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妞不好对付,你小心点哟!”这是蔡飞在我耳边说的一句悄悄话,关于江野的。那天,江野真是把我,不,是把我们都吓到了。马勇就那样抓着她的衣襟,似乎要把她凭空抓起,而江野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死死地盯着马勇。实在难以想象一个女孩子可以那样毫不畏惧,毫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相信江野也是在乎的,否则那次我告诉她头发上沾了粉笔灰,她又为什么非常窘迫地拍掉?是的,江野也是个女孩子,一个在乎形象的女孩子。只是,她碰上了马勇那个小子,马勇总是招惹她,让她过于气愤,过于生气,顾不了那么多了!又或许江野只是在假装,在这之后的时候,江野一个人可能哭得很伤心。但对这一切,我不知道,我无权过问,虽然我非常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安慰她,不让她那么伤心。
江野,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孩?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有了这样的一个疑问。是的,江野在我心中就像一个谜,我十分渴望解开这个谜。但是,我从不敢轻举妄动,在她面前我总是试图表现得平常,就像我跟其他女孩子在一起一样。但是,我其实从未成功做到过。每次站在她面前,跟她说话,我都不敢正眼看她,心里七上八下,像一个小鹿正在我的心脏里乱碰乱跳。
只是,两三个月过去了,在学校里,在教室里我天天看着江野,却依然不知道江野是个怎样的女孩。只是感觉我与她越来越远,越来越有距离。
期中考试最终结果还没出来之前,到处都在传江野这次稳拿第一名。是年级第一!因为她的数学和英语考得实在太好。虽然最终蔡飞以语文成绩一鸣惊人地超越了江野,但江野的第一次出场获得年级第二的成绩也足够令大家对这个“谜一样”的女生更加感到好奇。而我,在除了好奇之外突然有了一种失落感。江野是我喜欢的女孩子,我应该为她的成功而感到高兴才对,但是我又忍不住为自己比她差,没有她出色感到失落,感到自卑,感到打击。那几天我心情很不好,蔡飞考了年级第一我也提不起精神来为他祝贺。不好,他也是习以为常了吧!蔡飞是我的大哥,和他在一起读书这么多年,他总是班级第一,文笔又好,是我的骄傲,但此时我却多少有点嫉妒羡慕他。如果我是他,如果我是年级第一,如果我曾经有过文章发表过,如果我像他一样无拘无束,如果我……生活总是很残忍,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我能做的就是承认我和江野,蔡飞他们的差距,躲在角落里独自悲伤。
在大多数眼里,我应该是个阳光活泼的大男孩。我也试图让别人这么觉得,所以我总是微笑着。在认识江野之前,我必须承认我的确是那样的自己,只是在知道江野以后,我觉察到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我有太多的不足,所以我开始怀疑自己。我只是个不努力又没有天赋的傻男孩,烂男生!江野笑得那么阳光,那么纯真,那么甜蜜。是的,她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快乐的!
期中考试告一段落,班上掀起了一场诗词歌赋风潮,江野,江米,柳川,张晓程等等都参与其中,很是热闹了一番。我自认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诗词歌赋什么的最烦了,除了唐诗宋词要求背的我没会几首,所以只能做个局外人看个热闹,图个好玩。
不知是谁向班主任打了小报告,一天葛老师突然在中午出现在教室,绕着教室走了一圈就在江野的身旁停留下,逼着江野拿出了江野写的诗。真没想到江野写了那么多,有四言绝句也有宋词。我最喜欢那首《相见欢》
“悠散独登高楼,望好秋。无际金波黄海喜人稠。凉风起,彩蝶舞,几时有?畅饮几杯琼露舒眉头。”
可以从这首词中感受到江野当时写这首词的欢快心情,听着也让人心情变得很好。虽然不乏堆砌词类,勉强完句之嫌,但对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诗词创作的,连古诗都没有积累到300首的初一学生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至少,我是无论如何都写不出这种“大作”来的。如此一来,我对江野更加刮目相看了。
或许可以以此为契机,给江野说上几句话也不一定。这样想着,每天只要有时间都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跟江野开始搭话。
“喂!又在发呆呢?”突然冒出来的蔡琦把我吓了一跳。
“干什么呀?”我有点恼,有点不耐烦。
“真是重色轻友!”
“啊?”
“为了女人就不要兄弟了,还不是‘重色轻友’?”
