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风如梦 第十四章 雷霆一怒为红颜 千钧难敌一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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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霆钧是从自小便继承了父亲行事雷厉风行的作风,战争还未结束,他已经从越南打听到了哥哥李沐风牺牲的消息。

他一直在找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向父亲说明,在这之前,他要求家里所有的人不得在父亲面前吐露半个字。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传到老爷子耳朵里。肇事者不是别人,正是李烽。

几个十岁左右的小朋友放学后在一起玩,不知道是谁提起了打仗的事儿,人群中一下子炸开了锅。

“你们听说沈漫的老爸在越南战场上挂了么?”

“不会吧?顶多是挂点彩,有那么严重么?”

“早就死翘翘了,要不然凯旋归来的话,新闻上早就炒作得沸沸扬扬了。”

几个男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激烈地争论起来。

“住口,不准胡说。小小年纪就像个长舌妇一样乱嚼舌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漫。

沈漫一脸愠色,看着变得鸦雀无声的一群人。

李烽从小本是孩子王,别人无关紧要的事情他也没心情讨论。不过他有一点儿,喜欢替人强出头,打抱不平。看到来者不善,他近乎本能地站了出来。

“大家不要怕他,他不过是狐假虎威,仗着自己家财大气粗,虚张声势而已。你们听我的,给我上……打赢了今天晚上我请客”

不过面前的这些小朋友根本不是沈漫的对手,很快的败下阵来。

沈漫看着迎面冲上来杀气腾腾的握着一把短匕首的李烽,一个反手锏,刀应声而落,李烽的手腕也划破了。最后他郑重其事的交代一句,“跟我打,你还女敕着点。不过如果你敢再污蔑我父亲半句,我一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给我听好了,在越南战场上牺牲的是,你的叔叔李沐风,而不是我父亲。你想想整个上饶能做到这么只手遮天的人除了你父亲还能有谁?只是拜托你下次再听到什么传闻的时候,拜托用动脑子想想,不要拿着鸡毛当令箭。”

“难道是我父亲压着不让媒体发布消息的么?怎么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相信,这不可能。”一连串的疑问加上一句没有说力的肯定,他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自小父亲都不大喜欢他,而李沐风却是出了名的博学多才,平易近人。自从沐风来到李家后,他整日跟着李沐风到处耍。所有人都说,他和父亲不像父子,倒和这个爷爷抱来的大伯投缘得紧。

金慧兰一看到自己儿子受了伤,马上惊叫起来“哎呀,儿子,你怎么受伤啦?叫你不要到外面去,非出去野,现在出事儿了吧?快告诉妈是谁下的毒手,妈妈一定帮你报仇。”一边拉着儿子的手左瞧右看,眼睛的余光看着她的不动声色的丈夫。

“他到底是你的儿子,难道你要看着他死掉么?”她一边责怪自己的丈夫。

“男孩子擦破点皮怕什么,很快就可以复原的。何况,一看就是他自己打架打输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还有什么脸去找别人兴师问罪?”

金慧兰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说也是你亲生的?你不心疼他也就罢了,还担心面子上不好看,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她故意的把“好”的尾音拉得老长。“你不心疼,我心疼,走妈妈带你去看医生”金蕙兰忙用手帕帮李烽包扎伤口,拉着他的另一只手往外走。

“妈妈,真的不疼了,我不想去医院……”他反问母亲“你知道我为什么打架么?”

“小孩子家能有什么恩怨?还不是你喜欢管一些鸡毛蒜皮的闲事,才闯的祸。”连做母亲的也责备他起来。

“才不是呢!是竟然有人咒我的沐风叔叔死了,您说该不该教训他一下?”李烽还以为会得到父亲的夸赞呢,结果听到的确实爷爷不怒自威的声音。

“霆钧,你不是说沐风好好地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孩子一向好奇心强,听说风就是雨,但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你快给我老实交代?”

“是的,父亲,我会尽快去调查一下,到底是谁散播的谣言。”

“爹,小孩子之间的玩笑话,您何必当真?”金慧兰安慰道。

“你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就是小孩子才童言无忌,怕只怕有人故意隐瞒。”李平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霆钧。

“父亲,我不敢万万欺瞒您的。”

“快点说,要不然等会问下李烽看是谁说的,同样会真相大白。到时候我惩罚你,可不要怪我没有给你坦白的机会。”李平话不多,但铿锵有力。

“父亲,我现在告诉您的话,您可一定要撑住啊。”

“我没事的,你说吧!”

“两个月前,沈悦君从越南回来了,只是身负重伤,因那里没有治疗的医学设备才被遣送他回国的。”

“这跟大伯有什么关系?”李烽好奇的问。

“不要插嘴,让你爸爸继续说下去。”李平制止道。

“沐风那时候为了救他,已经牺牲了……”李霆钧有点说不下去了。虽然他与这位温文尔雅的兄长没有太深厚的交情,可他深知李沐风在父亲心目中的位置,也许还要远远超过自己。

“你还是走了……真的走了……再也不回来了……真是个好孩子,你不想再见到我,就要这么决绝地离开我么?”他既像对沐风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这仿佛是晴天霹雳。虽然他知道战争的残酷,可他还是希望上天庇佑,李家子孙平平安安。

“是我把他逼上死路的,难道真的我错了么?”李平仰天长叹。“这辈子我欠你的再也还不清了…”

人其实比自己想像的要脆弱得多。他一生经历恶仗无数,险山恶水他都不曾惧怕过,可是,李沐风走了,他强悍的外表也几乎被摧毁了。在他们面前的,早已没有昔日得将军了,有的只是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鬓发斑白,痛失爱子。

