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已经是盛夏了,皇帝老儿估计也呆得闷了,召了大皇子回京述职,在宫中设家宴,林古溪作为皇家的儿媳妇,自然也跑不掉,真是懒得面对那种宾主尽欢的局面,百般不愿意也只得进了宫。远远地,就见有人朝她打招呼:“若水,你来啦!”定睛一看,果然是燕漓那个小子,林古溪心想这孩子怎么总没大没小,正色道:“你得叫我嫂子。”燕漓满不在乎:“你不就是个小丫头吗?还嫂子!”说着又凑近小声道:“别逼我说你推我下水哈。”林古溪无语,谁让自己有把柄在他手里呢,甩开他径直向前走去,燕漓在后面大叫:“前面不远处有荷花开得正好!”林古溪气得直翻白眼,只得停下,回头甜甜地笑道:“十一皇子一同去吧?”燕漓忙不迭地点头:“这还差不多,一起走吧。”说着在前面领路:“我领你好好逛逛,让你长长见识!”林古溪真是那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富二代没有办法,只等跟在他的身后。燕漓又开始絮叨了:“最近师傅让我做好多功课,忙得我都没有时间出去玩,也没能去找你。不过我可是一直都想着你呢,你看,这是什么?”说着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来,献宝似的递到林古溪的眼前,林古溪一看,月兑口道:“放大镜!”“若水,你怎么知道的?你好厉害哦,这是从西番传进来的,据说是树脂形成的,像这个成色这么好的,世间怕是也只有这一块……”燕漓滔滔不绝,林古溪突然觉得他有些像小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给你。”燕漓结束了演讲,把那块琥珀放大镜交到她的手上。林古溪没有接:“这很贵重,你收着吧,我要来也没有什么用处。”燕漓急了:“我费了那么多的心思,你怎么能不要呢,就算穿了做成项链也挺好看的啊。”林古溪暗乐,这个小屁孩!只好接了过来:“好吧,那我就回去做成项链吧。”燕漓见她收了,才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林古溪不由自主模了模他的头:“好可爱的小正太哦!”燕漓奇道:“什么东西?”“没什么,咳……咳,说你长得英俊。”“哦,那倒是不假,本皇子确实是玉树临风!”燕漓毫不自谦。
两人笑闹了一会,就到了晚宴的时间了,皇家宴会自然不同凡响,林古溪不由得咋舌,用的全都是黄金打造的器具,有的更是还镶嵌着宝石,璀璨夺目,当然了,在座的也都不是凡夫俗子,林古溪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不多看,不多说,正在这时,她身前的燕澈回头问道:“怎么才来?不是早早就进宫了吗?”。林古溪小心地说:“碰见十一皇子,一同进来的,边说话边走,可能就慢了些。”这位夫君难以捉模,林古溪现在还不想惹毛了他。燕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方才进宫来没有见到林若水,还有些焦急,怕她在宫里迷了路,打发下人去寻她,看了是自己多虑了,自己的这位小王妃看来不用自己操心呢,燕澈有些黯然。
酒过三巡,席上一位美貌的娘娘开口建议到:“大皇子岐山王远道回来辛苦了,不如请在座的年轻女眷献艺,算是迎接岐山王吧。”林古溪听了,这才向大皇子看去,只见他长的棱角分明,面容并不十分出众,独有一番硬汉的味道,他推辞道:“多谢皇后娘娘的好意,燕泱不敢”。旁边另一位华服女子插话道:“岐山王不必推辞,谁不知道皇后娘娘的侄女舞艺精湛,今日又要冠压群芳了吧?”皇后笑道:“妹妹此言差矣,尚芳的舞跳得是不错,不过今日是家宴,不过图一个热闹嘛,陛下,您说呢?”皇帝点了点头:“不错,一家人,不拘技艺如何,合家欢乐嘛。”尚芳?侄女?林古溪暗想,那个原来皇后是袁尚芳的姑姑啊,可是提议献艺,怎么自己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呢?不管她是怎么想的,皇帝金口一开,底下的人忙准备起来。
