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儿嘟着嘴,眼里略带责备地看了她一眼。
“还不是给您老人家请大夫去了…”
洛裳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暖意涌进心间。轻轻握住嫣儿的手,垂下眼帘,长长的羽睫扑朔了几下。
“让你们担心了。”
嫣儿听罢,洛裳便见她眼底泛上一抹难以言尽的心疼。
世人只道娼妓做戏亦无情,谁曾想她却是以真心待人。只是那些世俗人的眼光向来不善,仅一个身份低贱、贞洁不再便可将她坠入万劫不复之渊。他们所谓的名门望族也好,书香门第也罢,若是褪尽了身份,那么那些人亦与她无异。
才想,锦儿便一脸忧愁地进了门。洛裳见她那不大好的脸色便明白了七八分。
嫣儿见锦儿进了门,便急迫地迎上前去,在门口伸头探了好久,都不见门外有其他人。心急地拉着锦儿问。
“大夫呢?”
锦儿咬着唇,摇了摇头。
洛裳一手扶着床沿坐起身,方才还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便觉得脑袋晕晕沉沉的,做什么都提不上劲。
“嫣儿,别问了。是不是门卫不让你出去?”
锦儿抬了眸,闪过一丝犹豫,便点了点头,轻声道。
“门卫说,酉时以后府中女眷不得出门。”
嫣儿气得拧着双眉,在房内踱着步,两手将那帕子揉得不成样子。锦儿侧坐在桌旁的锦凳上一语不发。
洛裳掀了被子正欲站起身,锦儿见了微微蹙了眉上前扶她躺下。
“姑娘要做什么吩咐就是,何必站起身。”
嫣儿见了刚想上前,不料洛裳却轻描淡写了一句。
“我想吃饭,你们帮我吃?”
锦儿脸微微一红,浮现出一丝难言的尴尬。嫣儿见了捂嘴偷笑了一声,锦儿跟在洛裳身边的时间不长,还没见识到洛裳的直言直语。眼角带笑地走到桌旁,端起盛有米饭的瓷碗,又拿了筷子在各盘菜间往碗中添菜。看到快堆积成小山般的菜,嫣儿才满意地收了手,小心地端着碗筷走到床前,递给洛裳。
洛裳嘴角险些抽了抽,她看上去有那么饿么。想着,肚子十分不配合地“咕噜——”叫了声。好吧,她真有那么饿。洛裳用筷子把碗里的饭菜扫进嘴里,虽说发烧令她少了几分食欲,但身体的基本需求还是要满足的。
饭饱后,嫣儿将洛裳额上的帕子重新换过一遍,浸水降了温后再搭在她额上。洛裳一手搭在帕子上免得它掉下来,起身说要到院子里散会儿步,嫣儿也没拦她,任是由她去了。想她黄昏时分无故在门外睡去也是有什么心事罢,也正好借此让她散散心。她和锦儿便在屋内做着些无谓的活计。
洛裳看着门外模糊不清的树影,听着着夹杂着孤寂的风倍感无力,今生,怕是难遇一段良缘。她似折了翅的蝶,霎时间没了方向。
风,莫名的吹着。院落里的那棵不知名的树后,悄然闪过一道黑影。
洛裳听闻着风声中夹杂着一丝不寻常,警觉的立在原地。
墨昀曦躲在树后,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好几日没见她了,午后忽见她在雪地里跳舞,灵动得像个勾人的妖精。见她就在不远的几步外,更甚是留恋她的味道…
一个出其不意的跃身便闪到了她身后,怕她惊呼惊扰到屋内的丫鬟,便用修长的手轻捂住她的唇,一手圈住她的两臂。
洛裳见身后那人圈住自己,定不是什么善类,挣扎着想从他怀里挣月兑,不料身后那人力气甚大,任是她怎么挣扎也无用,于是洛裳便抬了脚,狠狠地踩向身后之人。只听那人一声闷哼,圈住她的手力道竟是更大了几分。洛裳狐疑地向身后看去,不料她未转身,便被来人含住了唇。
洛裳惊恐地睁大着眼,采花贼!墨昀曦借月色看清了身下的人儿,被月色朦胧映照的双眼紧紧地闭着,他看着她越发动人,便越发从她口中索取更多,绵延悠长。
洛裳被他吻得有些忘情,一时间竟忘了呼吸,险些窒了气。
墨昀曦察觉到洛裳的不对劲,便松了口,声音略带沙哑。
“呼吸。”
洛裳下意识地趁这个空档大口大口的换气,不料换到一半,便又被他堵上了唇。这回洛裳意识倒是清醒了不少,被陌生人强吻的滋味儿可想而知。洛裳双手不安分地想要推开他,却不料被他拥得更紧,一时男性的阳刚气息在她口中不断蔓延着,像是想要汲尽她的甜。
洛裳蹙着眉,一口咬上他的唇,血腥味迅速在双方口中延伸,危险的气息随之靠近。
墨昀曦吃痛地抿着唇,这样抗拒他,她可知会有何后果。两手一松,洛裳毫无预料地往地上跌去。
“嘶——”
洛裳原本就蹙着的眉眼下拧得更紧了,虽然疼,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以防对方再次袭击。
墨昀曦抿着唇,挑着眉一手勾起她的下巴。
“怎么,就这么不想见到本王么。”
洛裳心中一紧。墨昀曦?天都黑了到她这儿做什么。洛裳想起方才那还未冷却的激情,不由脸泛红霞,庆幸是晚上,不然还不被他笑了去。
“我以为你是采花贼。”
洛裳扭了头,扔给他这么几个字,便不再搭理。
采花贼…不管怎么说,王府的侍卫好歹也不是吃白饭的,莫说在她眼里区区采花贼也能进他锦王府,墨昀曦的脸色不由黑了几分。
洛裳看不见他的神情,自是不会知道此时的他心中已悄悄点燃了小火把。她环着胸,冷然问道。
“你来这儿做什么”
墨昀曦听罢,宽袖内不由握紧了拳,脸色更是黑得不能再黑,但是语气仍是平常之极。
“来看你。”
洛裳听了尤是怔了怔,眉心却是舒展了几分。
“天色不早了,王爷早些歇着罢。”
说罢,便欲往房中走去。不料,他的手先一步握了上来,洛裳怔在原地,感受着他手心传来的阵阵温热。
墨昀曦正想说什么,却陡然觉得她的手略为冰凉,便蹙了好看的眉峰。
“怎么这么凉,冻着了么。”
洛裳听了,不言不语,手任是由他这么牵着,只是想着,方才那番话,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关心。
墨昀曦见她不答话,二话不说便将她打横抱起,朝茗霜院的房内走去。
洛裳落入他宽大的臂膀,竟再无反抗之意。温顺地将那素洁的藕臂环向他颈间,微微侧头靠在他宽厚温热的胸膛。
这是不是她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