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结大唐 第三十三章:梦呼.瑰晶兰影黯

作者 :

一缕光亮,射进眼眸。

我睁开眼睛,白色的光芒顷刻间大片地涌进我的眼眶,全身的疼痛在我的神经纠结着的时候打着昏厥的烙印,疼痛到麻木,我连轻微的挪动也做不了,呼吸变得缓慢费力……我竟然还活着?我能感觉到疼痛,感觉到自己在呼吸时的沉重感,我真的死里逃生了,挥断那轮明月,我总算是清醒过来,掌间力量浮起,我不由得想要握紧拳头。

“不要太用力了。”和蔼亲切的女声传入耳朵,我顺着声音将视线移向上方,眼睛微微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坐在我的旁侧,朝我微微一笑,然后伸手地抚触我的额头,在刺眼的白色光芒里,我看见沐浴在阳光里的一张柔美的脸庞,像母亲一样美丽的神韵,我顿时张不开嘴,害怕在眼前的美好会突然消失。

“伤刚好,没痊愈呢!”她继续说着,言语动听撩人心弦,如一个个慈美的标志,带着莫大的关怀。她的年纪估计四十来岁,肌肤却胜若白雪,嫣红的唇角如春季中的桃花,她的额角与眼尾少有皱纹,眉间镶着金色的兰花,典雅不失韵味,黑色的眼瞳里写尽了致雅的月兑俗,绝代风华之姿,雍容华丽支态,不食人间烟火,那是我对她的第一个印象。

她莞尔一笑,仿若是天界女神,亲切温柔的气息流转我的全身,我的疼痛恍惚之中暮然被惊醒,定睛一看,原来她所拥有的是一张西方人的脸庞。

“夫人,药熬好了。”同样是一名中年妇女,手中捧着瓷碗,身姿甚是硬朗高大。“交给我吧,拉娅,你去看看那位公子吧!”“是,夫人。”一手接过那名叫拉娅手中的瓷碗,她转向我,一手扶起我坐直身子,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害怕一个碰触又会拉扯到我疼痛的神经。

我凝视着她挂在脸庞上的微笑,心里却是万般地安心,她给我的感觉,竟是如此安然,一时间,我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她的笑颜。“孩子,你该吃药了。”温和的声音,掠过之处仿佛会引起百花盛开,她轻轻地用勺子搅动碗里的汤药,然后舀起一小勺放置嘴边,她吹了吹汤药上旋绕着的热气,接着缓缓地送到我的嘴边,我发愣着,张嘴便含住那勺汤药,苦涩在嘴里化开,我却全然感觉不到药味对味觉的冲击,只是呆愣地凝视着她,在她的笑颜中编织着疑惑与感动,我不禁喊出了声:“母亲?”

她手中的勺子顿了顿,随之笑了起来:“孩子,你认错人了。”她拿着洁白的丝帕擦了擦我的沾着药水的嘴角,丝帕淡淡的兰花香飘进我的鼻腔里,让我瞬间悦意如许。她说:“我是瓜尔佳,大家都是叫我兰夫人。”

“兰夫人?”我呆怔着望着她笑,她笑起来很美,尽管是迟暮的笑颜,可是那种美丽之中应有的华美与温善,却是一下子便能够俘虏我的心,她雍容的姿态和清新的笑容真的令人无比安心与放松。美人迟暮,风华依旧,我想,她在少女时期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目光缓缓迁移,我惊诧地发现她那一头金黄色的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的云鬓,漫流着懒散的雅致。

我甚是被迷惑了心智一般,我问她:“这是哪里?”“这是云台山林的最深处,你们是从上面掉下来了,刚好落在我的兰园里面。”“兰园?”陌生的地方名字,我更是惊诧。

兰夫人温柔地说着:“这里很久都没有外人来了,孩子,你们是除却我和拉娅之外,知道这云台山林深处的兰园,你们的突然到来也让我和拉娅措手不及呀!”语气柔和中带着少许的俏皮,她的笑颜又让我一刻间失神,不可否认,兰夫人的笑颜是我记忆里最美好的一抹祥和。

“祁蒙呢?”猛然想起,我是和祁蒙一起落下山崖的:“他现在在哪?”“他在西阁房,他背部受了剑伤,之前好像还有尚未治愈的伤口,加下落下山崖的冲击,他需要足够的时间治疗的,放心,拉娅医术高明,定会把他治好的……他是你的心上人吗?”。

“不,不是。”我过果断地否认,在她巧笑的柔光里,极快地掩饰:“我的心上人不是他。”我的心上人,是这个世界上叫逊的西域男子,他有着月神一样的姿态,是我的所爱。

悄然低下头,我黯然地在回忆中寻找着逊的影子,顿时心间莫名地卷起一阵风澜,爬上脸庞上的红晕随之炽热着心,有着微然的颤动。兰夫人见我突然这模样,掩嘴轻笑:“好好休息吧!”

