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伊冬被安置在临时的殿中。因为过两天,她就要出嫁了,在水族面前,总不能把她安置在离城这么远的云里殿中吧。
尽管是临时的殿阁,可摆设真是别样的有特色。整个阁楼以褐红色的檀木为架构,没有镶金嵌银的俗气。门扉上暗藏魔阵的水墨画,墙壁中缀满若隐若现的魔纹,悬空里灼着火系图腾的夜明火,天花板边千丝万缕的红绳结,看得出来,这是一间布满防护结界的殿阁。
望着雅致的殿阁,伊冬知道这只不过是为了让她在水族眼中看起来不像一个不受宠的公主。
而且,身旁的那个魔奴也比云里殿的山灵高级多了,同是魔奴,明显魔力就不同一个档次。更过分的是,她还是个长得玲珑的丫鬟。唉,不对比还好,这一对比,伊冬觉得这些年来自己过的还真不是日子。
不过,她还是很享受这份礼待,缓缓的由魔奴带路进入自己的寝室中。
“公主殿下,请沐浴更衣。”魔奴柔柔的声线,像敲在伊冬肩上的粉拳,让方才惊得一身冷汗的伊冬也一下子放松下来了。
“嗯,把衣服放好,你出去吧。”伊冬的目光也柔和起来,迷离中带点懒慵。
看得魔奴也失神了,一愣,不语。
“唔?”
“是、是……”魔奴这才反应过来,麻利地把衣服挂在屏风上,慌失失地走出去、掩门。
“那家伙是善媚的魅灵吧?”伊冬很不优雅地褪下袍子,用灵识向璐拉问道。
看着在笨拙褪衣的伊冬,璐拉笑着回答:“是呀,她们可是妩媚著称的哦!”
咚的轻轻一声,伊冬整个身子埋进水里。
“说的是呢。”在璐拉听起来,伊冬的语气是那么的软柔柔的,像是刚睡着般的样子。
过了一会,哗啦啦,伊冬从温热的水中浮起,趴在木桶边上。湿漉漉的黑发冒着氤氲的雾气,尽管十六岁的脸带点稚气,可此刻由于水温的原因,她的脸上染了一抹红晕,分外妖媚。
“可比起我来,她还差得远呢!”伊冬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沾着水,头轻轻一侧,邪邪地看着璐拉。
“……”璐拉一时处于一种无语状态,木无表情地看着伊冬。
最后无奈地吐出了一句:“你还是太女敕了点。”
尽管璐拉外表是平静的,可内心十分地不平静!为什么、为什么?这孩子在刚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后,还能这样的镇静、这样的自我陶醉?虽说,璐拉对伊冬恶劣的性格见怪不怪,但毕竟伊冬有四分之三的血统是圣族的,按常理,伊冬应像一个圣族少女才对,怎么会这样呢?看来这四分之一的妖族血统太强大了,它已经完全占据了这个孩子的身心了。我可怜的娃啊。尽管她对圣族没什么好感,可是她也不希望孩子变坏。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的伊冬看着若有所思的璐拉,心想,是不是刚刚的玩笑开大了呢?不过这正好,她可期待着璐拉生气的样子呢。
这爱捉弄自家娘亲的孩子,还真不像是圣族的。不过璐拉的堪忧还是多余的。伊冬的内心并没有璐拉想象中的强大得可怕。伊冬能这样若无其事,是因为她经历的太少,不谙世事。虽然闯荡过几年魔域,也不过在自家领域中瞎转。发现万力的墓,目睹卡莫的屠杀现场,也只是她不可多得的偶遇。
就是这样,她才能没心没肺地把苍井优的事抛诸脑后,没有半点始作俑者的悔恨感。也不知道,此刻的小优,正在地牢中大喊:“放我出来啊——”
也许正是因为伊冬的孩子气,才能这般洒月兑,大多数人就是因为懂得太多,想得太多,才会让自己陷入患得患失的窘迫中。
旁白悄悄的告诉你:切!作者就会吹,这洒月兑还真害死人啊。
