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虽说街上的百姓仍是熙熙攘攘的,可自己终归算得上是个“外来客”,人生地不熟的,虽说按着嫣儿给的地址,沿途问了好几户人家,可半天了还是没个医馆的影子。洛裳一脸丧气的低着头,手里还提了包袱…咳,别误会,她可舍不得出走,这地儿生的很,别到时候给人家骗了还傻愣地替别人数钱…
想她出个门可真不容易,给芳姨戴了老大的高帽子不说,还愣是被逼着签下了终生的卖身契…悲哀…
不过,人活于世,很多事都是说不准的,谁知道她会不会有时来运转的那一天。
洛裳抬头拭了拭额减细密的汗珠,却赫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到了医馆。
居闲馆,嗯,不错的名字,想来,那老者也是个古道仙风的老人吧,如此雅居,岂不乐哉?
洛裳又胆大的往前迈了几步,自己可是头回见面,唉,也没带个见面礼什么的,两手空空的总是不好的,又似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头上拿下一支珠钗,看着上面几粒可数的珍珠,一咬牙,狠了狠心,全数掰了下来。听嫣儿说,这可是南海赤蚌的赤珍珠,产量珍贵不说,颗颗都饱满圆润,据说到了夜间,还会发出殷红色的淡淡光芒。
唉,可惜了可惜了,这宝贝连自己都少有,如今还要拱手送人,虽说舍不得,但她向来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手里攥着赤珍珠,肩上扛个包袱,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居闲馆。
刚迈进门没几步,就老远地瞧见一白衣素装的老者正给病人诊脉,时而让病人张嘴,时而又戳戳病人这儿,戳戳病人那儿,看得洛裳一愣一愣的
老人像是诊出了病因,慢慢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喝了一口茶,这才向病人娓娓道出。
“没什么大碍了,忌生冷食物,忌酒,油腻之物就别吃了”说着,老者捋了捋胡须,随手写下一张药方,“把这贴药抓回去每日早晚煎服。若再有不适,便来复诊吧。”
病者听了向老人鞠了个躬,同家属一道离了去。
老人理了理素瑕的衣衫,正要回到内堂,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古道老人请留步。”
古道老人?她怎么会知道。
老者拂袖回过身,看到眼前的一副清秀打扮的女子怔住了。见她看似弱不经风,但骨子透着一股不染世间风尘俗气的倔强性子。
这点,倒跟自己有些相像。
“咳咳,姑娘前来想必有何要事吧。”
古道老人说完向身后的药童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地向内堂走去。
洛裳正纳闷儿着,那药童便会心地走上前,笑着说:
“姑娘不必纳闷,老人性情是有些怪异,还望姑娘别放在心上,请随我到内堂便是。”
哦…原来这个时代也有这种好玩儿的怪老头…我倒要好好见识见识。想着,便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刚踏进内堂,洛裳便被眼前古风十足的家具摆设吸引住了眼球,墨绿色的帘幕高低地垂着,檀木制的桌椅更替这内堂添了一份安稳,桌上放着两杯刚沏好的香茗,正冒着缕缕热气。
乍一看,古道老人正端起一杯香茗,旁若无人地品着,是不是咂咂嘴,捋了捋白须,大声呵道:
“好茶啊好茶,这江陵出的茶就是不同凡响…”
洛裳浅浅的一笑,走上前去,也依葫芦画瓢一般端起一杯香茗在鼻下嗅了嗅,顿感一阵扑鼻的熟悉,嘬了一小口,笑道:
“是翠幼吧。取自清晨江陵古原沾有晨露的茶叶,并且定然要摘取那最女敕的叶片,这也正是翠幼具有独特甘醇的缘由。”
一旁的药童一脸惊厄地看着洛裳。
“姑娘…”说真的,古道老人云游四海所带来的稀奇古怪之物连自己都说不上个一二,她怎会一语点中?
洛裳收起了脸上的笑,眼底泛起了一层雾气
她怎会不记得,父亲在世的时候,最大的爱好就是在自家庄园种茶栽花。
她还记得那年的初夏,满园的茉莉羞涩地开着,父亲慈和地看着她,温厚的大掌抚模着她柔软的发丝。眯着眼,笑着说。
“洛洛长大嫁人的时候,爸爸就把整个茶园送给你,做洛洛的嫁妆…”
“不要…我不要嫁人,我要一直一直躺在爸爸的怀里…”
说着还不忘往父亲怀里蹭了蹭。
怎料父亲听了顿时放声大笑。
“哈哈…洛洛大了,终归是要嫁人的…”
是啊…终归是要嫁人,前世未了的夙愿现在听起来也是够奢侈的。谁敢娶一个失了身的青楼女子,更何况,即使自己是清白的,说出去又有谁信呢。
洛裳顿了顿,恍然回过神来,放下肩上的包袱,缓缓打开。
“不说这个了,我此次前来,是因为听闻古道老人游历四方,相必定然是见多识广,洛裳今日得一不明之物,来向老人请教一番…”
洛裳鞠着身子,说得不卑不亢,倒也有一番气度。
古道老人捋着白须,背过手看了一眼洛裳包袱里的盆栽,眼底一阵惊异。
“姑娘这物从何而来?”
这一问倒让洛裳犯了难,这可怎么说呢,莫不成和他说有人加害自己?不行,这事解释起来麻烦,更何况和这老头唯一的牵连只有嫣儿…
“这是我无意间在院落里发现的,有什么特别的么?”
洛裳尴尬地笑了笑。
“想必…姑娘也是知道一二的吧,不然,也不会来找我了…”
老人一语道破了洛裳心里打好的算盘。眉心却是紧紧地皱着。
“姑娘要小心了,你这身边定然有些不轨的家伙…”
老人——着,又转过身,玩笑般说道:
“看你的面色,与这毒草接触的时间不多,嗯,还有的治…”
什么…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自己明明很小心了…罢了罢了,自己总不会死在这儿吧…
“…死不了,去后山泉水里泡泡就好了,那里的药草常年生长繁盛,泉水汲取了各株草药的药性…虽不能说包治百病,但也是控毒的灵药。木隐,你带她去吧,待我好好研究研究…”
“是,师父。”木隐向洛裳示了意,便向堂外走去…
洛裳一头雾水地跟了过去,这怪老头连她心里怎么想的都知道,真不简单…
“你一定在想师父是怎么知道你心里所想吧…呵呵,师父看人准的很,光从眼睛里便能将对方的想法知个十之**来。”
这么稀奇…想来,那后山的泉水也是稀奇得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