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进从包裹里掏出一个梨子在粗布衣服上擦了擦塞给马车内的云风月:“小姐,渴了吧,先吃个梨解解渴吧。”颜色金黄的梨子看上去就喜庆,很是讨巧可爱,这郭进不说还不感觉,云风月也觉得有些渴了。
接过梨子,咬了一口,香甜爽口,真是个体贴的人!
“你自己怎么不吃?”郭进手上空无一物。
郭进憨厚地笑了。
云风月示意翠花拿水壶给他倒了一杯水:“我让翠花在里面加了些蜂蜜,喝上去不会那么没有味道。”
郭进感激地看了云风月一眼,就着瓷杯一饮而尽。
安然无事地行进了四五日,渐渐地路上经过的乡村也愈来愈少,这日他们一行人赶在日头落山之前到达了鲁国与越国交界的边陲小镇平湖镇,平湖镇人口不算多也不算少,也有近千户,不过一行人赶到驿站的时候,才发现驿站在前些日子竟被一场大火化为灰烬,所以一行人又去了镇上最大的客栈-----云来客栈。
“掌柜的,先给我们来些特色菜吧。”
云风月环顾四周,发现这间客栈的摆设很有意思,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鬼面具,竹帘环佩,鬼面具旁边写着不知名的文字,不过调色却是五颜六色的,反而显得鬼面具不是那么可怖,反而有些滑稽了。
小厮把一盘盘菜端上来,等小二摆弄好了,云风月才问方卓道:“方大人,关于这次出使鲁国,你可有什么想法?”
方卓看了云风月一眼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风月轻笑一声:“方大人做事可真正方圆,到底是胸有成竹了。”
方卓不理云风月话中的嘲讽,笑道:“我等为皇上办事,自是全心全力,不敢托大,凡事尽心,也自当无愧于皇恩。”
方卓明显是不想与她多说,云风月嘴角弯弯:“方大人真是忠臣啊!既如此,小民无甚主张,以后还盼方大人主持大事,有事吩咐就成。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你我二人立场不同,方大人效忠朝廷,而小民只想让自己好过些,你若有些事情不方便说,我也不勉强,但我话说在前头,如今你我二人绑在同一条船上,若你不信任我,何尝不是为自己立个障碍,何尝不是让我作你的包袱?我也不寄望你事事与我说明,不过事关我的,我希望方大人至少能让我心中有数。”
“云小姐此话我不甚明白,你我二人,日日同行,如何有隐秘之谈?”方卓端着茶杯喝着茶。
云风月气闷,这方卓油盐不进啊!她没指望皇上还会顾忌她的命,但这几日方卓从未与她交谈,她如何能得知皇上要她如何行事?不会就是让方卓把她献给鲁国就好了吧?
郭进在一旁听着这话,又默默地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
一桌寂静,只听见小二的叫菜声以及其他桌的杯盘交接声。
“掌柜的还有没有房间?”一声清丽的女声在大堂内响起。
“有,有。”掌柜的立马高兴地应道,这几日客栈的生意真是特别好啊。
云风月却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只是翠花挡在她身前,看不清女子的脸孔,这时又闻女子对着旁边同行的男子道:“盟主,今日我们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翠花也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反射性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就马上回头惊讶地对云风月道:“小姐,是云红!”
云风月透过间隙看向那名女子,真的是云红!此时她着绛紫色纳纱绣折枝栀子加镶滚偏襟氅衣,下面系着米白暗花绸彩绣人物花鸟百褶裙,腰间垂着翠玉豆荚佩,坠马髻上插着一支碧翠玉步摇,俨然一副妇人打扮。云风月不由地望向站在云红身边的男子,莲青色流云岚霭长褂,外罩银白羽缎雪貂风毛鹤氅,足蹬青缎挖云羊皮靴,束着五彩丝闪金绿玉长穗宫绦,身材修长,芝兰玉树风姿,观其面容,冷冷的面孔布着一股冷厉之气,霜眉平缓,不苟言笑,斜长的凤眼,暗光幽幽,挺直的鼻梁更显冷硬之气,薄唇微抿,无一丝弧度,看上去应当是杀伐决断之人,云风月心中直道了句:此人不好惹!
不过,刚才云红说的是盟主二字吧?莫非是楚天遥?云红和楚天遥?
翠花也看出了云红刚才一脸娇羞地望着旁边的男子,而她是见过楚天遥的,见云红一身妇人的穿着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她急红了眼:“小姐,云红她……她怎么能这么无耻!”
真是楚天遥啊!云风月也不管刚才的碰壁,把目光移向那对男女,女子的目光满满都是爱意,仰头望着在自己心中如天神一般的男子,眼中有痴迷,有爱恋与占有,男子目视前方,对女子的爱意熟视无睹,“嗯”了一声便无话了。
女子觉得自己接受到了自己所认为的答案,言笑晏晏地对着掌柜道:“我们要一个房间。”
男子没有拒绝,直接往楼上走去。
女子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放在掌柜面前便提起裙摆追了过去。
翠花气愤地转过脸道:“小姐,她们怎么能这样!小姐,婢子替你去骂他们去!”说罢也要追过去。
云风月赶紧扯住她的袖子:“翠花,你急什么!小姐我还没急呢。”她拿出帕子给翠花擦了擦因着急冒出的汗,往男女走的方向瞟了眼,看吧,云风月,这就是你认为的情深义重,即使不是你的丫鬟,也还是会有其他人的,你以为的男人忠贞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