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也拜过了,该伺候我宽衣啦!”
卧室,周浩远轻抚她面庞。
月眉挣月兑开他,“别人的死真的能让你这么无动于衷?”
他凝眉,然后,又温情一笑,“是!”
“周浩远!”月眉怒视着他,”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他不说话了,冷箭似的眼神逼视着她,让她不由心中猛的一颤,冷冷的话语在她耳畔响起,“还不是拜你所赐!”
她的心碎了,是的,是她的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
他看着她,“柳月眉,现在我是主人,你是我的奴婢,我决不允许你再这样跟我说话,明白了吗?”。
“还有,”他按住她肩膀,“你如果敢违抗我的话,梁家会再次出现这样的事!”
月眉眼前逐渐模糊,周浩远闪着杀气的眼睛却越来越清晰,直接刺入她的心里。
独上高楼思渺然,
月光如水水如天。
同来望月人何在,
风景依稀似去年。
又是一个月夜,月眉看着窗外的月亮,百感交集。
花谢花开,物是人非,周浩远,那个温文尔雅的小管家,似乎已经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酷、暴虐的军阀。
一切是她造成的吗,如果不是她,若涵不会遭遇牢狱之灾,不是她,四太太也不会死,周浩远,说不定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来到门前,让自己沐浴在这如洗的月光下,柳叶轻舞,台阶上不知是谁遗失了一只笛子,她拿起来,把玩着,吹了吹,笛声清越,是把好笛子,她试了几个音,不自觉的,竟吹到一首熟悉的曲子,她蓦然一惊,这不是他每夜在柳府为她吹起的那只曲子?
一刹那间,时光交错,她好像突然回到了四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月夜,也是这百花丛中,他轻轻拥抱着她,说死生契阔,一切重新浮现在眼前,宛如昨日……
而现在,
依桃说的没错,她不但没有让她忘记她,相反让他痛恨她,把她记得更深。她没有让他快乐,却把他推上了一艘不能回头的船。
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天边月芽也变得朦胧了起来。
如果能让他便会以前的他,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不远之外,一个人冷冷的伫立着,月光照着他的侧颜,他英挺刚毅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似一尊大理石雕像。
他眼神复杂,似乎沉浸在另一个世界。
清晨,月眉从睡梦中醒来。
她记得昨晚她在门外睡着了,什么时候竟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她向四周搜寻,那只笛子已不见了踪迹。
难道是梦,难道昨晚只是一场梦。
周浩远在客厅翻看着作战计划。
“团座!”罗副官报道。
“陆师长急电,让咱们一个月之内筹集十万担军粮!"
"十万担!”他不由得皱眉。
“团座,不然提升赋税?”
“不!”周浩远沉声道,“连年动乱,老百姓的日子早已经困苦不堪,哪还经得起这样的压榨?"
"那么,这些军粮……”罗副官为难了。
“传我命令,泸州城内所有大户人家一月之内筹集十万担军粮,违抗者一律以动乱罪逮捕!”
“团座高明,”罗副官道,这些钱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属下这就去办!”
“回来!”周浩远道,“梁家的份额应比其他的人多出一些来!”
罗副官会意,“属下明白!”
月眉端茶进来,正听到了这些,“团座,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梁家?”
他轻蔑地道,“军政大事,不是你一个女人家管的!"
"月眉是一个弱女子,但是绝不会像团座一样公报私仇!”
他的脸色沉重,良久,才平复下来,“是!我周浩远就是故意刁难梁家,怎么,大少女乃女乃又心疼了?”
月眉愤恨的看着他。
突然,
他把她重重揽入怀中。
“你干什么?”
月眉挣扎着,却动弹不得。
“又在想他了对不对?”他柔声道,“你越是想他,我越是刁难他!”
月眉想争辩,却突然,觉得气血上涌,眼前,一切都晕眩了起来,终于,眼前一黑……
恍惚之中,她来到了小河边,周浩远温和的笑着,拍打着清澈的河水。
她不由得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拂着他浓黑的眉。
突然,
他温柔的眼神变得邪恶起来,
重重掐住了她的脖颈。
“浩远……”
“为什么嫁给梁若涵,你为什么……”他怒吼着。
她想挣扎,却怎么也挣月兑不了,呼吸急促,她觉得她立刻要窒息啦……
突然,亮光一闪……
眼前是明快的阳光,她正躺在周好远的卧室中。
原来,是场噩梦……
她心有余悸,脖颈好像还有被掐住过几乎窒息的感觉。
她勉强让自己紧张地情绪平复了下来。
门推开了。
周浩远披一件军大衣走了进来。
“醒了?”
