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呼气,微抿了唇,直奔勤政殿而去,什么**干政,都没有珺的安危来的重要!
“九公主,皇上正在查阅奏则,恐怕……”安福微躬着身子浅笑语道。
我只得带笑轻语,“公公应该知道依莫脾性,若非有万分要紧的事,依莫又怎会前来打扰?”
安福略微叹息,“既然如此,那公主稍等,奴才这就进去通报一声。”
我颔首一笑,“有劳公公。”
须臾,他缓步而出,面上微微笑着,“得,正好皇上这会刚看累了折子歇着,公主请吧。”
“多谢。”
安福略低了声音,“只是公主千万别提十四殿下就好。”
我微愕然,“这是为何?”
安福微微摇首,“今个早朝,有人反对十四皇子前往天裳处理商道一事,甚至将宸妃娘娘之事也提了出来,眼下皇上正为这事犯愁呢,公主还是避讳些的好……”
我无奈一笑,“有劳公公提醒。”心里却不得不叹,偏偏我此行就是为这个忌讳而来。
屋内,那人背靠漆金木椅明黄金丝软垫之上,手中竹色茶碗浮烟袅袅,他垂眸看着手中清茶,轻轻拨弄着碗盖,似毫不在意一提,“安福说,你有要事见朕?”
我福着身子,颔首语着,“父皇日理万机,依莫心中挂念着父皇身体,不知这可称得上是要事?”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呵,倒难为你一片孝心,安福,赐座。”
“欸!”安福带笑应着,躬身引着我往一旁侧坐而去。
我略一欠身,又向安福略微一笑示意,款款落座。
他轻饮一口茶,而后继续埋首于桌案旁的奏折中。
我接过安福递过来的提子,小心剥着,脸上带了浅笑,“依稀记得母妃说过,父皇最喜欢紫提,说是甘甜之中淡淡酒香醇浓,而以往父皇到暮霞宫时,母妃也都剥好了备着,却不知父皇如今可还喜欢这紫提?”
他略微抬首,笑意微浅,“你是在提醒朕不要忘了你母妃么?”
我颔首轻语,“依莫不敢,母妃身为罪人,又岂配得上父皇挂念……”
他神色微变,停下御笔,看着我的目光笑意不见,“你可知道,其实朕并不喜欢紫提,可你母妃爱吃,所以朕也就喜欢了。”
“……”手指微不可见的顿滞,正好剥齐五颗,浅浅一笑,手执瓷碟向前一步,欠身礼着,“父皇可要尝尝?”
他脸上嗟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有心事。”
“……”我略微一滞。
他似有叹息,“你母妃剥的醉萄肉滑汁满,无一处缺口。”
我抬首看去,父皇眼底深深的眷恋之情在他肃然的脸上平添一股苍凉,却不过一瞬,再看时,他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眸光深邃难测的父皇,我颔下首来,默然不语。
“而你剥的果肉缺损汁水溢漏,定是有心事才会如此。”他无喜无怒语着。
我深深一礼,“依莫冒失,还望父皇恕罪……”
他叹息一声,带着些许凄凉之意,“你母妃能如此,只因心如止水,你这般倒更近乎人,算不得冒失,起来吧!”
母妃心如止水么,那为何每每入夜尽是满目悲怆……
“说吧,为何心事不宁?”他俯首阅折,不在意的问道。
我自知瞒不过他,只期望他能看着母妃的份上,勿要将珺至于那风口浪尖之上。双膝跪地,垂首礼着,“依莫是来求父皇收回成命!”
“哦?”头顶上传来若有若无的一声惑问。
我微微咬唇,“十四弟年幼无知,恐难已担起与天裳共修商道这样的大事,为免他惹出祸端影响两国邦交,依莫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死寂的沉默弥漫在堂中,窗外的知了吵杂不停,而这声音似乎在提醒着,时间未停。
我埋首礼着,不敢去看那人是何神色。
听得安福轻语,“皇上,九公主也是心疼幼弟,情有可原呐。”
“你先出去,朕自有论断。”那人沉声语着。
我抬首视之,以示不肯离去之意,却不想竟是安福退了出去,安福递来一个让我小心的眼神,浅浅垂眸谢过他,转而视向上座。
他倚靠软垫,唇角微勾,似嘲似讽的笑意,“你可知**不可干政!”
“依莫知晓,所以从未有过,今日也不过是一个做女儿的来探望父亲,顺便说起年幼的弟弟而已。”
“呵!照你这说法,那所有干政之举都能有此说辞了,朕还要这**不可干政的条法作甚?”
“父皇是一国之主,亦是明智之君,父皇若觉得依莫关心弟弟是有违法例,那就请父皇将依莫治罪吧!”
一声叱喝乍起:“尤依莫!”
“父皇,请收回成命!”我仰首视之。
“你以为朕会因为你母妃会舍不得治你的罪?!”
“依莫不敢……”呵,他连母妃的罪都治了,还会舍不得治罪于我么?!“母妃死后,依莫为了弟弟苟活至今,若弟弟有个三长两短,依莫也只有一死以告母妃亡灵,恳求父皇怜悯!”
“朕!绝不收回此命!”
“父皇!”
“但是,朕可以许你一同前去。”
微愕,“我能同去?”一个未出闺房的公主,谈论此事也算是**干政,岂能参与?
沉默须臾,低沉的声音遥遥传来,“你可知朕为何召集两国贵胄皇族来此?”
我略微一滞,只轻语言道,“依莫愚钝,不知。”
“呵,既然你自认愚钝,那朕也无须与你多言!”微薄的怒气显现。
心下微叹,**干政么?呵,到底还不过就是帝皇的一句话而已,只道:“莫不是为了稳固三足鼎立之势?”
他闻言略微抬眸,微阖的眼中深邃依旧,怒气稍渐,微颓的肩膀似压上了千斤重担,只那眼中还坚定一片,略微叹道,“三足终有一日不得同立,到那时,你认为栖子该当如何?”
我微微颔首,道,“靖乾兵强,若栖子与靖乾为盟,他日天裳既无,栖子亦会成为囊中之物……天裳富饶但却并不强盛,若是与天裳为盟抵抗靖乾,即便事成,天裳也会元气大伤,且有靖乾这个隐患在,天裳终归不敢对栖子如何,栖子凭借天险定能保得一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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