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您今天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客厅内,明朗给明泰恒绪了一杯茶,担忧地问。
明泰恒背靠着沙发上,神色疲惫,他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明朗,又迅速别开目光。他从没有这种感觉,面对他心爱的儿子,他竟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还不是给你气的!”明夫人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状,放在透明碗里,递给明朗。“现在忙得心里还有这个家?还有我们?”她忍不住埋怨道。
“妈,我昨天真的有事!我错了,错了!”明朗搂着她的肩,大孩子般撒娇道。
“你啊!快三十了,也不让我们省心!”明夫人拍掉明朗搂着她的胳膊,宠溺地说。
“哪有?你儿子很懂事的!”明朗拒不承认。
明泰恒喝了一口茶,笑着看着他最心爱的两个人——他至爱的妻子,他疼爱的儿子,在你一言我一语地笑闹着,这样的画面对于现在的他是多么珍贵。他不容许任何人来破坏他美满和谐的家庭,更不容许他的妻子儿子受到一点伤害,哪怕这个人是他自己。他暗暗地捂了一下胸口,隐忍着疼痛,突然觉得口中的茶,苦涩无比。
“宝贝,你回家住吧!”
“什么时候回明泰?”
明父明母异口同声。
明朗顿觉一个头两个大,他痛苦地捂着额头,不禁想着逃离的借口。
“你不要一直搪塞我们!明泰是我一手创建的,我当然希望你来接手!你难道真的宁愿在外面帮别人管理公司,也不肯回明泰?”明泰恒有些激动。
“爸,我想有我自己的事业,它真正属于我自己,而不是您名字的附属品!”明朗郁郁地吃着水果,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他和他的父亲很难达成共识。
“家里不谈公事!”明夫人打断父子俩的争执,“明朗这个年纪了,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她还是一贯地偏袒儿子。
“你!”明泰恒难解地看着他的妻子。任何时候,任何情况,她总是一味地偏护着明朗,她不明白他对明朗的爱并不比她少。
“秦希,晚饭好了吗?”。明夫人打破家里的尴尬气氛,开始张罗晚饭。正准备去厨房,听到她的丈夫明泰恒略显疲惫的声音,“既然这样,明朗,你应该也有自己的能力去享受生活!”
明朗愣住了,一时间还没有明白他父亲的意思。
“你的房子还有车子,如果我没记住,是在我的名下的。”明泰恒注视着他倔强的儿子,狠下心来。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执拗的明朗改变主意,他目前想到的只有这个办法。
明朗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震惊地看着此刻一言不发的他的父亲。他忘了他的父亲明泰恒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总是善于找到对方的弱点,不动声色地出击直到对方就范。他嘴角微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拿出房子和车的钥匙,放在客厅的桌上,顿了顿脚步,便大步走出家门。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他狠狠甩上。
“你这是要干什么?”明夫人一反平常的温婉,对着自己的丈夫大喊起来。
明泰恒捂着胸口,重重地倚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忍受着内心翻江倒海的难言苦楚。
“明朗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你要干什么?”她声斯力竭。
“他也是我的儿子!”明泰恒站起来,痛苦地看着自己至爱的妻子。
“不要激动!夫人!”管家秦希搂住明夫人,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他也是,也是我唯一的儿子!”明泰恒扶着沙发,一下子跌坐下去。
她定定地站在明泰恒的身旁,眼中太多的情绪在汹涌流动。这个高贵温婉的女人此时在极力地控制着情绪,怨恨地看了一眼正斜靠在沙发上的她的丈夫,扭头一步一步地缓缓走上楼去。
“夫人?”秦希在明家待了三十几年,从未见过明夫人发脾气。今天她如此动怒,秦希隐隐感觉到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让她去吧!”明泰恒有些无力地摆了下手,“你也去休息吧!”
秦希看着面色苍白,神色极其疲惫的明泰恒,突然心中难受,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叹息着走开了。
“在家吗?”。
“在啊!”
“我二十分钟后到!”突然无家可归的明朗,有些愤然,更觉莫名其妙。正准备找损友唐宋圆一述郁闷,也顺便解决自己这几天的住处问题。
谁知电话那头传来唐某人贱贱的贼笑,“嘿!今天,可能不太方便!”
明朗啪地一下把电话挂了。“靠!重色轻友!”一声愤骂把开车的出粗车师傅吓得不轻。
“我说,帅哥,你要去哪啊!你得告诉我一个目的地,我好把你载过去不是?”开车的师傅终于忍不住发话了。
“景丽花园6栋303室!”明朗气急胸闷,不耐烦地回答。说完,他自己却一惊,怎么报上她的住处。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额头,无奈地苦笑。这个地方,他昨天才去过一次,就深深地记在脑海里,师傅问去哪里,他条件反射似地说出来。
明朗啊明朗,他嘲笑着自己。
到她的楼下,看她窗口的灯还没亮。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他有些失望,难道她已经睡了。
这么晚也不适合去敲她的门,不然,她会怎么想?他笑着摇摇头,正准备离开,却对上她一双诧异的眼睛。
她站在他的不远处,显然没料到他的出现,有些尴尬地进退两难。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才回来?”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问完,明朗看着她笑了。
朦胧月光下,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长长的头发被她盘起,脸庞更显娇小纤瘦,如水清澈的眼睛此时添上一份月光的静柔。白色的衬衫也映着月光的柔美衬得她纯洁动人,修身的牛仔裤更显她的腿纤细修长。
明朗痴痴地看着她,任心中悄悄静静地流动起伏着情爱的浪潮。他想到了亭亭玉立,想到了静若处子,漂亮的女人他见过很多,但是,能让他如此动心的从来只有她一个人。
“你?有事吗?”。许久,她打破沉默。显然注意到明朗直视热烈的目光,她脸微微发烫。
“我,”明朗有些语结。该怎么对她说?说他莫名其妙地被父亲没收了房子,现在没地方可去,还是说,他在出租车上莫名其妙地报上了她的住处?
他摇头,当然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太没面子了,不是他明朗的作风。
“我昨天好像有东西落在你家里了。”说完,他自己都不觉得这是一个好的借口。
但是,她却信了,“是什么?我回去找找!”
“呃,手表。”明朗月兑口而出。短时间内,再思维敏捷的他也想不出其他方便他遗落,方便他做借口的物件。
“我回去找找!明天给你答复!”她匆匆从他身旁走过。
“清河!”他拉住她,欲言又止。高大挺拔的他要比她高出整整大半头,他立在她的面前,轻易地就挡住了朦胧的月色,清河的心又像昨晚般慌张失措。
不能,她不能再让他看透她的心思。
于是,她说,“可不可以请你帮一个忙?”
明朗眸光一闪,心中欣喜,“什么忙?”
“以后,不要来找我!”她用最轻柔的声音说着最狠绝的话。
明朗像被一盆雪水浇下,又像从云端一下坠落失去重心,他收紧拉着她的手,狠狠地瞪着她。
他突然记起他恨着她,从很早开始。
是谁说过,爱不用记起,恨却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