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义山坐2路汽车,一路经过上梗田、埔区、折湾、金溪村、大平等几个大站,就可以到祁维市的中心城区——余湖。这里是整个城市最繁华的区域,不仅座座高楼鳞次栉比,各种各样的店铺使得沿街格外热闹。义山高中的小男生小女生们,每在周五放学回家的时候,都会趁此机会乘车到这里“随喜”一翻,饶有兴味地参观一遍各种精致的卖品,以作周末的精神生活。女生们可能会淘换一些廉价的化妆品,或者到商场的指甲专柜去做个指甲。如果是一对感情好的男女生,掏钱的差事基本上就落在男孩子身上了,不过女孩子一般也会请他吃一顿石锅拌饭或者日本料理。西兴街就在余湖。
金莎看着杨穆雪,说到:“你约我来这里干什么?”
杨慕雪稍稍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有把目光集中在杨慕雪身上:“我来,是要送给你一样东西的。”
“你上次岂不是已送过我?”金莎的目光带着些许仇恨。
“但这次你一定要收。”
“如果我不收呢?”
“你会后悔!”
“为什么?”
“因为是我送的。”
金莎深吸一口气,说到:“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品学兼优、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说收就收,我岂不是太没面子?!”
杨慕雪终于把目光集中到了金莎的脸上,露出一副嘲笑的面孔:“你是不是周星驰的电影看多了?哼,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我将那包东西借给你,你的那场成名考就泡汤了。别人是鲜血染红的旗帜,你是鲜血染红的裤子。”
金莎也笑了起来:“反正面子也不能当饭吃。你要送我什么?上次是插满了苍蝇的牛粪,这次是不是长满蛆虫的鼻屎?”
“我送你的东西,绝对是个好东西,不仅是香的,而且还能治呕吐,不仅能治呕吐,还能让你变香。”说着便从身后拿出一大盒箭牌口香糖,“喏,就是这个。当然有一种呕吐是不能治的,因为就算你把整盒全嚼完,还是会吐。”
金莎接过盒子,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不收就会后悔的东西?”
“对!”
“为什么我不收会后悔?”
“因为如果你不收,我就不会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西兴街!”
这时,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伸手指着金莎和杨慕雪,大声嚷道:“喂!你们两个,不要站在这里,到别的地方去!”
很久以后,当金莎问起杨慕雪为什么要把约会地点定在那里时,杨慕雪只说了一句:“我只是想看看,有我们这样两个大美女站在十字路口的正中央,会不会引发交通事故。”而后来络广文问起金莎想嫁给什么样的男人时,金莎也只说了一句:“总之不要嫁给穿制服的男人。”
当杨慕雪和金莎走进“何记甜食”时,络广文和金莎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讶之色。
“想不到这么巧啊,在这里居然能遇到你!”金莎对络广文说到。
“不是巧,我和山鸡本来就要来吃,可是我觉得两个人吃太闷,就自作主张拉你来了。”杨慕雪一副对自己所作所为非常满意的模样对金莎说到。
金莎看了看杨慕雪,又看了看络广文,脸红了一下,便调高了声调说到:“我要一笼烧卖、一笼汤包、一笼蒸饺、两只凤爪,不要水晶的,要卤味的那种。”
“你吃得可真多啊!”络广文说。
“要你管!反正我饿了,我要吃!”
络广文嗤嗤笑了起来:“吃多了要变成大肥猪的。”
“变成大肥猪怎么了?总被你们气死强。一个拿恶心东西损我,一个又来当好人。现在又故意拉我来吃,想封我的嘴!哼!”
“喂,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压根儿就没有啊!”
“怎么没有了?就有!”
“真的没有啊!”
“就有!”……
杨慕雪插了进来:“喂喂喂,你们在那里打情骂俏,这东西还吃不吃啦?”
