈,若是两人围攻,不消一会儿自己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剩下的也只好丢给夜那家伙了!
若明忽地带出强劲剑风,生生将江墨轩逼退一尺。借着空档,他急速后掠,从腰间拨出两个硕大的泥丸,然后往地上一砸,立时腾起一阵黄色的烟雾。
“闭气!”后面有女子清冷警告的声音传来,江墨轩以袖掩口,点足后掠,然后单膝跪倒在地,闷声咳嗽。
汐月屏气迅速打开所有的窗户,好让室内的毒雾可以尽快散去。为了防止万一,她又从包袱里翻出一粒解毒丸服下,然后走到江墨轩身边,将手中的一粒黑色药丸送到他面前。
江墨轩低声咳嗽着,袖子拿开时,已是一片血迹。汐月拧了拧眉头,直接反手搭在他脉上:虚火上身,气息混乱,肺叶被刺破,没有大碍。
她将药丸放在他手心,然后转身打了个哈欠。夜风从窗口灌进,附近隐隐亮了灯火,却无一人敢出屋询问。这一晚上的吵闹终于结束了,不过看着这满地的尸体,汐月不由打了个寒战。
十年了,在谷中待了十年,终究还是要回到滚滚红尘中。而一旦踏入,就难以回头,血腥、纷争如影随形。不管未来有什么,她终究是要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空茫的雾气中或许还有人在等着自己。
汐月望了眼外面如浓墨般的夜,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孩子的残像。你还活着吧,苏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