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小文 第四章

作者 :

山顶的风景餐厅,没有阳光的位置坐下。

确实,茈檬很喜欢这里。作为专门的景致餐厅,这里所有的墙面都是巨大的玻璃,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外面。餐厅后面是巨大的山谷,那种天然的,无人涉及的领域,绿的发亮的植物在视线里闪光。因为没有人修剪,所以那里的植物高低不同奇形怪状却充满生机,感觉随时都能看到他们在努力向上窜着生长一样。在阳光下闪着油光一样的绿色,明明刺眼却很喜欢这种颜色。像一副巨大的油画,阴影与光亮交错,深深浅浅,勾勒一副自然生机的画面,冲击人类被现实模糊的眼睛。

在山谷下面是纯蓝色的大海,因为没有沙滩,所以颜色特别纯正像沉睡的孩子的眼睛。带着波浪,一晃一晃的,反光成光斑印在人们脸上,射进人们瞳仁里,给苍白的脸色加上色彩。

隔着巨大的玻璃,吹着空调,即使是八月的阳光也感觉不到温度。

茈檬很喜欢这家餐厅,尤其是在晚上的时候,来这里吃饭。看着太阳落下去,夕阳染红一片树林,黑夜吞噬一座城市。感觉到整个城市渐渐安静,灯火和星空连成一片,沉淀了一天的心情。无论喜悲,在这个时候总是最安静的。

每个人都会需要一段安静的时间,来回忆过去也好,去思考未来也好。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那么劳累,我们总希望给自己留一点时间,问候一下自己。有时候会莫名的悲伤莫名的难过,没有原因也说不出原因。或许是内心那个调皮的小人摔跤了,所以他在难过吧。这个时候,我们只想安静的,靠在窗边,坐在床上,一个人,安静的,就这样待着。

茈檬就喜欢在这里坐着,然后就会好。

曦怔在对面坐好,“我点好餐了,你知道我当了一年多的国王,习惯了别人听我的,我说什么是不会有人反对的,所以我一直都是独裁主义的,你不会怪我太自作主张了吧。”

“挺直白啊。”茈檬笑着看着曦怔,这是她第一次正眼看曦怔也是第一次对他笑。

美女和美景的力量总是那么强大,美景让茈檬微笑,美女就让曦怔微笑。

上菜了以后茈檬就无语了,主菜是巨大的龙虾和高档的牛排。虽然以茈檬的眼光和对于这家餐厅的了解来说,这一定是最高档最好的料理,但是茈檬不喜欢。原因很简单,她习惯了中式用餐,不会用刀叉。对于切牛排,她总是能把整块牛排一起切着跑,如果运气好的时候,整个盘子都会一起跟着跑。而对于那巨大的龙虾,她承认,那是绝对的美味,但是她永远搞不定那龙虾,即使那是死的。她总能把自己的手弄破或者把衣服弄脏。

“呃,你有查清楚么,我喜欢什么,我不喜欢什么。”茈檬放下餐具,托着脑袋,看着曦怔。

“有啊,所以才会来这家餐厅。我知道,你在这家餐厅里什么料理都点过,就是没点过这两个,但是你并不讨厌牛排和虾类,你也不对这个过敏啊。”

“言简意赅的说就是,我不习惯用西餐的餐具和我和龙虾的决斗总是我输。”

曦怔听了以后只是笑了笑,把茈檬的牛排放到自己面前,开始切,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递给茈檬,又开始折腾龙虾,“你和我的母亲很像,至少在对付牛排和龙虾上很像。我母亲也不会用西餐餐具,她也总是在吃龙虾的时候把衣服弄脏。而这个时候,我父亲就会像英雄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然后帮她把牛排和虾弄好。我母亲是个很懒的人,虽然她喜欢吃这个,可是不会不方便不习惯的话,她情愿不吃。虽然我们家是王室,但是在私下我们和普通家庭一样,一家三口一起吃饭,一起说笑,甚至我们会拿国家大事开玩笑。只有那个时候,我们才像一个家庭,我们才真的幸福。我一直幻想着,是否有一天我们家也可以和普通家庭一样一起出去旅游一起过简单的日子。只是还没有等到这天,我的父母就被枪杀了,被那个我刚刚处理好关系的邻国。然后我就继任了,现在我还会很怀念那样的日子,不过回不去了。人就是这样的,失去了以后就特别怀念。”曦怔说完话,也停下手,然后看着茈檬,“现在可以吃了。”

茈檬低头看看牛排和龙虾,曦怔已经全部准备好了,茈檬拿起叉子,现在一叉一个准,吃起来方便多了。确实,这很美味。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怀念过去,而且对我来说我也没什么好怀念的。9岁的时候我父母就去世了,7年来我靠我一个人生活,现实那么明了,我没有多余的时间给我感伤。如果你问我大学考了写什么内容,我可能还能回忆起一些。我的脑子里可只有那些无关紧要却一定要记住的东西,我和你不同的是,你有人给你准备好一切,扶着你一步一步走上宝座,而我只能靠我自己一脚一脚模索我的未来,我比你更懂的是这个世界的残酷,而不是失去的痛苦。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过去,我并没有其他意思。我恭喜你曾经有一个美好的家庭可以给现在的你怀念。”茈檬说的很轻松,不知道是讽刺还是真心的,但是至少她带着笑意。

做一个聆听着,即使不懂别人在说什么,即使什么对别人说的也不感兴趣,但是看到别人说的那么开心,自己也会开心。努力的想象他所说的画面,即使再模糊,也是美好的内容。

曦怔把茈檬送回去,“到了,希望下次你还能赴约,无论抱着怎样的心态。”

茈檬下车,“好吧,下次再说,不送。”然后走进员工大楼。

曦怔的心情异常好,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带着他的车一起屁颠屁颠的扭着秧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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