餐已上齐。金莎不说话了,杨慕雪也不说话了,只有络广文有一句无一句地说两句,却总是难以将气氛活跃起来。
吃罢,络广文掏出餐巾纸,给了金莎一张,又给了杨慕雪一张。金莎擦完嘴巴急急忙忙走了出去,杨慕雪跟随其后,络广文姗姗付完帐也走了出来。三个人在街上走着,金莎走在络广文右边,杨慕雪走在金莎的右边。
走着走着,金莎突然打开杨慕雪送她的盒子,拿出两只口香糖,推了推络广文的手臂,递给了他一只,又将另一只给了杨慕雪。自己也拿出了一只来,放在嘴巴里。
“唉呀呀,看来有人的嘴巴要变香,有人的嘴巴要变甜了。”杨慕雪笑嘻嘻的看着金莎和络广文。
络广文满脸不解:“谁的嘴巴要变香变甜啊?”
金莎本来板着脸,可还是克制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杨慕雪笑得更加欢愉。洛广文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们,看了一会儿,也跟着笑起来。
二女本来已经笑得差不多,忽然看见洛广文也笑了起来,又忍不住大笑起来。洛广文觉得事情另有蹊跷,可是又猜不透,只好不笑了。
西兴街是一条步行街,沿街多是精致的饮食店和大牌的连锁服装店,专为喜欢玩乐购物的青年男女而开。其间也不乏一些门面较小的精品店,各种新奇货贝应有尽有。两旁巴洛克风格的建筑还在述说着这条街的古老历史,中间香榭丽舍的街灯给这里披上了一层异国诗意。到了夜晚,华灯初上之时,这里的景致也只有漫画书或者圣诞贺卡上才能见到。
然而现在正是下午,街灯既没有亮起来,景致也不如漫画书或者圣诞贺卡。不过街上有风,微风,暖秋的风,下午的风。
杨慕雪展开双臂,深深打了一个哈欠,说到:“好舒服啊!吃饱的感觉真好,天气也好,真是舒服!”
金莎瞅着杨慕雪:“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不是妖,你是一只猫,一只喜欢吃饱了晒太阳的懒猫。”
“随你怎么说都行,是猫也好,是妖也好,都要趁着现在享受享受。”
“想不到咱们这里还有个享受派的大人物。”络广文说到。
杨慕雪回应道:“怎么,难道你就不是享受派?那天是谁非要在走廊上跟我抢地方欣赏祖国风光的?诶,络广文,我一直搞不懂,烟有什么好抽的?你还非要一边欣赏一边抽烟。”
“烟的好抽,正在于它难抽。”络广文神秘莫测地说了一句。
“你当我没看过《伤城》么,你又不是梁朝伟,还拿里面的句子装酷。”杨慕雪说到。
“我说的是实话嘛,烟真的没什么好抽的。”
“那你为什么要抽?”金莎望着络广文问到。
“我觉得吧,酒可以让一个男人变得浪漫,烟可以让一个男人变得深沉。男人可以不浪漫,但是不能不深沉。”
“那你抽烟就是为了装深沉?”金莎继续问到。
“是……也不是。只是觉得适合的时候抽一根,会让心静下来,也会忘掉许多烦恼。”
杨慕雪叹了口气:“烦恼啊,烦恼,为什么人会有这么多烦恼呢?”
“你刚才还说很舒服,怎么现在就有烦恼了?”金莎问到。
“是啊,吃饱了却不知道该到哪儿去,不是烦恼吗?”。
“对哦,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这个问题你要问那只野山鸡。”
络广文侧过头来:“怎么要问我啊?”
“你见过有女孩子带男孩子玩的吗?况且你面前有两位千金大小姐,难道还要我们为去哪里这种小事情犯难吗?”。
“好吧,那请问两位千金大小姐,想去什么样的地方呢?”
金莎微翘起嘴唇,思索道:“嗯……我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要有阳光,最好还要有板凳可以坐。”
“我嘛,我想去一个可以拥抱世界的地方,要能够像鸟儿一样飞在天空中,还有……这地方要足够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杨慕雪觉得自己给络广文出了一道难题,甚感得意,抿着嘴微笑着。
络广文轻拂两袖,单手垂地:“喳。请两位小佛爷移架,奴才这就带两位主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