李平住进了上饶市最好的特护病房,有二十四小时的专人陪护,就这样李霆钧还是不放心,三天三夜昼夜不眠。

不过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重遇夏冰蝶。

不同的是,她的身边已经多了两个男人,一个是她自己的儿子,另一个不是别人,正是沈悦君。

他心中像是燃起了一场熊熊大火,几乎要把他烧化了。

夏微尘一直高烧不退,夏冰蝶陪着他已经在医院流连好几天,刚打完点滴,已是疲惫不堪了。没想到给儿子挂号的时候竟然听到了“沈悦君”的名字,她忙上前问个究竟。

原来沈悦君自愿支援越南前线,负了伤,在这里已静养了数月。她忙带着儿子赶了过去。

沈悦君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她。他是在李家认识了那时还是李霆钧女朋友的夏冰蝶。她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古装美人一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他还记得她看他的眼神,顾盼神飞,淡定优雅。她不似小家小户女子那样拘束上不得台面,也不像大家千金那样脾气乖张,飞扬跋扈。既亲切热情,又不轻浮夸张,一切只是恰到好处。

他忍不住就多看了她几眼。

没想到,这还是被细心的李霆钧发现了。私下里就大发醋意,对夏冰蝶说:“你知道么?我老是觉得只要是看到你的男人都想把你据为己有,我看今天这个沐风的朋友姓沈的对你有企图,你以后最好离他远一点。

“你现在真是草木皆兵,看到谁都觉得像情敌。拜托你不要那么小心眼好不好?我是你的,这辈子,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都是你的,除非你不要我……”不等夏冰蝶说完,李霆钧就一吻否定了她所有的担心。

可这次看到的她确实另一番光景。

不是老了不漂亮了,而是经过时光的打磨,她现在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了,染上了些许生活气息,倒显得真实自然,落落大方。

“这是我的女儿,夏微尘”她笑着介绍道“这是沈叔叔,快叫人”

“沈叔叔好,您怎么也生病了啊?”夏微尘不但问了好,还关心起对方的病情。

“真是让你们见笑了,去越南打仗,还没看到敌人长什么样子,就挂了彩被遣送回来治疗了。”他自嘲道。

“原来沈叔叔是大英雄呢!我今天终于见到真人版的了”夏微尘不禁心生崇敬。

“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个小兵,离大英雄还远着呢!”他顿了顿“好在因祸得福,在这里还可以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然后他们寒暄着近况,夏微尘竟然爬到悦君的病床上,不一会儿就睡去了。他这才知道这么多年,夏冰蝶一直自己带着孩子,心生怜悯。

“骨肉重逢,好感人哪!”门口响起的竟然是李霆钧的声音,声音低沉阴森,仿佛从地狱里传了的幽幽的审判。

“霆钧,真好,可以在这里遇到你……”冰蝶开心地叫道。

“恐怕有人未必这么想吧?他一定恨我很的牙痒,恨不得心里面长出一千只手推我出去,怪我耽误你们重叙旧情呢!”

“当然,看到你我是很不爽,不过不是因为有人不识趣打扰了我们,而是,这十多年来你让小蝶受了那么多苦。如果她跟着我,我一定把她捧在手心,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抚养孩子这么辛苦?”沈悦君听到他阴阳怪气的声音,感觉很不舒服,反驳道。

“是啊,我是不懂怜香惜玉,可你早就知道她是我的女人,连朋友弟弟的女朋友也想染指的人,就算懂得怜香惜玉,也不配做男人。”

“我只是不想看到小蝶受这样的苦,没想到你还是这样一意孤行,丝毫不听他解释。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爱么?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要的只不过是占有,是掠夺。她选择你这样的人,真是看走了眼”。

“就算她遇人不淑,她自己又不是傻子,要怪就只能怪她自己识人不明,选择了我这样的男人,既然选择了我,我是烧杀抢掠,还是打家劫舍,她给得起要给,给不起也要给。”

“是,你要的,我都给了。可是,你从来都不稀罕,也不珍惜。我等了这么多年,含辛茹苦把我们的孩子养大,你不嘘寒问暖也就算了吗,还这么侮辱我的人格?你太让我寒心了”夏冰蝶终于将这么多年的委屈说出了口。

她无数次想象再次重逢的场面,遍想也想不到看到的李霆钧竟然是这样冷漠陌生,能给她的只有怀疑和屈辱。

“嘘寒问暖的不是在你身边么?我这么专制,处处提防,尚且让他有可乘之机,我要是再大方一点,是不是十年前都要把你让给他,这样你们就皆大欢喜了吧?”李霆钧冷笑道。

“他是比你好千百万倍,我能怪你,要怪只能怪我自己瞎了眼,竟然会喜欢你这样霸道的人,把自己伤得额体无完肤不说,仍然得不到你一句认可的话。”

“要我认可什么,你们的苟且之事么?”

“你不要血口喷人……”沈悦君怒斥道。

“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开口”他制止沈悦君再讲多余的话,转而对夏冰蝶说“不要妄想得到我的祝福,除非你们都去死。另外忘了提醒你一句,我的大哥李沐风就是为了他这个家伙已经死了,当我父亲听到这个噩耗时,血压升高,到现在还在病房里躺着呢!这下你满意了吧?如果你想让我一起跟你陪葬的话,我倒乐意奉陪到底”。

说完他转身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听到夏微尘含含糊糊地叫着“爸爸,不要丢下我,我会听妈妈的话,您回来啊……”

夏微尘又做梦了,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父亲一面,可是她无数次幻想过父亲的样子,可是这次父亲来了,却没正眼看他一眼,就气冲冲地走了,而她自己尚且在梦中,梦里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头也不会的走了。

正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李霆钧被仇恨冲昏了头,再也听不进去真相的只言片语。这就是误会在生活中的作用,叫相爱的人分离,欲罢不能;让骨肉至亲分离,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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