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布条蒙住的双眼已经看不到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被封住的嘴巴无力的连最基本的呜咽都发不出,双手也被捆绑得很紧,似乎手腕上被磨出血的伤口也已经结痂。
蓝师师感觉自己的身子早已麻木到无痛无觉,不知为何,此刻的她突然很想知道那些所谓的追求者看到她如今的狼狈模样会作何感想,她甚至幻想如果被谁救出去的话,可以考虑嫁给他。
现在是什么情况来着。
对了,绑架!
多讽刺啊!活了二十七年,扮演父亲角色的那个人“施舍”的那少的可怜的见面,竟被人挖了出来。是该赞叹他的资产之巨呢,还是该感慨他的魅力之广。
没错,她是他的女儿,可那也只是局限于血缘上那不可抹去的联系而已,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不被承认的家族成员。
要是归类的话,她是属于“私生子”那一拨的。
蓝师师想到这些,有些自嘲的想发笑。
记得刚毕业时,虽有几家不错的公司等着她去挑选,但不服输的性格使得她偏要去竞争最激烈也是最没把握的一家上市公司。
千军万马的竞争者,经过激烈的角逐层层筛选过后,蓝师师顺利的通过了考核,然后狗血的发现公司是她名义上父亲的公司。
她没有伟大到转头就走的豪气,所以低调地跟在众人身后叫声“陈董!”算是问候了一声。
工作之后,她寻找各种机会外调,不知疲惫的一个工程一个工程的跑。同事们私下里谈论她都感到莫名其妙,最后总结出只是刚刚毕业小年轻的拼命性格。
如此低调的她实在不明白连公司都不清楚她和董事长的关系,为何会被这些讨要工资的“绑匪”们发现。
这群人不当狗仔可惜了……
多少钱来着,五十万?
原来自己也就值这个价!不过讨要工资不是应该要找施工方吗?关我们设计什么事啊!再说了,绑架?这也太过激了吧。
蓝师师感觉一阵虚月兑感袭来,脑袋昏昏沉沉的想就这么睡下。
就这么睡吧,不要醒来最好,这样妈妈才会毫无顾虑的和江叔叔在一起吧……
……
初夏。
晚风习习的吹着,带着些许的凉意。星星点点的灯光一个个冒出,照的屋子满堂光亮却驱散不了外面浓浓的黑夜。偌大的庭院有些寂静,借着朦胧的月光依稀察觉这些个房屋错落的俨然有着皇家宫廷的布局。
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清净,东边的院落里传出低低的喧哗。
“生了生了,是位姑娘!”一位妇人底气十足的叫了这么一声,划破这寂静的夜。
“快,快给我,快给我抱抱。”锦瑟有些紧张地快步走了过去,抱起婴儿,兴奋的早已失去了往日来的沉稳:“呀,小姐,这眼睛长得可真像你,你看!”锦瑟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把婴儿放到床上。
“嘁”床上的女子显然也看到了,低低的笑了一声,有些吃力的支起身子想要看清自己的女儿,然后伸出如玉般的手模模婴儿白女敕的脸颊,终是抵不过虚弱的感觉复又躺了下去,只是眼睛依旧盯着女儿。
“锦瑟,不对呀,怎么她不哭啊?”接生孩子的妇人在一边突然有些纳闷的说道:“你打她试试。”
闻此,锦瑟也意识到了什么,担忧的皱了皱眉抬手拍拍婴儿。
“你那样打没用的。”看到锦瑟毫无力道的拍打,那妇人先是在一边有些着急的说,最后看不下去了竟是自己走了过去,撸起袖子作势要打。
“七婶,你别打……”
“啪!啪!啪!”略有些粗糙的手还未等锦瑟说完就拍在了婴儿的蛋上。
……
叽叽喳喳得各种吵闹声“轰”地钻进蓝师师的大脑,她不记得老妈有早上开电视的习惯,迫不得已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放大的脸孔。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期,然后慢慢想起自己被绑架的事实。
解救出来了?还以为会被撕票呢。暗自松了口气,蓝师师闭上眼睛想要在休息一会…只是似乎有件重要的事情一直围绕在脑海中。
等等,刚刚……
蓝师师猛地睁开眼睛扫视四周,瞬间满头黑线。
现在流行复古她是知道的,但为神马护士们要穿的那么复古……和异域风情。她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医院会那么大手笔的搞装备……只其中一位身上的银饰就足够夸张的了……还有,医疗设施呢?刚刚明明听到生孩子的声音……话说她怎么会在妇产科……她们是谁?这是哪里?……一脑袋的问题快把脑袋撑到爆掉,但最重要的事,她想到一件事情。
她记得,昏迷前有人开枪打中自己心脏的。虽然这么说很奇怪,但她确实感觉到自己心脏停掉了……
蓝师师有种直觉,强烈到极点的直觉。虽然她极力否认这个感觉有些天方夜谭,但有道声音一直在心地响起,告诉她让她快点接受现实。
好吧,她承认,她的直觉告诉她。
她穿越了。
蓝师师向来不是那种爱钻牛角尖的性格,随遇而安是她向来的行事原则。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蓝师师竟是毫无芥蒂的接受了这想起来都觉得荒谬的事情。
“小姐,她在发呆哎。”银铃般的声音拉回蓝师师的思绪,在她上方出现了一张脸。明眸皓齿,面若桃花,黑丝般的长发柔柔的搭了下来,好一位江南女子!“七婶,你去看看补药熬好没,这儿有我看着。”锦瑟边整理婴儿的被子边起身说道。
“可惜了,没想到这孩子竟是个哑巴……”
“七婶!”锦瑟打断了七婶的话,有些不满的看着她。
自知失言的七婶连忙看了眼床上的女子,待没有发觉后者有什么怒容后,福了福身便转身离开了。
听着七婶渐渐远去的脚步,屋子内只能听到锦瑟逗弄孩子的声音。
“小姐,你别听七婶瞎说……”