“嗯!”我点点头,然后蒙上有着玉兰香气的被子,偷偷地在脑海里享受着有着逊在的时光,清点自然,记忆胧美,是深邃在脑海中的一抹白障。兰夫人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她有着神秘而高贵的身份和淡雅如兰的气息,还有我永远捉模不透又令人甚觉动情的俏皮,我想她在少女的时候,定是个备受丈夫宠爱的女子吧!在我离开兰园的前一刻,我才知道她的身份,真相让我惊讶,也让我心痛和错惋不及。

空谷幽兰,美若仙境的兰园里荡漾着漂浮的弥纱,兰园里栽种着各种不同的兰花,彩蝶在其间翩翩起舞,飘渺霓裳,飞绕在兰花之中。雨衣翩然的蝴蝶兰,仿若白玉手指的白玉兰,叶子细长如剑的君子兰……拉娅说兰园里的兰花四季不灭,云台山林底处的兰谷是四季如春的气候,山林中的上万种蝴蝶,每天都会在兰园里起舞飞扬,世人谁也不知道,云台山林深处是绝世的园地。

我游走于兰园之中,兰夫人给我穿的白色罗裙抚着吐香的兰花,晨间的阳光亲吻着我因伤口而显得苍白的脸庞,沐浴在阳光下,指尖无意中碰触到暖意,淡然扯开一抹欢悦,彩色的蝴蝶也绕着我飞翔,我欣喜地抬起手,食指微微向内勾搭,一只天蓝色的蝴蝶像是受到了蛊惑般地在我的食指上停伫,阳光下它拍打着天蓝色的翅膀,闪烁着天蓝的异彩,光像流萤,它竟然在我的手指上跳起舞来。

流光复青盈,兰香弥足地,绮罗带花裳,蝶舞绕天涯。

我的思绪,被蝶儿与花儿拉得飞远,在某一个错落的瞬间,我忘记自己身在何处。拉娅在兰花之中为兰花浇水,阳光影射着她的影子,将她的影子拉的特别长,我问她:“拉娅,谷中的蝴蝶也是兰夫人养的吗?”。

拉娅笑着回答我:“不是,可能是云台山林里的某个蝶谷的,它们都是闻香而来的,是夫人的朋友,夫人也很喜欢它们,常常因为它们的到来而高兴一整天呢!”“朋友?”我会心一笑:“多好的朋友啊!”

绕过兰园中院,我到西阁房去看望还在治疗之中的祁蒙,拉娅说他伤还没有全好,所以还不能出门。轻轻推开木门,我看见正坐在床上看书的祁蒙,他上身都包扎着白色的绷带,全身散发着草药的味道,有些呛鼻。见我来了,他有些惊讶,在动身的时候不小心地扯动了背部的伤口,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别动,祁蒙。”我急忙制止他,然后在他床前坐下,对着他轻抬笑颜:“我们算是逃过一劫了,可是死里逃生了。”“连累你了,十七娘。”他平静地说着,带着愧疚的眼睛里突兀地带着炽热,我轻轻转过脑袋,躲过他莫名其妙的目光。

“你为何不问我?”祁蒙的声音含着点点的沙哑:“你不问我,为什么他们都在追杀我吗?”。我低头,小声说到:“因为,那是因为我……我也……”话到嘴边,我强忍着这惊天秘密带给我的压力,把话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十七娘,以后都由我来保护你好吗?”。他的目光变得真挚深情,紧紧地凝视着我,我顿时感到一阵无措,祁蒙缓缓抓住我的双手:“共患难,同生死,我们都一起经历过,你救了我两次……除却感恩,我还是控制不住我的心,我想要保护你一辈子,十七娘,我想要保护你一辈子。”