沐浴完,伊冬唤来魔奴,把浴桶撤了。
魔奴微微鞠躬,说:“需要奴婢用火玉烘干公主殿下头发吗?”。
什么?还有这样的服务。
“不用了,你留下火玉就退下吧。”
“是。”
待魔奴走后,伊冬用手把玩着血红色的火玉,一股暖暖的感觉从掌心转来。把它放在发间,暖玉的温度刚能使水分蒸发也不至于让头发干燥。
伊冬拿着火玉,揉着头发,叹气:“唉,可怜我一个公主,十多年来,也不曾用过火玉。”
“嗯,今天是你的十六岁生辰,过得开心吗?”。璐拉轻描谈写的将这句话带过。
“嗯嗯,还好,好像比往年都要刺激。不过这么晚了,我很累,想睡了。”心中却想着,不知伊夏怎样了?想着想着,就困了。
不一会儿,站在门旁守候的魔奴看到大公主的房间熄灯了,也放心地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
夜色迷人,万籁俱静。在客殿的一厢,流水亭前,正站着一可疑的家伙。其实也不是什么神秘黑衣贼,他是淮了。只不过,在这月黑杀魔夜,他、在干嘛?
原来他在用水衍术,向远在水族的大皇子汇报今晚的事。
只见,平静的湖面浮现出几个魔文。
火族大公主长得咋样?
淮想起伊冬那倾国倾城的笑容(此时,伊冬的样子在淮脑中不断美化),想回倾国倾城,但一想到伊冬要成为自家主子的妻子时,心中不免难受,沉重的手回了——
天赋异相。
在彼岸的海心想,不是吧!淮一向忠谨,能说出天赋异相这句话,必定是火族公主其丑无比。一定是淮于心不忍,害怕我悔婚,才这样说的。这下,我惨了。
海带着略微颤抖的手支开话题,问:
今晚可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于是,淮将苍井优的事,详细地向海汇报。
衣着奇特的人类?第五生命种?瞬间吸万魂?魔法无效化?……世间竟有如此奇女子!
淮看到这样的回复,有点心虚。心想这、的确是事实,但主子好像将她神化了。为了不打击自家主子,只好配合地回:
是啊,可惜火族探测不到她有魔力,把她关在地牢里了。
湖面,久久的平静。淮心想,主子怎了?过了这么久,还不回。
突然水中浮现出海新的回复:
经过爹爹的同意,我决定了,与火族公主退婚,迎娶异界神女。
淮看到退婚两字,很是兴奋,但手还是违心的问道:
这、这不好吧。况且,火族不会答应吧。
到最后淮终于可以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了。
淮转身走后。平静的湖面,发出点点蓝光。尽管上面的字快要消失,但还可以清晰地看到写了什么——
刚刚爹爹向火魔千里传音,火魔已经准了我们的提议了。
翌日。
伊冬起床,伸了个懒腰。习惯性穿好衣裳后,坐在梳妆台前,用梳子梳理着自己乌黑的秀发。
突然,魔奴慌张地冲进房间里,大喊:“大公主,不好了。水族悔婚了,他们说他们的大皇子要娶异界神女!”
伊冬愕然:“异界神女?”
“就是那个从天而降,自称巫女的女孩子!”魔奴无奈地说。
“好了你出去吧!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可……公主、不用奴婢服伺公主?”
“出去。”伊冬淡淡地说,听不出她的语气是喜是怒。
“是。”
吱。魔奴把门关上,走了。
啪!,伊冬手中木制的梳子就在这刻被伊冬折断。伊冬轻挑俊眉,咬牙切切地说:“苍井优!夺夫之恨,不共戴天!”
不明事理的家伙可能会以为伊冬对从没谋面的海皇子一往情深,可身旁的璐拉深知,这是因为苍井优打乱了她的出逃计划,让她十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