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在小吃摊前兴奋的嚷着,要吃馄饨要吃馄饨的若清。我不禁按了按额头,这丫头真是让我头痛。原以为让我帮个小忙就罢了,却没想到是要元宵节晚上遛上街,她又奇思妙想的要换上男装。在耳边嗡嗡半天,被她缠的实在没办法了,便吃完团圆饭后对爹爹说身体不适早些休息了。又让珠儿守着清风居的门,偷偷从西南口的矮墙翻出去。
若清看着我皱着眉,便说道:“你不要苦着脸,既然有机会出来玩,就好好乐一把,今天是元宵,你不知道这西街上有多热闹,这样遛出来的机会可不多,平时出去要不就是烧香拜佛,要么直接坐马车轿子,哪有这样坦坦荡荡的走在这路上啊!”“是不多,”我没好气的来了一声,“出去就是出去,没见谁要翻墙头穿男装,”我上下打量她一番,“我说你都穿成这样,若不来一出才子佳人英雄救美,还真对不起你这兴致!”
“怎么这么聪明,这种心思都被你戳穿,那你见过我这么清秀的翩翩少年郎吗?”。若清朝我调笑起来,做出一副风流公子样。看她美滋滋的样子,我也被逗笑了,立马说道:“我从没见过什么清秀少年郎,倒是见过一个脸皮这么厚的闯祸精。”说完便伸手捏她脸颊。“疼,好疼的!”她惊呼道,装作一脸委屈像,说道:“老是喜欢欺负我。”我笑着说:“我还没有使劲,你就叫的跟杀猪一样。要不是什么事都拖我下水,我会这样对你,欺负你要真欺负,你呀还能在这里吃馄饨。”若清撅着嘴哼了一声,拽着我衣袖撒娇起来:“是是是,兰坊你最好了,最喜欢我最疼我了,最讲义气了。”看着她那副可怜样,我只能无奈的叹口气,“你快吃你的馄饨,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今日元宵佳节,西街处处张灯结彩犹如白昼,游人集聚在两廊间,商人纷纷叫卖,上至珠宝玉器,下至生活用品,琳琅满目一应俱全。各式彩灯垒成了巨大的灯山,花灯烟火,金碧相射,锦绣交辉。街上还有人表演奇术异能,歌舞百戏,大街小巷,茶坊酒肆灯烛齐燃,锣鼓声声,鞭炮齐鸣,好一副热闹景象。
看着西街繁华的景象,我不禁感叹:“今天可真比平日里热闹多了。”“可不是,我今天这小吃摊的生意要不知道比平时好多少倍。”卖馄饨的老伯一边忙一边笑眯眯的介绍到,“这还是街口外面,西街里面绝对更热闹,小哥如果不急,吃完馄饨往这前面走,过了白水桥那有个花灯展,且不说花灯的精致巧妙,就是在那看花灯的姑娘,依我看,怕是秋都漂亮的女孩家可都在那了,小哥也是仪表堂堂,去那边看看说不定巧了,碰上中意的姑娘,那可是就是姻缘了。”听完老伯的话,我抿着嘴笑。一抬头便看见若清朝我眨巴眨巴眼睛,吐了吐舌头,一脸得意相。
真正走到白水桥才知道老伯说的花灯是多么精细,各式花灯高悬,种类繁多,灯型有吊灯、座灯、壁灯、提灯。种类有龙灯、宫灯、纱灯、花蓝灯、龙凤灯、棱角灯、树地灯、礼花灯、蘑菇灯等。形状有圆形、正方形、圆柱形、多角形等。又用竹木、绫绢、明球、玉佩、丝穗、羽毛、贝壳等材料,经过彩扎、裱糊、编结、刺绣、雕刻这些繁绪步骤,以染色纸缀以各色华丽细条制成,鲜艳夺目。上面多绘有花鸟虫鱼、山水楼阁,下部则分别贴有金色的云纹装饰,底部配金色的穗边和流苏,五彩缤纷,争奇斗艳。人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赏灯猜谜,或听宁笙箫。情窦初开的少女们今日也乌发蝉鬓,红妆粉饰显得窈窕俏丽分外迷人,少年则以猜灯谜来显示才华,赢了花灯送给心仪的女子。可谓:“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赛社神,不到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
不远处传来锣鼓声响,踩高跷,舞龙狮都在打击乐中穿街而过。若清急忙拉着我要去看。“哎哎,许大小姐,您好歹让小的我歇歇啊,小的一直没有您老这么的好的体力,要是继续拖着我,小的可能真要喘不过气了,您看~~。”我怕若清又要拽着我到处跑,便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若是再被这丫头拖着,我恐怕真要累死在这大街上。
若清对我的狗腿态度颇为受用,扬起脸拍拍我的头,一脸爷准了的贱样,我立刻对她翻一个白眼。“那你就在这看花灯歇会,等舞狮的完了,我就回来这里找你”说完朝着人群密集处奔去。
