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低着头,满是谦恭。
我上前一步,淡淡地道:“抬起头让本宫瞧瞧。”
洛河抬首,一张清秀的脸颊映入的我的眼帘,竟有那么几分熟悉,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一般。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她,也第一次发觉她的似曾相识。
只是我始终无法想起她到底像谁来着,也或许这只不过是我的一种错觉而已。
伸手勾住了她的下颌,我笑得格外温雅,“洛河,你可想出宫,可想觅一个如意郎君。”
底下的人没有任何的迟疑,一下子就跪倒在了我的身前,“娘娘,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请娘娘不要赶我走。”
很好,没有一丝的慌张,进退也得当。
看来帝释义当真找到了一个很好的人。
“难道你不想出宫,不想堂堂正正的嫁人吗?”。我依旧笑着,温雅依旧。
她抬首,虔诚地望着我,“洛河不想出宫,洛河只想伺候娘娘。”
“洛河,你跟着我多久了?”我在一边坐了下来,状似悠闲地问道。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从娘娘进宫到现在,已将近五个月了。”
五个月了吗?
时间也过得真快,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在这个宫中逗留多久。
眉峰陡然一凜,我忽而厉声道:“五个月,洛河,你不过伺候了我五个月就这般对我死心塌地了吗?”。
本是平静的脸终究现出了几丝慌乱,但她依然虔诚地道:“娘娘,奴婢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轻哼,满是不屑,“本宫很有自知之明,也自问没什么地方可以让一个人死心塌地。”
扮演苏绾绾的期间,我对身边的宫女一向不好,更没有做出什么笼络的事情来,我一直都刻意地让自己演绎着一个骄纵的恶妃。
所以洛河的这一番话没有任何可信之处。
她清秀的脸更是苍白了几分,无话可说。
“呵呵……”我敛去了厉色,轻笑了起来,“不过洛河,本宫很喜欢你,你可愿意当本宫的心月复?”
她望向了我,满眸的不解。
我笑得更是温和,“怎么?不愿意吗?”。
“洛河愿意,洛河当然愿意。”她迫不及待地颔首。
我起身走到了她的身边,扶起了她,“洛河,你只要好好地替本宫做事,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拉过她的手,我一直走到了窗边的软榻之上,让她和我并坐在了一起,“不过本宫最讨厌别人的欺骗了,洛河你可要记住了。”
她连连点头,“洛河明白了。”
在她的心底,一定在猜测我的用意。
可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用意,我没有揭穿她是因为揭穿了反而会落到一个不好收拾的下场,况且我也不想因为帝释义而坏了自己的计划。
与其那样,还不如借洛河而让帝释义安心,让他以为我傻傻地错信了人。
洛河是聪明人,所以来暗的,不如来明的。
现在就端看她如此对帝释义解释了。
而我们彼此都明白,对方并不是真的信任自己,但谁也不会点破。
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信笺塞到了她的手中,“洛河,本宫让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封信交给大王爷。”
“洛河明白了。”她接过了信道。
我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她向我施礼之后就转身往门外走去。
我又叫住了她,状似随意地道:“你下去跟舞袖说一声,让她去给我爹爹传个信,让他有空的时候来和本宫聚聚。”
她领命而去,偌大的厅室之中又只余下了我一人。
起身,推开了窗。
夜幕已临,夜色如泼墨般浓重,萧索的风中,廊下的宫灯摇曳着,昏黄的灯火忽明忽暗。
刹那之间,风势大了许多,灯火忽灭,夜色更显浓重。
雨,就在这一刻顺势而落。
淅淅沥沥地滴在瓦檐上,发出阵阵声响。
我呆呆地立在窗畔,任由雨丝随风入室,飘洒在我的身上,颊上,丝丝冰凉。
那凉意席卷了我的暖意,一下子侵入了我的思维,让我在猛然之间清醒了过来。
是的,就是那个。
我转身就往房外跑出,也不管守夜宫女的叫唤,一下子冲出了殿门,又一下子冲进了雨里,往花园奔去。
一直到了花坛边,我才停住了脚步,月兑下了身上的外衫,包住了一盆花。
这花名叫七夜,是一种很难养活的花,而且它的种子十分的珍贵。
七夜之所以叫七夜,那是因为它一生只开一次花,而花期是七夜。
七夜的花很美,有七种颜色,每夜会开一色,七夜之后凋零。
大秦有一个很美的传说,如果两个人在七夜开花的时候一直都守着,并许下白头到老的愿望的话,那么他们就会一直相爱,白首偕老,正如这七夜,从最深的墨绿,一直开到最后洁白无暇的纯白之花。
最后服下七夜的花瓣,那么七夜就会永远守护着他们。
我如此做并不是因为我相信那个传说,而只不过是因为七夜是帝释绝送给我的花,是我们一起种下的,还彼此许诺要一起等待七夜开花。
七夜的花期不定,也许是春日,也许是夏日,也可能是秋日和冬日,还有可能此生永不开花,而我们总是小心翼翼地守着。
我看得出来,如今的帝释绝很相信那个传说,也很希望可以和我一起守着七夜开花。
所以这一出冒雨救花,既能表明我对帝释绝的情谊,又能借这个机会让自己大病一场。
若我病了,帝释绝退位之事也必然会因此而耽搁下来,那么一切也不会月兑离既定的轨道。
我一边抱着七夜往回跑,一边在雨中微微自嘲。
勾心斗角这些事情,我似乎也越来越熟练了。
身后的宫女终是追了上来,“娘娘,怎么回事?”
