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浅一袭白衣胜雪,潇洒利落的跨上马,抚上腰间的短剑,默叹:“红尘之中,若少了你,浅儿有多寂寥。”
众人只见一向淡然的清浅,脸上竟忽然升腾起浓厚的悲戚神色,那绝然的姿态,仿佛下一刻就要飘然世外。
和众人道别后,清浅即刻启程孤身前往未知的远方,那个纤丽的身影渐行渐远,只余下一地轻尘。
花落忽地就孩子气的哭了,随即缠上林烟,“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不要离开浅姐。”
林烟和众人额头直冒黑线。然后,众人事不关己的坏笑着走了,意思是:“林管家,你有麻烦了!”
尹清扬路过林烟身边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膀,心里无比同情的想:“这管家可真不好当啊!”
林烟顿时纠结,连哄带讨好的对花落讲,“花落乖,你浅姐只是去处理一件小事,没几天就回来了!”
花落挥开林烟伸过来的手,眼睛瞪得大大的,“你骗人,上次就说她很快回来,结果去了三四个月!这次,我再也不要信你了!”
“这次真的不会的,你这么可爱,你浅姐最舍不得你了,无时不惦念着你,一定会很快回来的。”林烟继续哄。
“你骗人,那她为什么不带上我!”花落不依不饶。
林烟见对这个“月复黑女”来软的不行了,换了脸色,冷冷地道,“你也知道,不是我不同意让你去。你浅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跟着去吧,我就当不知道!”撒手一丢,这可是你自己要去的,和我无关。
花落想了想上次偷偷跟去被发现后,浅姐始终无视她,直逼得自己自觉无趣,然后乖乖回了家。
她不服气的斜睨了林烟一眼,“哼!”拂袖而去。
林烟不由得窃笑,也只有清浅才能收拾这个丫头。花落突然转身,笑得灿烂无暇,把自己吓得笑呛气了,一个劲咳嗽。
花落无视她的不对劲,甜甜的问道,“林姐姐,你说浅姐什么时候能回来呀?”和方才调皮任性的她判若两人。这根本就是一个灰常灰常乖巧且无害的孩子呀!
林烟回过神,不假思索的回答,“她说了,快则三个月……”
还没等林烟说完,花落再次瞪圆了她美丽的杏眼,嘴张得几乎可以吞下个鸡蛋,愤恨的说,“什么!!!三个月!!!不行,我必须跟去!”
没等林烟阻止,眼前哪里还有人影。林烟暗叫不好,立马去找紫鸢。糟糕了糟糕了……终是没看住这小丫头,万一……
一脸急切的她,忽然爽朗的笑了。看来自己是多虑了,谁敢欺负她啊?!哈哈哈……
来到马厩,挑了匹烈马,娇小的身子一跃而上,不等身后的人询问,已经奔出小院。“浅姐!我不许,不许你再扔下我。”
话说当年,花落以身试毒,不幸被忽然闯入的小猫打翻了解药,气血攻心,只能急忙封住自己的几处大穴。然后去药店买药材,体力不支晕厥了过去。恰逢清浅经过,救起了奄奄一息的她。
清浅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救了毒王的关门弟子。更没想到,这个丫头醒来后对自己死缠烂打,硬要跟着自己。
一向不喜与人亲近的她,一见到花落,既头疼又心里温馨得很。
清浅正在吃饭,一个身影就闪现在了眼前,欢快得快要蹦起来,“浅姐,我总算追到你了!”
趁清浅还没发话,连忙打断,“要说什么也要等我先吃饱了!着急出门,一分钱也没带,饿死我了!”
说着,理所当然的坐下来,拿起清浅的餐具就吃起来。
清浅难得好心情的笑了,“你会被饿到?呵呵!”
花落呆滞了,不是被她说破的尴尬,而是……“浅姐,你真应该多笑笑。”
清浅敛起笑容,“吃饭吧!”随即让小二再拿了副碗筷,添了花落最爱吃的菜。
花落还想说什么,自觉的收敛了,还不知道等下浅姐怎么骂自己呢!嗯,乖乖吃饭。
清浅默默凝视眼前这个方才十二岁的孩子,对自己倒是一片真心。心里既温暖又感动,说出口,却是冷冷的一句:“快点吃,可不要耽误了上路的时辰”。
花落放下筷子,不可思议的问,“不赶我走吗?”。眼睛里满是希冀。
清浅不屑的说,“先说好,不许拖我后腿哈!”
花落华丽丽的笑翻了,“好的,一定不拖后腿。”
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花落,清浅心底里忽然有种久违的温馨感觉。是很多年前吗?还是、上上辈子?
一路上,花落叽叽喳喳个不停,清浅忽然很后悔带上她。这一路走来,想低调都不行了。
“花落,浅姐这次是去做一件很危险很危险的事情,我们现在这样很容易被发现的。所以……你可以在这里等我,或者……先回家去吗?”。一口气说出这句话,心底里充满了歉意。
花落一言不发。清浅回身,只见她幽怨的看着自己,“又要赶我走?”
清浅连忙伸手抱她,花落退出几步,“为什么,我很招人厌吗?”。
“不,不是的……”清浅紧紧抱住她,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浅姐以后再也不赶你走了,不管前路多么危险,即使付出生命,我也誓要护你周全。”
花落“哇”的一声就哭了,“浅姐,我不要你死,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清浅忽然觉得很庆幸,上天待自己还是不薄的。
如果清浅可以预知未来的事情,或许她宁愿自己从来不曾心软。
时隔多年,清浅再想起当时的场景,依然会觉得很心痛、很心痛。我的好妹妹,我宁愿你怨着我,生我的气,也不要你陪着我走向这条,布满杀戮和血腥的道路。
如果可以,我希望笑容永远印刻在你纯美的脸颊,我希望快乐永远停驻在你无邪的心田。我的好妹妹。
转眼,已是寒冬,精雕的木窗敞开着,窗外正飘飞着白雪。满院红梅竟自开放着,犹如洁白之中渗出深深浅浅的血迹,触目惊心。
寒气毫不留情的侵袭进室内,花落蜷缩在火盆旁的椅子上,裹了厚厚的狐裘。真搞不懂浅姐,在站在窗前一整天,眼见着天都要黑了,却是一动不动。还是那单薄的衣衫,仿佛站成了一尊雕塑,自己都要冻死了。
清浅紧蹙的眉头已经许久没有舒展过了,派了那么多的人潜入却没有半点消息,眼见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却一无所获。从未有过的迷茫。
每次赶到烟雨楼吞并的小帮会时,竟是一点痕迹都寻不到。每当那个时刻,清浅心底里都升腾起难以名状的恐惧!哪怕是血流成河,哪怕是一片狼藉……都没有,平静得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对自己纵横天下的情报组织还是很有信心的。很明显,对方心思缜密,甚至一点点痕迹都会被全数抹去。有时候,午夜梦回,会浑身直冒冷汗。
不是没有怀疑过,说不定,连自己的举动都透视在敌人眼下。清浅都快要被这种感觉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