“啊?”
“蔡飞都告诉我了!”
“蔡飞?蔡飞都告诉你什么了?”
“嘁——别装蒜了!”
“我装什么蒜了?”蔡琦总是会让人弄的莫名其妙。
“你刚才在想谁呢?”蔡琦凑近我的脸,低声说,一脸的“看好戏”的神情。
“没,没想什么呀!”我有点窘迫,身子不禁往后收缩了些。
“真不够兄弟!还藏着掖着呢!”蔡琦双臂交胸,嘴撅了起来。
“啊?”
“你不是喜欢上了我们班上的某某吗?”。他又伏来,小声说。
“谁,谁说的?”我慌了。
“蔡飞呀!”
“他?他,他开玩笑的吧!”
“我一开始没注意到,不过回想你最近的反常表现,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
“啊?”
“你是不是看上那个丫头了?”蔡琦指着冯怡说。
“啊?”我不知道他是从哪看出来我喜欢那个从城里回来的丫头的!不过,他没有我对江野的奇怪感觉倒是让我轻松了不少,放松了不少。
“不是吗?蔡飞说你看上了我们班上的一个女生。”蔡琦严肃地看着我。
我不禁长叹一口气,蔡飞这小子,不仅iq高,eq也高,跟他做兄弟还真是不容易。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是不是真的呀?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妞了?”蔡琦似乎有点着急,却不知道他着什么急。
“没有,我怎么会喜欢上那个‘千金大小姐‘呢?”我这是真心话,老实话。
“真的?”蔡琦还不信!
“嗯,我发誓!”我想要给他保证。
“那就好!”蔡琦的表现让我有点好奇,“唉——你该不会是?”
“嗯?”
“对那个冯怡——”
“不是不是不是!”蔡琦连忙摇着手说。
我向他投去怀疑的目光。
“我只是,只是——”
“只是怎样?”很难想像一向大大咧咧的蔡琦这么早熟,但却并不代表没那个可能。
“我希望我们一起摊上‘恋爱‘这个浑水,做到同步!”蔡琦是如此的天真,我知道此时的他是多么的真诚,多么的简单,是我的好兄弟。
“不过,这个有点难度!”
“咦?”
“我们算说不能同日生但求同日死,但这只是个希望,我们肯定有人先离开,有人后离开。”我抬头看蔡琦,“同时恋爱就更不可能了!”
“啊?嗯——也对哟!”蔡琦一脸的失落。
“不过,咱们可以一起结婚,这还是可以实现的。”
“嗯,还一起毕业,一起上大学!”蔡琦是个“知足常乐”的傻小子。
“嗯!”我微微笑,“不过,为了实现着一目标,我们,尤其是你得好好努力了!”
“为什么?”
“目前你的脑袋还没有开窍,学习不努力,个子也不见长,这样下去恐怕——”
“我那是养精蓄锐,只待‘一鸣惊人’!”蔡琦对自己很有信心,我们其实也对他很有信心,因为作为兄弟的蔡飞和我早就发现蔡琦是个聪明人,只是很不明白坐在这里的真正意义。
“好了,快上课了,快回去吧!”
蔡琦向我做了个鬼脸就快速跑走了。
被蔡琦这么一闹,心里舒服了很多,果然兄弟最可靠。只不过,蔡飞怎么会对蔡琦说那种话?蔡飞呀蔡飞,你真是看嚼舌头,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给我宣传个什么劲?
但是,我的自卑感没有因此消失,我的烦恼没有因此忘却,因为江野总是给人惊喜。
两周后,班上要排《皇帝色新装》这个话剧,老葛的安排。我真不知道那个从城里来的年轻老师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就我们这环境,这条件,但居然让我们将《皇帝的新装》排成话剧,班上表演!但是,江野做到了。她充分展示了她的另一种才华,将《皇帝的新装》排的饶有新意,观众反响颇佳。我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些点子,但是我只有认同她,在她的能力下自行惭愧。
虽然我在《皇帝的新装》中也出了力,帮忙解决了“演员”问题,但相对于就江野的巨大作用,根本不值一提。
在同学欢快的笑声和老葛的肯定中,我发现自己与江野的差距越来越大,我离她越来越远,一种无奈和厌恶涌上心头,让我在全班同学的喜悦中独自品尝着“自知不如”的痛苦。
江野!我只能心底默默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