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玉笛回到府里,开门的李嬷嬷高兴得又哭又笑的。不一会儿,她回来的消息传遍了府里的上上下下,她的母亲激动地跑了出来,一把搂住了她,过了半晌才放开。“好孩子,终于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妇人的话语中带着哭腔。“好了好了,母亲,没事了……”玉笛竭力安慰着。
来到厅堂,玉笛的母亲好好谢了谢司徒令,还送了金银珠宝。令说什么也不肯收,说是有难必帮,不要见外。令走后,玉笛提出想先回房,母亲应允了。
“小姐,小婢冒昧,请问莎音去哪里了?”玉笛的另外一个侍女凝香问道。玉笛心里一咯噔,凝香是莎音的姐姐,两人虽不是亲生,但是关系好得非同一般。这般告诉她莎音的死讯,不知道她会悲伤成什么样儿了。想到这儿,玉笛有些于心不忍。“莎音她……帮我出去办些事儿了,过一段时间事情处理完了自然会回来的。”玉笛撒了个谎。“哦,是吗?”。凝香若有所思地答了一句,去做别的事了。玉笛不能保证她的话凝香是否相信了,凝香与莎音比起来,心府可深多了。
不一会儿,玉笛母亲身边的一个侍女小琳走了进来,通知说是老爷回来了。玉笛欣喜得很,马上去了会厅。
当然,老爷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自然高兴得眉飞色舞。之后,他硬是要让玉笛说说这几天都去哪里了。玉笛如实把那天半路上被袭击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不过还是隐瞒了莎音的死讯。
“被袭击?”老爷模着短胡子惊讶地反问,玉笛点了点头。他又陷入了沉默,拿起了桌上的折扇轻轻扇动着。
“父亲,您说会是谁干的?”玉笛打定主意要为莎音偿命。老爷没说话,半晌才答道:
“笛儿莫急,为父不是教过你不管出了任何事情切不可带入感情?”
玉笛不说话了,要是让父亲察觉了自己的异样岂不是糟了?这么想着,她用眼瞟了一下凝香。
“放心,笛儿,为父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最后,老爷丢下了这么一句话。
“玉笛,咱们现在去哪儿玩?”令微笑着问玉笛。
“这个嘛……”玉笛想了想,往前一指,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江月楼,京城有名的妓女院。
“江月楼?这……”令有些迟疑,他可是堂堂司徒大将军的子女,怎可去那种地方?
“就进去一会儿,行不?”玉笛摇着令的手苦苦哀求,“大人们都说什么都要了解一点,不是吗?”。
“这里可不是我们这些官宦子弟去的地方,玉笛你……还是换个地方吧!”令不同意。
“你不去,那我可去了啊!”玉笛说完跑了过去,令在后面呼喊她的名字,见她没反应,也只好跟了上去。
“哇!这里好大!”进入江月楼的玉笛不禁发出感叹,这里真是大得出奇,交错的楼梯向上蔓延着。扶手上缠绕着各色的纱布,一眼望去色彩斑斓。仅看一楼就给人以妖艳的气氛,所有的桌椅都是用名贵的木材制作的,桌上摆着的各式蔬果让人馋涎欲滴。玉笛忍不住往里面走去,经过一个楼梯后,迎面一个醉汉手里握着酒壶向她蹒跚地走来。玉笛看着那人醉醺醺的样子,刻意地往旁边借了借。谁知,那人忽然向她撞来。玉笛被一撞翻在地上,刚缓过神来就听见陶瓷碎掉的声音。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陶瓷做的酒瓶碎了,那醉汉倒在她身前。玉笛吓了一跳,周围开始聚集起三三两两的人。
醉汉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玉笛大声道:“你……这个……小鬼头……妈的,敢弄老子,不……不想……不想活了是吗?”。玉笛问着从他口中散发出来的浓烈的酒味,厌恶地捂住了嘴。“谁弄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因为捂着嘴,玉笛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醉汉依然神志不清地道:“什么?”说着,他打了个嗝,继续说道,“还敢……跟老子顶嘴?去你妈的!”一边说,他一边用手在玉笛眼前比划来比划去。
“哎哟!”一个打扮得十分妖艳的中年妇女挤到了人群中央,当他看清楚那个醉汉是谁后连忙对着玉笛吼道,“什么人啊,敢到我江月楼来闹事!哟,还是个小毛孩?”那妇女叉着腰,绕着玉笛走了一圈,接着做作地拧起眉毛,十分生气地道:“臭毛孩,我要你,赔!”她那粉色的手绢在空中胡乱甩动着。“赔什么?”玉笛依然用手捂着嘴,那醉汉身上散发出来的酒味怎么也散发不掉。
“哪家的孩子?真是没教养!我是叫你赔钱!”那妇女说最后面两个字时把唾沫星子都喷到了玉笛脸上。“不就撞到个人吗,至于这样吗,大婶?”玉笛似笑非笑地道。“你叫什么?我……我……”那妇女气急败坏地叫道,“我唐一江绝对饶不了你!小岁!”不一会儿,一个长得比较瘦小的男子挤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把扫把。“小岁,给我打!看着毛孩子还来惹事!”那妇人气得脸都绿了。“住手!”随着大喝一声,一个人影挡在了玉笛的前面。
那妇人轻蔑地看着玉笛身前的那人,问:“你是谁?”“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放了她,我自然把钱赔给你!”说着,他瞅了一眼靠在旁边大柱子上的醉汉,见对方还是神志不清地像摊烂肉,把目光转了回来。“好,说话算数!”那妇人摊开手掌做了个“五”的动作,“五百两!”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五百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好的,没问题!”他依然直视着那妇人,“明天钱准送到!”说完,他抱起还坐在地上的玉笛,走了出去。人们还在不停地议论纷纷,那妇人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冷冷地哼了一声。“大家都散了啊,散了啊!”她的手帕依然在空中挥舞着,“小玲、月香、易琼、芳馨、花纷,快点下楼招呼客人啦!”“诶!”不一会儿,楼上现出了五位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楼下立刻哄乱起来,那些男子们争先恐后地塞给那妇女银票银两。
“老板娘,把芳馨给我吧!”
“唐老板娘,我买月香了!”
“我要花纷,花纷!”
“老板娘,这里有一百多两,给我易琼吧!”
“老板娘,这里的银子比他们的都多,我要定小玲了!”
“谁会把小玲让给你?你这个丑人!我要小玲!”
“她们都是我的,我要全包了!”……
楼上的妓女们咯咯笑着看着楼下乱成一锅粥的场面,那妇人更是欢心,一边敷衍了事地答复那一个个贪婪的男人,一边迅速地把钱塞到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