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古溪这边是出门一整天,累得半死,王府里面的袁侧妃也没闲着,她前脚刚出门,绿水居里的小玉就去告诉了袁尚芳。袁尚芳一听,心道机会来了,立刻打发人出去跟着她,不料小厮回报她只是去茶楼坐着听说书去了,袁尚芳大惑不解,心想这小丫头不会出府真的是想逛逛吧,那可做不出什么文章。她这边正在大失所望,小厮又回报林侧妃去了城南周府,袁尚芳虽然奇怪,但是打听出来周府里只有周二老爷和周家少爷,并无女眷,立刻大喜,无论这小丫头是去见谁,都说不清了,已嫁作人妇,却不守妇道,就算她是宰相的女儿又如何。袁尚芳想着,心中暗喜,轻施薄粉,眉目含情,款款向王爷的书房行去。
王爷正在待客,袁尚芳就站在外面等着,客人走后,她忙不迭地进了书房。王爷正在练字,她缓缓上前,伸出纤纤素手,为王爷磨墨,墨汁衬得那手愈发白里透红,惹人怜爱,燕澈捉起那手,笑道:“你在这里,我还怎么专心练字。”袁尚芳吃吃笑:“王爷惯会取笑人家。”燕澈抱着她坐下,只是把玩着她的小手,袁尚芳缓缓地开口:“王爷,近来没有去看若水妹妹吧?”燕澈摇了摇头:“看她干嘛,小毛孩一个。”袁尚芳心想:我就是要把她扼杀在摇篮里!说:“若水妹妹年纪小,在王府里呆不住,最近总是溜出去玩儿。”燕澈随口答道:“随她去吧。”袁尚芳也笑着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也就没加阻拦,只是差人跟着,别出什么危险。”燕澈说:“还是你心细。”说着低头向她脸上吻去。两个人正在你侬我侬,突然有人闯了进来,竟是袁侧妃的丫鬟小凤,袁侧妃不由怒道:“做什么慌慌张张就闯进来!”小凤连忙跪下:“奴婢有急事回报。”袁尚芳犹自骂道:“有什么事这般不懂规矩,还不快说!”小凤小心翼翼地说:“林侧妃今日出府了。”袁尚芳更加生气:“这我不是知道了吗!你急三火四就是这个!”小凤忙说:“奴婢不敢,只是林侧妃现下在城南周府。”袁尚芳不经意间向燕澈脸上看去,见他没有反应,就怒道:“那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林侧妃必是和周家小姐交好,你们下人也太多事了!”小凤急道:“不是的,”停了一下才说:“周府之中并无女眷。”
袁尚芳大惊:“什么?怎么可能?这……王爷,这……”燕澈脸上还是没有什么变化,袁尚芳暗自着急,嫁到王府也一年多了,她却怎么也看不透燕澈,他对自己也算好了,但总感觉模不到他的心,若即若离的感觉,所以自己才会对一个小女孩也不放过,只是今天的戏已经做到这里,没有结果如何收场,于是推了推燕澈,嘤嘤道:“王爷,你不要怪若水妹妹,都是我不好,不应该让她出去,否则也不会有这等……”一边说一边落下泪来。燕澈脸上还是没有表情,淡淡的开口:“你也说过,她只是个孩子,一时贪图城南的景色也是有的,你何须自责?”一句话对于袁尚芳来说,如同晴天霹雳,燕澈听起来是在安慰她,但实际却是在给林若水开月兑!燕澈起身,对她说道:“你的妆都哭花了,回去梳洗一下吧。”说着走到桌前继续练字,不再理会袁尚芳主仆二人。袁尚芳呆立半晌,愤然离去,小凤紧随其后,书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燕澈放下笔跌坐在椅子上,心里有些恼怒,自己的心确实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他的这个王妃是个孩子不假,可是她的行事作风又哪里像个孩子,只有袁尚芳那个蠢女人才会被她骗过去吧!天色暗了下来,燕澈也不点灯,自从母妃去世后,他的心很难再起涟漪,他发誓要成为最强者,他把自己武装到心,处事之淡漠连他那伟大的父皇为叹为观止,否则也不会把钱庄交到他的手中,可是为什么听说林若水去了周府,他的心就不再平静?为什么那日看见她急匆匆的来看十一弟,心里会不舒服?为什么听到十一弟把她做的诗念给自己听的时候,脑子里冒出的想法竟然是这应该是自己念给十一弟听的?就像现在,她怎么还不回府?燕澈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了,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自己也搞不明白的感觉。这个丫头抗婚、自杀、现在又跟没事人似的,真是……他既恼怒自己,又恼怒林若水,若不是她,自己就还是那个高贵冷酷、运筹帷幄的七皇子中山王了!窗外月儿初升,淡淡的光照在燕澈的眉眼之上,显得那俊朗脸庞的轮廓看起来也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
相较之下,袁尚芳这边可就没有这么平静了,她一回到红飘阁,就狠狠地把一个茶盏摔在地上,怒喝道:“都滚出去!”下人们见状忙都悄悄躲了出去,只留下小凤在她身边,小凤是她的陪嫁丫鬟,年纪比她还要大上一两岁,平日里就是半个主子,这会儿柔声安慰她说:“小姐,王爷的性子一向淡漠,这也正说明了王爷根本就没把那个小丫头放在心上嘛。”袁尚芳气鼓鼓地说:“如果真没放在心上就好,就怕是放在心里深处,那就糟了!”小凤说:“小姐你也太过小心了,那不过就是个小姑娘,王爷就算放在心上又能怎样,到现在还没圆房呢,倒是小姐赶紧给王爷生下长子才是要紧的。”袁尚芳听到这话,更加悲切:“这事我着急有什么用,王爷来我这的次数也有限,不过这府里就我这一个女人……说到底,还是我福薄,若是有个孩子我至于这样处心积虑,还有那香……”小凤打断她:“小姐!”袁尚芳苦笑道:“母亲寻来的人也不可靠,她这不是还好好的嘛!定要寻到那戚老头好好问问!”小凤连忙说:“小姐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袁尚芳点了点头,不再讲话,暗自伤神。她当然想不明白,古今中外,女人工于心计无所谓,但不要对自己的丈夫也用算计的手段,否则只能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