其实说是献艺,皇帝的妃嫔们自然不会参加,她们可是皇帝的女人,也就是皇子们的妻妾了,三皇子的女眷们纷纷出席,有人弹琴,有人唱歌,有人伴舞,一起演奏了一曲,林古溪对此一窍不通,也听不出所以然,但看大家的表情,想来是不错的。这时袁尚芳凑了过来:“不知道妹妹要表演什么呢?要不要和姐姐一起?”林古溪连忙摇头:“我不会跳舞,就不要拖累姐姐了。”袁尚芳笑了笑,刚要说话,那边三皇子的家眷都表演完了,大家都是鼓掌,袁妃笑着对皇帝说:“陛下您看,如今的小辈可都是多才多艺呢!”皇帝也连连点头:“不错,赏。”三皇子忙携家眷跪拜谢恩。袁尚芳对林古溪说:“妹妹可好好准备着,姐姐这就去了。”说罢,走上前去。只见她身量纤纤,舞姿盈盈,连林古溪这个外行都觉得好看,不由暗叹道:生不逢时啊,否则肯定红透大江南北,还用在这下毒抢老公!正在胡思乱想,已有小太监前来:“不知林侧妃要表演什么才艺,奴才先去准备着。”林古溪愣了愣,自己身无所长,总不能说我给你退一下资本资产定价公式吧。燕澈回头看了看她,对小太监说道:“你下去吧,不用准备了。”小太监答应着去了。
那边袁尚芳赢了个满堂彩,款款而归,燕澈捏了捏林古溪的手,小声说:“没事。”又起身道:“启禀父皇,若水她年纪还小,恳请父皇准她不必献艺。”袁妃掩口道:“中山王说笑了,不过是个家宴,何必如此认真,莫非你如此心疼娇妻,不肯让她博圣上一乐?”这话说的有些严重,大家都不做声,皇帝也没开口,燕澈正要再说什么,林古溪站起来说道:“臣妾愚钝,并无所长。”席中一片唏嘘,她接着说道:“臣妾献丑赋诗一首献与岐山王与边疆的战士。”见众人没有反应,直接诵道:“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何惜白发生!”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众人半晌没有反应。不会吧?失败了?抄古诗词这种经典桥段居然失败了?林古溪不敢置信,为了照顾皇帝的情绪,还把“可怜白发生”给改成了“何惜白发生”,辛弃疾太不给力了!突然众人一片叫好,把林古溪吓了一跳,大皇子起身保全:“多谢!这是本王回京后受到最好的贺礼。”皇帝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说:“小小年纪,有如此胸襟和气魄,不错不错!”林古溪长出了一口气,这帮人反应也太慢了吧!燕澈也松了口气,拉着她缓缓坐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灵魂藏在那幼小的身体里呢?他忍不住想。袁妃笑着说:“如此才女中山王还藏着,当真是该罚。”燕澈举起一杯酒:“燕澈不知若水如此才华,是该罚。”说罢一饮而尽。皇帝看了这一幕,也有些许欣慰,不能把南诏公主嫁给小七,他是有很多无奈的,看来这林若水也不是庸脂俗粉,总算对得起小七和漪萝了。
林古溪落座后,立刻感受到了袁尚芳那怨毒的眼神,不由得在心里说:这位多才多艺的姐姐,我真不想和你抢老公,你能不能消停一阵,不要再给我找事情了,我就算再好脾气,也经不住你这样折腾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啊,改天真把你老公抢走算了,气死你!林古溪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不由向燕澈的背影看去,刚才他拦住自己献艺,是怕自己出丑,还是为了维护他王爷的面子呢?不知为何,他刚才捏自己手的时候,心似乎跳了一下呢!赶紧又摇了摇头,心当然是会跳的,否则不就死翘翘了!燕澈似乎是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她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袁尚芳气的七窍生姻,气鼓鼓的回了府,又是一阵摔东西骂下人,这个女人说伶俐也伶俐,说愚蠢也愚蠢,在一个不屑争斗的对手面前,她犹如一个小丑,她怎么能甘心!自己这样的花容月貌输给一个黄毛丫头,真真让人笑掉大牙!她不肯,心里盘算着,酝酿着,总有一天……
林古溪这边也没有闲着,她在心里默默整理着自己二十多年来背过的古诗词,没有任何才艺的她,以后就得靠剽窃赖以生存了……
燕澈更是不能平静,自己本不该儿女情长,他所图的是一个更高更远的位置,为此隐忍多年,经营多年,她的出现竟然使自己的心出现了柔软的地方……
这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