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突然没了,法阵发出了黑色的光芒,一条条恶心黑色液体构成的蛆虫从修罗场慢慢爬出。
那些举着扇子的小矮人随着音乐的停下立即也倒下了,他们在地底上匍匐着,一口一口吃着那些肉身滚动的蛆虫,瞳孔睁大,露白的地方远远大于睁大的黑点,含糊地叫着:“波罗米大人——”
波罗米俯身,用右手食指勾了一条黑色的蛆虫,一口下去,唇齿间发出,兹兹,兹兹的摩擦声,他舌忝了舌忝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演讲即将开始。”
霎时,修罗场的六芒星法阵消失了,除了无边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整个修罗场,除了每个人的呼吸,什么也都听不到。不一会儿,法阵重现,无数双幽幽的眼睛贴在地面上,不时地眨着,在黑暗的地面上盯着场上的每一个人,发出冷森森的绿光。
旁白:想象一下演唱会的灯光效果,只不过现在是从地面往上照罢了。
“你们离地狱有多远?”
波罗米猛的晃了晃脑袋,摇摇摆摆地站起身,开始了他的演讲。绿光下,波罗米的面孔苍白,满眼血丝,就像一个恐惧到了极点的人,但是他眼神中的精光强烈地表现出他的强悍,仿佛那些恐惧只是一个诱惑你进入地狱深渊的表象。
“你们离地狱有多远?”
波罗米又轻轻地念了一遍。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刚刚还劲歌热舞的大叔突然变得这般阴森森,伊冬的心里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里就是地狱。”波罗米忽然用一种沙哑深沉的语调回答,“在这里,要得到强大的魔法力量,唯一要求是你要活着。告诉你们,这里不是什么纸醉金迷、琼池玉宇的地方。”
波罗米尖利的目光扫过学生席上,那一瞬间,他重重舒了一口气,表情还是那诡异的笑容,接着他开始了演讲的内容:
六芒星是为帝国卖命的学院,学生能做到的最高境界就是:在校接受老师魔鬼的训练,生死相搏。
多年苦练为的就是在严酷的淘汰中,从众多学生中月兑颖而出,成为极少数学生中能活着进入执事会的那一个。
大概一批来到六芒星的上万名少年里,只有百来个还活着——活着的,才真正成为六芒星的学生,否则自动弃权者只配做打杂兵。
他们崇尚帝国,认为它是唯一的主宰。只有把生命和心灵奉献给六芒星的学生才能得到神的恩赐。
这就是为了得到力量,必须付出的代价。
听到这里,伊冬心里不禁嘀咕:
怎么有种把自己买了的感觉?
不行,自己一定要强大得把整个六芒星都给毁了!这样才省心啊!
“就是这样!”波罗米的脸不带一点血色,接着颤音道。
伊冬汗颜,难道他会读心?
“机会全都是属于强者!在六芒星你没有同伴,没有亲人,只有敌人和无尽的挑战。”
还好,下一句立马平复了伊冬激动不已的心情。
“我们需要的是冷酷、强硬、有手腕的学生,同伴只是以利益为合作基础的代名词……”
波罗米重复着一年又一年的演讲,却不觉无聊,声情并茂,声音越来越颤,肢体语言丰富。可他不知道,他讲的这些东西他自己是否认同,在帮别人洗脑的同时,把自个儿也给洗脑了。
这不就是一个冷血的杀人工具吗?
伊冬看向波罗米的目光中,清澈里闪烁着怜悯。再抬头,目光落在莫诺多身上,却发现他一脸漠然,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心里莫名的怅然若失。
“这个又老又俗气的男人,有完没完……”新生席上,妖娆的红发魔族女子玩弄着自己的及肩长发,气声道。
旁白:(⊙o⊙!!!)oh~~my~~lady~~gaga!!!这句够呛的!
波罗米眯着眼,冷冷地打量着红发魔族莎莉,嘴把没有停止张合,只是语调中多了点阴阳怪气。
谁也没发现,一道细细的黑线悄无声息地从法阵钻出,快速蜿蜒地向新生席冲去,绕过众人的脚步,像某个方向蹿去。当黑线去到伊冬那,伊冬下意识后退一步,想不到黑色的液体黏住了伊冬的鞋,而另一边又快速分支,直奔莎莉那。
黑线快速蔓延,像锋利的钢筋,紧勒住伊冬的脚部,伊冬重心不稳,向后扑倒。却不偏不倚地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就在黑色液体快要刺穿伊冬心脏时,一只白皙的、修长的手猛地伸过来,掌心泛起的火焰迅速把黑色液体燃着,黑色液体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立即缩回地面。
同样是用火烧着黑色液体,可莎莉就不是那么幸运了,不仅助增了黑线的力量,而且还要被黑线五花大绑起来,活活地被烧着。
“啊——”一声惨厉的声音发自莎莉,所有的目光聚在她身上。
冰快速结手印,顺着脚下的黑线,黑色的液体瞬间结冰,被绑着的莎莉也结冰了。嘣一声!黑色液体随冰而碎。
莎莉脸部烧得不成人形,肤色发黑,衣不蔽体,完全失去了之前的美丽妖娆。
这个时候,与伊冬同宿舍的琉璃花褪下自己黑袍,把它裹在莎莉身上。扶着因烧伤昏迷的莎莉,琉璃花的手有些许颤抖。
这时,整个修罗场都沸腾了,不过不是为莎莉烧伤而沸腾,而是为琉璃花而沸腾,只听一声惊叫:“这里竟然有仙族!”
旁白:也不卖关子了,琉璃花就是第一个登场的仙族。
琉璃花哆嗦地抱着莎莉,碧绿色的眼睛泛着泪花,头低得很低。
莫诺多看了一眼琉璃花,眼光又开始涣散,好像不曾发生什么,转而看向波罗米,冷冷吐出一句:“继续。”
即时,四周回复安静。
波罗米看了眼完好无损的伊冬,又不屑地瞄了眼冰炎狐狸,说:“对别人的仁慈,最终是对自己的残忍。”接着咧着嘴总结:“成与败,就要看你们的选择了。”
修罗场里弥漫着寒冷彻骨的冰凉,人脸在阴暗里透着白森森的光,一双双凌厉的眼睛,折射出淡淡幽绿。
在小矮人吃得稀疏的黑色蛆虫法阵中,涌现的黑色液体早已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可竟在不一会儿又渐渐凝聚了起来。
然而等波罗米演讲完了,他竟纹丝不动,既不宣告结束,也不一声下令让人送莎莉去救治——只是嘴角噙着捉模不定的笑意。
他要干嘛?伊冬琢磨不透。
不等伊冬回过神来,波罗米拂袖举臂,沿着修罗场绕了一周,手上不知撒些什么,匆匆地从伊冬身前走过。可刚走开不远,他忽而停下,背对着伊冬。
“哈哈哈哈!”波罗米蓦然爆发出了大笑,转身看向伊冬,一字一句,“你该死了!”
黑色的蛆虫不停在法阵里翻滚着,它们永远都没有能够爬出六芒星法阵。相比之下,伊冬忽然觉得自己不比它们幸运。她的命运又将会怎样呢?
有时候,生活就是由不断的偶然所构成的。当然,有的偶然,是一些必然造成的;而这些必然造成的偶然,往往使人坠入地狱中,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