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的温泉之中,冷言紧抱着失去知觉的辛默轩迈步走上温泉中心的小岛,果然正如勿所说,中央一个露天的温泉池子冒着阵阵热气,水竟然是清亮的蓝色,清澈的池底是密密的鹅卵石铺满,纷纷扬扬的雪花渐渐坠落池中。
从辛默轩身上所传染的尸毒正不断蔓延在冷言的身上,冷言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也开始阵阵晕眩。
神情凝望一眼怀中嘴唇开始乌黑的辛默轩,冷言微微的勾起嘴角一笑,倘若不能活着又怎么样,不能保护这妖世又怎么样,不能手刃白振又怎么样?
只要能和这个人儿在一起,不管是去往哪里,不管是多么痛苦的道路,也不能阻拦自己追随她的脚步。
“轩儿,是死,我陪你一起,能活,我冷言就一定娶你。”
冷言紧拥着怀中的辛默轩,垂下头轻轻在她乌黑的唇边印上一吻,伸手取下她的螭吻剑放在岸边,抱着她踏入那蓝色的温泉池中,顿时一股温热攀上了冷言的身子,辛默轩的身子也缓缓沁入水中,冷言撑着辛默轩的身子,缓缓坐进温泉水中,靠在池边的石壁上,顿时身上一股异样的暖流涌过。
难道真的如勿所说,这池子里的水早已具有以毒攻毒之效果?
那样的话,辛默轩真的有救了?
背对着冷言的辛默轩脑袋无声的垂下,冷言心疼得紧,顿时只觉得眼眶一热,咬牙缓缓伸手绕道前边轻轻牵起辛默轩的衣襟,往后一褪,辛默轩白皙肩膀上一道道黑色的印记一瞬间揪痛了冷言的心。
“轩儿,能活着出去,我们立马就成亲。”冷言咬牙强忍着尸毒扩散而传来的剧痛,缓缓将辛默轩的衣服褪至腰间,顿时那无意识的温软身子在水中微微随着水波摆动,冷言动作轻柔的替辛默轩褪下衣服伸手放到岸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已经爬满了黑色的印记。
尸毒此时一定也已经蔓延遍了自己的全身。
“冷…言…”
“轩儿,再忍耐忍耐,勿说必须要果身置于泉水中才有用,这温泉有以毒攻毒的功效,一定可以救你的。”冷言的语气是焦急的。
“冷言…”低声的呢喃突然在寂静的水池中响起,冷言感受到辛默轩吃力的喘息,缓缓伸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活着…要…活着。”
说完这句话,昏昏沉沉的辛默轩身子无力的向后倒去,靠在了冷言衣服湿透的前襟,冷言轻轻扶住了辛默轩的肩,将她纤瘦的身子靠在自己的怀中,头斜斜着靠在坚实的肩头。
冷言伸手紧紧的握住了辛默轩的双手,突然有些明白辛默轩话中深意。
她不愿意他死,要他活着,一起活下来。
“我知道。”冷言侧头轻轻一吻肩头心爱之人的额头,辛默轩疲惫的眼微微睁开,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侧脸,这才发现冷言的脖子边,一道黑色的毒气缓缓攀上,辛默轩微微瞪大眼睛,只见冷言的脸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惨白。
辛默轩昏昏噩噩的脑子里现在才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冷言也中了尸毒。
“把衣服…月兑了。”辛默轩伸手紧紧攀住了冷言的衣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现在…活命要紧。”说着辛默轩伸手去解冷言的衣襟,顿时冷言麦色的肌肤展露眼前。虽然是在重伤之中,辛默轩毕竟是个女孩子,惨白的脸瞬间也有了些绯红血色。
冷言原本是想拦下辛默轩的手,他不愿意和辛默轩肌肤相见,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辛默轩,而是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世始终是她与辛默轩之间的一个障碍,自己是白振狗贼玷污娘亲生下的孽种,这样的身份,真的配得上辛默轩吗。
但是辛默轩将手伸向自己的那一刻,冷言心中的这些顾虑又一瞬间打消了。
辛默轩一向是脸皮很薄的女孩子,如今辛默轩都主动伸手,自己要是还闪闪躲躲,辛默轩会不会误会,以为自己对她有什么成见?
这么想着,冷言突然伸手握住了辛默轩的手,朝着奄奄一息的辛默轩温暖一笑:“你躺好休息就行了。”说着突然伸手在自己的衣摆上撕下一条布条,伸手蒙住了自己的眼。
辛默轩看到冷言这般举动,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感动。
当初在人界,冷言身中情毒不愿意也在最后关头把持住不来触碰自己,如今性命攸关,即便是必须肌肤相见,但冷言还是坚持要蒙上眼睛作为最后的底线。
因为珍视眼前的这个辛默轩。
衣服渐渐褪去,毒发之后全身无力的辛默轩侧着头靠在冷言的胸膛,冷言的胸膛不像他的手,他的手握起来永远是冰凉的,但他的胸膛却是火热的。
恐怕是因为,他有着一颗爱着自己的火热的心吧。
“我们…能活着走出去吗?”。辛默轩有气无力的笑了:“如果不能…我们能死在…仙境之中,恐怕…也值得了。”
“我们不会死的。”蒙着眼的冷言缓缓伸手抚了抚辛默轩的脑袋:“我们会活着出去,会热热闹闹的成亲,我会为你撑起一个家,我们一起生活,永远、永远都不分开。”
闭着眼睛靠在他肩头的辛默轩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天还是蓝蓝的天,云还是白白的云,一片菜花满布的农田边,自己端着木盆走在田间小径中,一对儿可爱的孩子围在身边打着转转抓蝴蝶,站起身望望,就能看到冷言从那满是金黄菜花的田间向她走来。
“很漂亮…的菜花。”辛默轩呢喃着在冷言的肩头睡去,只见温泉水中,辛默轩和冷言的身子四周缓缓散开层层黑气,冷言听着肩头的辛默轩没了动静,蒙着的眼也渐渐的有了倦意,也靠在石壁上熟睡了过去。
天际上纷纷扬扬的大雪还在飘洒,这一池的热气不断缓慢腾升。
大雪覆盖下的死去很久的勿还保持着微笑的面容,雪花已经在他的身上薄薄的堆了一层,在他的背后,那一双透明的巨大翅膀似乎还能印出他曾经的眼泪和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