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在梁柱上,看着不远处的灯火闪亮,各色花纸投射在众人身上,犹如为诸人披上了五彩纱衣,也正是在这色彩斑斓之下,我才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是喜么?是悲么?还是无所谓喜悲?
正此时,眼前突的出现一个白瓷小瓶,不禁蹙眉,抬目视去,竟是那白衣男子,不自觉的带了笑意,轻问,“公子有事?”
他也不回我,只是将那小瓶塞到我手里,“拿着”
“什么?”
“药!”他语道。
抬首正欲再言,眼前却没了人影,心下存疑,这人还真是有些奇特,出手救我在前,如今送药在后,虽都神态冷漠,但总给我一种亲切之感。
将药涂了些许在指尖,一股清凉之意传来,看来这药还不错,收好药瓶,想要寻得珺的去处,身前却又闪来一紫黑身影。
已被先前两人的突然出现练出了胆力,无奈一笑,“你又是?”
“在下是为之前客栈一事而来,那时在下鲁莽,惊扰了公主,还请恕罪。”
我眉头紧锁,此人身形倒也熟悉,只是一时未能想起他是何人,正欲再问,那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不禁自嘲的笑出声来,想着自清早便开始的诸多事情,不得不叹,今日真是热闹得紧……
正此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你们这些文人一点都不爽快,不就是一个字吗,哪来这么多废话。”
靖乾这三殿下燕行恪,呵,这人倒是真性情,只是这灯谜会本就是展现才思之所,对尚武的靖乾而言自然是极其乏味的。
“呵呵,这栖子一向崇尚以文会友,自然少不了这些,是吧,六殿下?”端木敬笑语道。
此刻那白衣男子正在靖乾皇子身侧,面色平静,不见一丝波澜,大哥理,六哥璟此刻正笑对着他们,而依毓依湘就站在不远处,与众人一同举目望着那个最大的灯笼,上画花鸟纷呈图,旁书四列短句。
心底一惊,那幅图是我所作,画上所书也是我提上的四句短诗,诗中藏着四个字,原本是我想着皇后寿辰时送给她的,没想到竟出现在了这里……
我连忙提步前去,小珺此刻正站在璟身侧,面色红润,喜悦之色难掩。
璟似有深意的笑看着我,“你也瞧瞧,这谜题何解?”
我微微垂首,那四句短诗之末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方印,中为一个莫字,别人不知,可他却是知道我有给书画留名‘莫’的习惯。
而小珺那开心的模样叫我心下了然,想来他不过是想以此为我之名搬回一成罢了!只能喃喃念道:“好鸟无心恋故林,食罢小虫乘风鸣,八千里路随口到,鹧鸪飞去十里亭……”
众人渐渐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我的低语,“这第一句,无心的恋,是个‘亦’字,再配上‘鸟’字,便是个‘鸾’字,第二句中,鸟儿乘风而行,可解为在风上多了一个短横,则是个‘凤’字,这第三句是个‘千’字加上个‘八’字,又随了个‘口’,连起来便是个‘和’字,而这最后一句,鹧鸪的‘鸪’字飞走了‘十’,便剩个‘鸣’字,合起来便是‘鸾凤和鸣’四个字。”
众人神色各异,我却无心去一一分析,对着依毓含笑语道,“这原本是依莫打算送给毓姐姐的,却不料出现在这字谜会上,依莫才拙,这迷也有些牵强了,却是依莫的一番心意,希望毓姐姐喜欢。”
依毓微愣,勉强扯出个笑来,“妹妹谦虚了,这画已是极美,再加上妹妹这字谜,姐姐又怎会不喜欢,只是这已然做成了灯笼,却是无法框裱欣赏了。”
我只能笑道,“姐姐喜欢就好,至于框裱却是不用的,今个既已做了这灯谜之用,再作为礼物却是不成了,改日依莫再送上别的好了。”
“呵呵,那依毓便候着了。”依毓勉强笑语,话毕却是急不可耐似的带着依湘转至别处赏灯。
余光瞥过端木敬,他眼中的欣然成悦我已无心理会,可他身后那紫黑身影竟是那般熟悉……
此迷已是最后一个,谜题一解,灯谜大会已然告罄,大哥理同那靖乾皇子一道离去了,适才那白衣男子定定的看了我一眼,眼中带着几许担忧之意,我回他一个浅笑,他也未多作停留,随之而去。
我责怪的瞧了一眼小珺,他却回我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不得不叹息一声,道“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我先回去,姐姐就由六哥送回来吧!”珺调皮一笑,迅速跑开。
我无奈的叹息一声,转首却对上璟探究的目光。
“伤,如何了?”
看他此时已无了当时的怒气,我遂浅浅一笑,“并无大碍。”
“那就好……”
“嗯……”
“……”
“……”
“端木敬,何时认识的?”
“……”
“罢了,你既不愿说我也不勉强,只是没有想到你与他们会有瓜葛……”
“没有什么瓜葛,不过一面之缘罢了,六哥若是不信,大可去问那人便是。”
“……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太在……”
“六哥如何想与依莫无关,依莫乏了,先行告退……”我欠身一礼,返身逃也似的离开。
才出了锦德宫的大门,一声急呼传来,“公主留步……”
听出那音属何人,带了笑容,转身一礼,“见过端木殿下。”
端木敬脸上浮出一丝浅笑,“你从第一眼见到我便知了我的身份,却到了现在才来行了这见面礼,不知算不算失礼呢?”
“呵呵,小女子浅薄,殿下大人有大量,可否不计较了呢?”我勉强笑语着。
他浅笑言道,“敬在此等候公主并非为了计较失礼与否的。”
“哦?却不是殿下所为何事呢?”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当日在下鲁莽,冲撞了公主,今日既然碰上了,便想郑重致歉来着。”端木敬含笑语道。
我浅浅笑着,“当日依莫也有不对之处,还请殿下见谅。”
“哈哈,既然如此,我们便就此化开误会如何?”
“呵呵,殿下严重了,我与殿下不过一面之缘,何来的误会?”
“……呵呵,公主对在下却有些误会,在下并非之人,只是觉得公主着实特别,故而想同公主交个朋友罢了。”
我轻笑,“殿份高贵,若愿与依莫交友,实为依莫的福分。”
“公主客气了。”端木敬含笑而语,神色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