今年元宵节的花灯,色彩妍丽制作精美,精妙更胜往年一筹。灯上的流苏穗子挂着灯谜或诗词,我边走边看,却没有见得一盏花灯是风格重样。不由的惊叹工匠的奇思妙构,或赏诗词的情意韵味。万盏花灯,置身其间,有着说不出的兴奋感。
看了很久,眼睛不由得乏了。若清这丫头过了这么久怎么还不来找我,看样子又是只顾自己玩乐把我早抛到九霄云外,心中不觉有些埋怨,却又怕她寻不到我着急,便揉着眼睛向灯廊入口处走去。“哎呦”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我的额头。心情正不爽着,便准备用愤恨的眼神杀过去,没料想抬头一看,却是只锦绣璀璨的五彩琉璃花灯。灯面彩绘翩飞起舞的窈窕女子,弱如风拂杨柳,恰如燕飞翩跹,颇有万种风情千般神态。紫檀木边嵌着白玉,雍容华贵中透着淡雅朴素。每个棱角上吊着淡紫色的细珠流苏,中间坠着鹅黄纸签写着清秀的小楷,清风拂过便在空中轻扬,悠悠荡荡。
看着它在风中飘摇的身影,突然好奇签上的内容。刚想伸手,却已有人捏住,手指纤细修长,肌理如牛女乃般白暂光滑没有一点瑕疵。我不禁抬起头,却不由得惊呆了。
我从未想过有人可以美到这种程度。
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落在肩上,泛着淡淡的亮光。前额落着长长的刘海,如墨的黑发衬得肌肤越发的白暂。
白玉般的鼻梁在朦胧的月光中投下了浅色的阴影,长长的睫毛在乳白色的月色中显得漆黑柔亮。一瞬间,万物失去光辉。
他发现我望着他,便朝我微笑。浅薄的嘴唇微微的上扬,在昏暗的光线中,我看不清他的瞳孔的颜色,那细长的双眼弯弯的,清俊的眉宇间透着淡淡的光。
我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
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却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了他纯白的衣衫上,宁静而祥和恍若嫡尘仙子。
我半饷没有声音,只是手指着他不停的抖啊抖啊,憋了好久,才吐出来一句话。
“你~你~你是人还是鬼!”
他看着我一脸惊讶,蓦然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公子,我当然是人。”温柔的声音在寂静中滑过,如鸣佩环,点点清音,清脆空灵。
听到如此美妙的声音,我又不由的愣住。等到清醒便开始狠狠的盯着他,却越发的不爽起来。若清与我虽然算不上绝色,可是也在秋都同辈的女儿家中相当出挑的,可与面前这人相比,我们的容貌真是平凡无奇,毫无美感可言。更可气的,他竟然是个男子。
看着他,我突然叹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会这般不幸嫁给这样的男子,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会这般有幸被这样的男子爱上。
终于回过神,我上前故作粗声:“咳咳,嗯~嗯嗯~,公子可否把手上的纸签给我一观。”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他的眼睛埋着浓浓的笑意,像黑夜中的星辰一闪一闪。
签上附着一首小词“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
小词虽短,却包涵无限浓情与相思。我微微叹口气,看着这清秀的小楷,念想着哪家姑娘又招了情道。
“公子,为何叹气?”他温柔的问道。这人说话的声音怎么比女子还好听,我心里又添一丝愤慨。我没好气的答道:“在想是你骗得第几个女子。”
“公子,玩笑了,没有的事。”他急忙解释,我抬头一看,他的脸上已有浅浅的晕红,白暂的皮肤衬得更加楚楚动人。我盯着他羞红的脸,突然起了坏心,心里暗笑,便想逗弄一番。我故意拍拍他的肩,一脸我了解的样子。“哦,我知道了那你一定是在等你的情人。”
他更急了,脸上的红晕越发的深沉,衬得肌肤若雪。“不是的,只是路过欣赏花灯,公子不要误会了。”然后又小声嘀咕“我第一次出来,根本就没看姑娘。”
“哈哈,哈哈哈~~”我大声的笑起来,这家伙怎么这么单纯,羞红脸的样子还真可爱。
他看我大笑,有点懵半饷才明白我刚才是戏弄他,便抿着薄唇不在说话,眉宇微皱。我看他一脸的委屈样,心里有丝愧疚。刚要开口说话,眼角的余光却瞥到灯廊外一抹紫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