“祁蒙。”我抽出被他抓住的手,默声地垂首,对于这个男子的温柔誓言和眼底的期盼,我措手不及地选择回避,我有着喜爱的人,自是知道他此时的体会,只是我承受不起,待彼此的心稍微平静,我对着他说:“祁蒙,我必须得离开南诏,对不起。”

“真的连考虑的余地都没有吗?”。祁蒙的目光瞬间变得黯然:“相信我,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再给我一些时间,留下来好吗?”。我还是摇头:“对不起,祁蒙,我不能。”他的全身像是颓然松垮一般,眼中的失望也渐染浮起,许久,他说:“我懂,我不会强迫你的,但至少在你留在南诏的时间里,请你让我保护你。”

这次我点头了,他的好意我接受,他的爱意我无缘接受,我和他之间,不该是有任何可能的。站起身子,我为他掖好盖在腿上的被子:“你先休息吧,我过几天再来看你。”“嗯,你也是。”他看向我,隐忍的不舍和错别的相惜在他眼中打转。

合上房门,我径直地走向兰阁,耳边回响着他的话语,有种异样的情绪在心里滋生,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被喜欢的感觉,原来被人喜欢又无法接受对方是一件十分苦恼的会事情,我不由得害怕,要是逊因为我也会有这样的情绪,那我不是害的他不开心了吗?清楚自己在祁蒙心中的位置,我竟也害怕地无由无衷,如果我不是前大唐公主,如果我不是心里有了一个逊,我是不是就不会被祁蒙的期待给牵绊到了。那样一个成熟又体贴的男子,但凡他喜欢的人,估计那人的心早就会被他俘虏的,那样的男子,大多数的女子都会爱上他的吧!

可是我没有如果,在太平把我送出大明宫的时候,我的生命,我的一切,便没有如果了,甚至都觉得我连爱一个人的资格也丧失了。

垂拱二年,**与大周国交战,大周兵败,收到前线消息的武皇神色凝重,站在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心事沉沉。“与突厥交战多久了,派出的兵马一次比一次多,战败的消息一次比一次凄厉,难道我大周士兵在富裕的国境下培养产生,还比不上那些在蛮夷之地养出来的野汉子?”

“皇上。”张光辅出列:“突厥拥有草原的一支奇骑,所向披靡,他们虽然出生于荒原,可却有着鹰的机智和狼的野心,我朝与之交战多年,可一直都渗不透他们的兵计,所以,臣以为,我们应该与之谈判,这就需要一个勇敢又有谋略的人,在谈判失败的时候,他能够站得住立场,不畏生死,带兵杀敌。”

“谈判?”武后对张光辅所说的话有了几分思考:“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该到哪去找这样的一个人呢,而且,我们又该向谁谈判,谁又愿意当我们的介入者?”“皇上,您忘了西突厥的叶那沙可汗,他的皇三子是阳城公主的驸马,与我朝是亲之交……虽是前朝事迹,但是阳城公主终究是你的侄女,她也该是公主。”

武皇闻言,若似赞同地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叶那沙肯不肯帮忙,可这一去西突厥,应该派谁去呢?在战线的将军大多都是勇谋可加的,可是打圆滑场面的却是少之又少,而且现在他们又都在战场上带领将士作战,要么就是在边境上,叶那沙可汗也没有那么好劝动……让他制止**的疯狂袭击和出兵与我朝的羽林军合手,实在是有难度,再者,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让我们意想不到的条件……”

“皇上。”武三思并拳出列:“臣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哦,谁?”“臣弟武悠暨,御风将军,他处事沉着,在老家又是武教,熟读兵书,臣觉得他定是个合适的人选。”武皇得意一笑:“我倒是把他给忘记了。”

“皇上。”张光辅说道:“御风将军在黄州的时候已经是很有名的武士,再加上他曾经在边境上呆过,派他到前线去谈判或是作战,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了。”武皇轻轻点头:“裴大人,狄大人,你们觉得呢?”

裴炎举起官符:“臣觉得,御风将军能够胜任。”狄仁杰顿了顿,说:“臣也觉得御风将军能够胜任,尽管这是御风将军第一次远征,但臣看好他。”

“臣等信任御风将军。”众臣子齐声,百官齐齐赞同,身在金黄色龙椅上的武皇,被前线的消息带来的不快情绪因为眼前的这一缕希望又烟消云散了,她挥洒阴郁,高声说道:“好,就定御风将军武悠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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