“花……七夜……”我有些哆嗦地道。
虽说已是初春,可是这气候还是那般得冷,此刻的我少了内力护身,还真是浑身都打着冷颤,不用刻意的演戏也已足够逼真了。
我把花塞到了那个宫女的手中,又在心底算计着几时该昏倒。
可是此刻,身体里却冒起了一阵阵的热意,烧得我浑身难受。
该死的,我忘了潜伏在身体里的东西了。
我有些慌张地寻着舒月留给我的药,却发现药并不在袖中。
难道是我刚才奔跑的时候丢失了?
身体里的那股热意不断地往上冒,我浑身无力,疼痛难耐,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开口讲话。
“娘娘,你怎么了?”宫女发现了我的异样,连忙扶住了我。
我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吐出了几个字,“舞袖……舞袖……”
我要让舞袖尽快找到舒月,不然我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这一次是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的意外。
我体内的东西明明要再过几天才会发作的,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发作,让我措手不及。
这下可是连演戏都不用演了,逼真得可以。
“娘娘,娘娘……”耳畔不断地传来那个宫女的叫唤,可是我的意识却是越来越薄弱,到最后终究是彻底地沉入了黑暗。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有人要害我?还是……
血光之咒1
痛……
意识才恢复了少许,撕心般的疼痛就不断地蔓延了开来。
我在心底低咒了一声之后才努力地撑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张欣喜而憔悴的脸。
“绾绾,绾绾……”帝释绝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就如此不断地唤着我的名字,眼睛直直地凝着我,满眸失而复得的喜悦。
“绝……”我张口欲言,嗓子却干涩至极。
他连忙起身,为我倒了一杯水,喂到了我的唇边。
冰凉的水入喉,滋润了本来的干涩。
他忽而拥住了我,喃喃地道:“绾绾,你怎么这么傻,花没了可以再种,可若是你有了什么闪失,叫我如何是好。”
伸手轻轻地拥住了他,我靠在他的怀中虚弱地道:“因为那是绝送我的花,因为那是我们一起种下的。”
“傻瓜,傻瓜,以后不许这么做。”他埋首在我的肩窝,闷闷的声音随之而来。
有一种湿而温热的东西在肩窝处蔓延了开来,我知道那是一种名为泪水的东西,是一种我几乎忘记它味道的东西。
除了身体里的东西突然发作之外,一切事情都沿着我希望的轨道运行着,我明明应该开心的,可是此时此刻心底竟泛起了一阵淡淡的失落。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这个世间真的有一个人如此地在乎我,那我应该会很幸福吧。
我从未想到帝释绝他竟然会因此而流泪。
那种被我归结为软弱的东西竟让我滋生出了另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一刻,整个人都恍惚出神,唯有肩窝处那种湿湿的感觉格外的清晰。
“绾绾,我好怕,真的好怕,我怕你会离开我。”他那喃喃的轻语穿透了层层雾霭传到了我的耳畔,那里面有害怕,焦躁,也有庆幸和喜悦。
本来毫无情绪的一个人竟然因为我而衍生出了这么多种情绪,即便一切都是一场镜花水月,但还是在我无波的心湖之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绝,我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我笑着安慰他。
疼痛依然清晰地存在着,不容我忽视。
但我知道那蠢蠢欲动的东西终究是被压制了下来。
是舞袖找来了舒月,还是这宫中的御医真的有如此大的能耐。
这是一个诅咒,从我出生就伴随着我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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