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蒙蒙,展览馆的工作人员已经走得差不多,春雨丝丝,虽已过了冬季,到傍晚十分便觉得有凉意。
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茶色玻璃内是一张线条分明的俊脸,时过境迁,他已经不再是十八岁那阳光男孩,而是一个西装革履,在商场上所向披靡的商业大亨,三十多岁至今未婚,也是个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
“公司刚好有点事耽搁了,没等那么久吧。”
如果林浅说她在这等了快四个小时他会有什么表情,“没。”
“我已经让人把你的行李都拿到我那了,你从今天起就住我那吧。”他那风轻云淡的语气好像一点也没有不经人同意动别人东西的愧疚,不过这人从以前到现在就是个外表磊落内心月复黑的人,她表示对这种先天条件很无力。
“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虽然说他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子,但住在一起还是很不方便的。
“随便你。”
方向盘打了个弯,他已经把车子准确无误地停在了车位上,孟千帆住的小区是本市繁华一段,那高得令人胆寒的数字让林浅这个海外归来的人每回想到要找房子都退避三舍。
“会做饭吧?”
林浅翻了个白眼,说到底,她也算是半个客人了,他就不能尽一下地主之谊吗?居然好意思问客人会不会做饭,算了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会一点。”
“冰箱里有材料,做好了叫我。”话落下,他自个便向楼上走去。
孟千帆买的是复式楼层,宽大的落地窗能俯瞰这这个城市美丽的夜景,总体说来,这套房子,肯定得花不少rmb。
厨房里的设备都是国外进口,如果不是孟千帆煮饭后收拾得很干净,便是这个厨房他根本用得屈指可数,冰箱里的材料应有尽有,连标签都没拆掉,她都怀疑这人放着一大堆事情不做把她从酒店接回来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免费保姆了。
虽然继父时常寄钱给她,但毕竟不是亲生父亲,她用得也不安心,学业时间也打工赚钱,除了自己真的支付不了才去银行取钱。
这厨艺也是在一些酒店看那些大厨一点点学过来的,而这南方的菜系她可以说从小吃到大,一两点功夫也是有的。
不到一会儿,三菜一汤便做成了。紫菜蛋花汤,清蒸鲫鱼,青菜清炒,还有自己喜欢的可乐鸡翅。
下楼时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刚应该是工作去了,不得不说,这人长得真是人模人样,他站在餐桌边看了眼菜色,林浅见他皱了下眉头,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她煮饭一向不试味的,他这人嘴又特别挑,不会不满意她流了这么多汗做出来的成品吧。
“汤太咸了,菜炒得太老了,鱼太腥了,这鸡翅……勉强可以入口。”
他一边嫌弃一边扒饭,那样子有多欠揍便有多欠揍,想她堂堂设计师给他做饭已经是别人渴望不可及的事情,他倒好,吃得像她下了毒似的。
这汤哪咸了,这菜哪老了,姜放了那么多哪还有鱼腥味,这鸡翅,她可是做了不下百次,什么算是勉强入口,她觉得都挺好的。
“怎么说我也是客人吧,你好意思吃饱了就走人吗?”。林浅见他放了碗筷便要上楼,不满地叫住他。
他转过头,带着眼镜的脸显得比较斯文,但那眼神还是该死的冷冽,“你觉得让我这个长辈洗碗筷你过意得去吗?”。
原来做长辈也有这等好处呀,她瘪了瘪嘴,低头认命地当起了免费保姆,而那主人家也上楼回了房间。
别看孟千帆这人工作上挺勤快的,其实这个人是懒到骨子里去了,能坐着绝不会站着,能躺着绝不会坐着,像这清蒸鲫鱼他就动不了几口,明白人都知道这人嫌剔鱼骨太麻烦了。
可是这人就算再懒,他也不会忘了早上的晨练,手臂上那线条均匀的肌肉和月复上那六块魅惑人心的月复肌便可以博得一众色’女的青睐。
在国内的工作室是在一栋高级写字楼里,现在装修还没有落成,所以她现在也是个游手好闲的青年。
换句话说,不到日晒三杆她是不会起床的,但偏偏此刻她正寄人篱下,主人便是那一肚子黑水的孟千帆,所以这美梦怕是做不成了。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你自己设计的衣服你穿得下吗?”。
说实话,这个问题她也一直在纠结,不过,她的腰还算细,所以这应该不是个问题。
“如果我把你此刻的睡姿给传网上去,那你在外那淑女形象是不是要毁掉了。”
别管他,这人可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继续睡。
“你……”
“你妈的,有完没完啊?!”林浅顶着蜂窝头怒瞪着他,还笑,笑p呀!
“我妈不是你女乃女乃吗?快起床,做早餐。”
“你自己以前是怎么过来的。”
“你知道我一向不养闲人的。”居然说得这么不害臊,是谁不经她同意把她接这里的?
“那我搬出去!”
“随便你,不过这是我哥的命令,你以为我没事吃饱了撑着给自己找这么个麻烦!”