“锦瑟,你说她该叫什么好呢?”语似黄莺声似燕,还未见到人只是声音就能让人在心中勾勒出那模糊的媚态。蓝师师努力地翻动着臃肿的身躯,试图看看自己的母亲大人。好不容易翻动一点,便被锦瑟翻正了……撇撇嘴,顺带白了她一眼,继续翻。
“小姐不是早就想好了么。”锦瑟再一次无心的翻正着。
似是听到女儿的呐喊,亲爱的母亲大人抬着身子看向蓝师师,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刚刚生产完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仍是掩盖不了那如瑕的容颜。淡扫蛾眉,剪水双瞳,鼻梁高挺,略薄的嘴唇冲淡了女子的柔媚平添了一丝英气,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凌乱的贴在腮上,更显妩媚。
好美……
“暮然,小暮然。”那女子柔声说道。看那情形。似是毫不在意自己的女儿会不会成为哑巴。
“陛下!”门外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接着窸窸窣窣的像是衣服的摩擦声。
“不要跟进来。”温厚的声音传入房间,只是蓝师师总觉得那声音毫无一丝感情。
锦瑟在听到门外的声响时身子一僵,待听到那男子的声音更是有些震惊的看着床上的女子。那女子慢慢的摇摇头,示意她不必惊慌。
脚步声渐行渐进,床上的女子恍如未闻,一如刚才般逗弄着女儿。只是她的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伤痛
“锦瑟,你先出去一下。”那男子进门后平静的命令道。
抿了抿嘴,锦瑟先是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看了看那女子,稍一停顿便走了出去。
此刻,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这三个人,空气间流动着莫名的气氛,隐约间能听到微微的呼吸声。
沉静了片刻,那男子伸出手抱起婴儿,修长的双手托住她抱在怀中。
入眼一人,墨色的长发被月白色的发带束着,剑眉入鬓,目光如炬,四目交接的一瞬间,他凌厉的眼神慢慢柔和下来。
两世为人,只是这一瞬间心中所有的排斥与惊慌全部抛开,蓝师师静静地窝在他的怀里。
爸……爸。
这就是父亲的怀抱吗?好安全。突然蓝师师有些惊愕的看着他。
“雾儿,孩子生下来便生下来了,我堂堂西漠王国还是养得起这一个婴孩的。”那男子终是打破了让人不安的寂静,柔和的看着婴儿,带着些许的宠溺。只是他手上的动作却不是如他所说那般仁慈。
“怎么,很愤怒?呵,对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皇甫一族的特殊血缘印记?”皇甫翎依旧温柔的说着,目光越过蓝师师看着桑熙雾:“好像成亲那晚我就和你说过吧。这孩子身上你也见到了,根本没有任何胎记,所以你也不必做出那种表情。”皇甫翎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活像根本就不是自己带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滚。”桑熙雾从牙缝中极其痛苦的挤出这一个字。
皇甫翎恍若未闻,转头亲亲婴儿的脸颊:“这孩子眼睛挺像你的,不过其他地方就不足观看了。”
“皇甫翎,你要是男人就把她给掐死。”沉默半响,桑熙雾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皇甫翎一直卡在婴儿脖子上的右手一点一点收紧:“你当我不敢么?”
蓝师师不住扭动着身体,但却毫无用处。一度以为自己喉咙已经断了时,却又清楚得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心中渐渐升起对他浓浓的恐惧。
她,不想死。准确的说,不想再死一次。
“哈,桑熙雾,终是你了解我。对我用激将法?你放心,如你所愿我不会伤害她。我要她活着,也会要你活着。我要让那个人知道,你是我的,这个孩子也是我的。你们永远都姓皇甫,只能姓皇甫!”皇甫翎的声音压的很低,但仍能听出他的歇斯底里。
皇甫翎有些疯狂的眼神再次看向婴儿时,恢复了该有的平静有些惊奇的道:“这孩子可真是奇了,性子倒是随你,到现在还是不哭不闹。”
与他对视一眼后,蓝师师转过头不再看他。逃月兑被掐死的命运,她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有些怜悯眼前的男子。
因为活动范围有限,既不能离开他的怀抱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只是心中升起无限的惆怅。竟然不是他的孩子?!又是私生子吗?!为什么还是不能有爸爸……
“皇甫翎,你很可悲。”桑熙雾平静的道。
“可悲?”皇甫翎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了两声:“可悲什么?可悲这孩子不是我的?可悲你爱的是别人?不,我不可悲,你在我手上我就永远不会可悲!”
闻此,桑熙雾在后面似是嘲讽的笑了两声,并不再说话。
一个似冰般清冷,一个如火般热情。不能互补的两人,注定只能相斥!
皇甫翎有些厌恶的把孩子丢到床上,好似他刚刚发现她是什么恶心的东西似的。冷哼一声,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皇甫……暮然吗?”。桑熙雾眼中的痛楚再次浮了上来,低低的呢喃,最后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