她想坐立起来,但是全身乏力,喉咙干哑,竟说不出话来。
周浩远端起一碗药,送到她唇边,“喝了!”
她倔强的转过脸去。
“你太虚弱,这些天好好补一下!”
她对他厌恶极了,不愿看他。
“你喝不喝?”他的声音里已含了冷冷的威胁。
说着,捏着她的下巴,猛的灌了下去。
月眉拼力挣扎,呛的咳了起来。”别逼我用强!“他说道。
月眉怒视着他,跟这个人在一起,她宁愿早一些死掉算了,免得再受折磨。”你还是不喝是不是?“他说着。
突然,把药灌入自己口中,
然后,贴到她唇上,捏起她脸颊,给她喂了进去。”你……“她又惊讶又气恼。”还想让我这样喂你?“他端起药,送到她唇边。
月眉急忙摇了摇头,乖乖把药喝了下去。
周浩远微微的一笑,这一刹那间,竟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威严、冷酷。
但是他为什么给她治病,让她死掉不是更好?
他看穿了她的心事,森然道,”你别以为我是好心,只是如果你死了,就没人再受我折磨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你欠我的债还没有还清!“
月眉更加气恼,端起剩下的药,一股脑全喝了进去,一滴不剩。
这些天,月眉住在周浩远的卧室里,暂时,没有那些繁重的劳动,不知是他怕她死掉不能再受他的折磨,还是,看她病的实在不忍心。陈嫂,成了她的侍婢。这几天,陈嫂像变了个人,不但时候她一切饮食起居,而且对她恭恭敬敬,不敢有半丝马虎。月眉佩服她见风使舵的速度之快。墙头草,顺风倒,这样的人总是这样趋炎附势。
只是,
她实在不知道是哪一阵风让陈嫂这么胆战心惊。
这一日,陈嫂又来送药。
“少女乃女乃近日好多了吧!”陈嫂说着,干瘪的老脸上挤出一丝虚假的笑,如风干的橘子皮裂开了一条缝。
“好多了!”月眉说着,“我可以走了!”
陈嫂吓的脸色发白,“您可不能下地,团座知道了,会要了老奴的命!”
月眉只好躺了下来。”都怪老奴,下手没个轻重,竟让您气血受损,又受了风寒,您心里可别记恨老奴!“
月眉说道,“这不怪你,只怪我自己身子弱!”
陈嫂忙道,“您说哪里话呀,都是老奴的错,以后您得了势,请念在老奴还有一家老小的份上,饶过老奴!”
月眉心道,原来她这样巴结她,是以为她会得势。她哪知道,周浩远这样照顾她,只不过是想等她养好身体,给她更大的折磨。
不由叹道,“陈嫂如果觉得我能得势,恐怕要失望了!”
陈嫂摇首道,“老奴不会看错,我在团座跟前有些年月了,这些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挂念过,您是第一个!”
她不由得一惊,他的身边本应佳丽如云,难道,这些年他一直单着。
陈嫂好像看出了她的疑虑,“以团座的权势,自是少不了硬上赶着往上靠的,但是,团座一个也看不上,倒是,听您吹笛子,在院子里整整站了一个晚上!”
“你说什么?”
陈嫂自知多言,忙道,“老奴失言,您千万别跟团座提起这些!”
说着,退了出去。
原来,那一晚,他一直在静静的看着她,一直在听,后来,是他见她睡着,把她抱了进去,那只笛子,也让他收藏。
她心里一沉,如一把锁突然开启。
晚上,她悄悄推门出去。
在她以前住过的屋子门前,一个人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那只笛子。
他细长的手指在笛子上摩挲着,似乎沉浸在回忆之中。
这一瞬间,她觉得他跟原来的他重合了起来,让她分不清是梦是真!
夜风凄冷,她一阵寒意,不由自主咳了一下。
“谁?”他立刻警觉,拔枪对准了她。
“是你!”他有些讶异,继而,皱起了眉,“快回去!”
她征征的看着他。
他走上来,有些生气,“你还想着凉是不是?”
说着,月兑下大衣,紧紧把她瘦小的身子裹住。
月眉失神的看着他。
“你……都还记得……”她道。
他皱起眉,“没有,你多想了,快回去!"
“不!你一定还记得!”
“记得又怎样?”他怒声问,“你不还是嫁给了别人?"”我……“”我记得只不过是为了增加仇恨,我不会原谅你!”他凑近上来,“所以,你要立刻养好身子,好继续为我还债!”
月眉听了,心里骤然寒冷。
刚刚升起不久的温暖,也刹时不见了。
半月有余,月眉的身体已基本康复。
周浩远并没有让她去干活,而是继续拍人细心呵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