林浅吸了口气,“不和你说了,跟你这种人没话说。”
他冷哼哼,“我怎么了,别忘了我名义上是……”
“小叔子。”
孟千帆挑了挑眉,“你知道就好。”
“年纪轻轻被人叫得那么老就那么荣幸吗?”。林浅从还没整理的行李箱里拿出了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流水潺潺,孟千帆听着里面那哗哗的水声,嘴角缓缓牵起。
林浅来到这个家时就六岁,孟烟和她哥对这对突然闯进他们生活的母女根本没有好脸色看。父母亲那边也不看好林菁荷。
林浅上小学和孟烟他们同校,每次上下学都是司机接送,那回他刚好回国无事做,便开着车去接他们三人,远远地看着小林浅背着个比她人还要宽大的背包一人走来,粉雕玉琢的脸上那小小的唇抿着,不知道为什么,他那时很同情这个小女孩,也为她小小年纪便独立的性格而佩服。
这个和他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小侄女也用她自己的双手证明了她是坚强的,也是不一样的。
看着时尚杂志和新闻上她那惊人的名气和成就,林菁荷在那边也应该安心了,有这么一个女儿,任何一个父母都会感到骄傲。
“今天你不用上班吗?”。
“早上公司没有我的事。”
看着他那高高在上的模样,林浅再一次感叹做boss的好处,你旷工也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微微一点糊的土司和糖心鸡蛋再加上一杯新鲜的果汁是她最喜欢的早餐搭配,可惜有人不懂得享受这种美味,非得白粥配炒蛋,这人也是个海外归来的大金龟,多少脑子里也吸收了点西方文化吧,怎么就偏偏喜欢和老一辈的南方人士一样早上喜欢喝清粥呢。
“工作室那里处理得怎么样了?”
“就差装修了,在巴黎那一个团队的留学生也陆续回国,过不久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我不会客气的。”她咬了口土司,“刚好我正愁着要买一张办公桌,你就当是送我开始打自己品牌的礼物吧。”
“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能体现我这个大设计师的品味就ok了。”
“我觉得这张餐桌就很适合你。”
林浅刚好喝着果汁,听这话差点喷了,这人不仅月复黑,还有毒舌,“这是我人生的目标,也是广大女人的目标。”
她学着他挑了挑眉,含笑望着还回不了神的他,觉得心里特别有成就感。
他勾起嘴角,低下头喝起粥来。
认识他这么久,这孟千帆也是个处事圆滑,能屈能伸的主,换句通俗一点的就是,失败了也不气馁,这比现在社会上那些一碰了钉子便发火的男人可好多了,这也是林浅在孟家和他最合得来的原因。
择日不如撞日,收拾好了餐具,孟千帆便拿起车钥匙准备和她一起去选工作台。这工作虽不是消遣的事情,但工作的环境和设备也得逞心如意才让人有拼搏的心情。
zanotta是创立于1954年,是意大利工业设想界极受注目标率领品牌之一,它的产物拥成心味性的外形取工艺手艺的立异,展现出超越潮水的新创。
记得孟千帆公司里的家具设备好多都是那里出品的。
导购小姐一看到俩人便扯起了得当的笑容,对他开口,“孟先生,你定制的办公桌空运过来,我带你去看。
林浅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依然笑如春风的男人,想不到,他居然把她早上才开口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这一款是charles今年的最新作品,它的风格仍然是charles一贯的简单典雅大方,桌体的流线型别于普通的办公桌,能减轻因为长期坐于桌旁手部带来的酸痛。以红色为桌面,漂白橡木框架,带给视觉的享受,很适合做设计这方面的办公桌,因为更突出工作人员的审美观。”
不得不说,这张办公桌真的很夺人眼球,林浅第一眼便喜欢上了,这孟千帆的眼光真独特,也真好。
“喜欢吗?”。孟千帆看着她笑得如月牙弯的眼睛,心里一松。
“孟大当家送的当然喜欢,你眼光真不错,很有审美观,我觉得你不做设计师太可惜了。”
孟千帆对这赞扬的话很是受用,“别忘了,我也是个建筑师。”
林浅脑光一闪,他不说她都忘了,以前便看他经常在屋里画设计图,摆模型的,市里好多小区都是他的作品。
“我就随便夸夸,你别当真了。”
“孟先生和这位小姐俩人的感情真好。”导购小姐应该认得孟千帆,又开口,“孟先生几个月前就在意大利和charles订了这款办公桌,这一张可是全球唯一一张哦。”
林浅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巴转过头,几个月前,那不是她刚刚决定回国开工作室的时候么?
孟千帆模了模鼻子,“你别想歪了,这一张本来是我自己用的,charles那小子却设计得这么娘们我才让你的。”
林浅笑了笑,看在他对她这么好的份上,也就不提醒他他一说谎耳根会泛红,不过这心里还是有一点疑惑,孟千帆为什么会对一个和他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人这么好呢?可能他已经把她当家人了吧,第一次见到他时便知他从国外回来总会带礼物给侄子,他也不能厚此薄彼吧。
“把这张办公桌送到枫顺大厦的二十楼。”
“好的。”
孟千帆洋洋洒洒地签了自己的大名,便先回公司了,走时还不忘列了下晚餐的菜单。
看着那黑色的轿车慢慢远去,林浅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谁让那张办公桌这么合她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