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风如梦 第十三章 春风不解人不归 如沐朝阳露已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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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风,听其谈吐,如沐春风;人如其名,干净清爽,他也不似其他当兵的那般粗撞鲁莽,不解风情,远远看去倒似一个白面书生。

他是父亲收养的三个孤儿中最小的一个,战争结束后李平归家,把他带在身边,其他的哥哥姐姐被父亲安排到全国各地的部队历练。

从1975年开始中越边境因为领海问题愈演愈烈,越南南部排华势力越来越猖獗,公然挑衅广西边境海上渔船,父亲从收音机上听到新闻上说“越南政府驱赶南部华人回国后来北方的华侨也受到排挤,越南政府还要对富有华人征收高达百万美元的出境税时,极为愤慨。

1977年恢复高考时,因他想考北京的艺术学院的美术系遭到父亲的强烈反对,并请他的班主任老师私自把他的志愿改为北京某军校。同年收到军校通知书时他坚决不去报到,绝食三天。他父亲几次气得昏倒。

期间关他禁闭半年。李平深知,李沐风表面和声细语,在长辈面前从来不大声讲话,可心中自有主张。

那年冬天,父亲异常和蔼的对他说,”既然你这么不喜欢做军人,一点都不像我李家的血脉。我也不想再勉强你,可我也不想再看到你。我知道给你改了志愿你是老大的不高兴,说不定会恨我一辈子。

前天我已经叫你母亲请人去隔壁白家去提亲,他们家的姑娘白芷你也认识,你母亲知道你很喜欢她。她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我已经想通了,成全你们的婚事。明年正月初六给你们圆房。

等你自立门户后,我也不会再管你啦。以后你要做什么都随你去,可是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是我李家的儿子。”

显然,父亲不是找他商量婚事的,他说的话就是命令,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这次他是心甘情愿的听,他知道父亲是想减少自己对他的怨恨。

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你处心积虑想让他按照你说的做,他未必听话。可是当他自己意识到帮助父亲实现梦想就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奔赴越南战场。

婚后,李沐风与妻子独居一处,除了每天白芷去母亲那里请安的时候听到一些关于父母亲的消息之外,他几乎与父母真的断绝了来往。

听妻子说,年近六旬的父亲还想上越南战场冲锋陷阵的时候,他觉得父亲肯定是疯了。

李沐风想:父亲戎马一生,立了多少汗马功劳,是时候该享天伦之乐了。在不惑之年还惦记着祖国边境安危,还要重赴战场。不管中国政治风云如何变化,他只想沉浸在一个人的艺术世界里,写写画画。他父亲才是顶天立地的真英雄,而他什么都不是。

李沐风知道:另外两个兄姐不在身边,弟弟还太小,父亲不对他再做任何要求,是真失望了。他一下子为父亲觉得不值,自己确实不像父亲那般英勇,更做不到舍小家为大家。他的一生都在为国尽忠,也从未想过要他收留的孩子回报给他什么。他顿时觉得无地自容,与父亲相比,自己太渺小了。

同年三月,他就偷偷报名赴越。

当父亲从妻子那里得知他已经替他先行赴越,并交代他好生静养身体时,父亲赞不绝口,可是他这么一走就再也没有机会听父亲的训斥和赞扬了。

俗话说,过河的卒子不回头。去了他才知道,战争与他想像的样子实在差太远了。

亚热带的越南不似大陆四季分明,三月里的越南已经是烈日炎炎,三十度左右的焦灼炙热,加上时不时的暴雨来袭,让他苦不堪言。

徒步日行数里更是家常便饭,在丛林中行军是对他极大的考验。他细皮女敕肉的,许多同伴看他太过斯文,说话做事包括生活习惯都很讲究。不过,枪弹无眼,每个士兵都是心提到嗓子眼儿上,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他第一次看到同伴用刀刺死一名美国大兵,他简直要晕倒了。

可是他要尽快的适应这里的环境,当然也包括这种生存方式。

没想到他还来不及适应,就在一次狙击战中牺牲了。不过临死前,他还挂着一种从容的微笑,因为他救了一名他的同伴,沈悦君。

他没想到在异国他乡还能碰到自己大学的同班同学,虽然他知道这个人是弟弟的情敌,不过他那是只顾着他乡遇故知欣喜,倒没有狭隘的见死不救。

李沐风始终相信:缘分天注定,既然老天要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自然有他的道理。

因他身子弱,长途跋涉加上水土不服,没多久脚肿的便连鞋子都穿不进去了,可是在那荆棘丛生,毒蛇出没的地方,即使穿鞋子还有受伤的可能,如果把鞋子月兑了走路,无疑是自寻死路。

他不想让别人说他太娇气,硬着头皮光着脚走了几里路,低头看下,血迹斑斑,他自己都不忍心再看。

等到部队晚上驻扎的时候,沈悦君帮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热水,让他洗洗伤口,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些外敷和口服的消炎药。

“临行前,幸亏我母亲给我带了些专治跌打损伤的药,没便宜你小子了。”

“谢谢啦”李沐风一向伶牙俐齿,竟然找不到另外一个词比谢谢更能表达他的心情了。

“不用客气,来日方长,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不过你暂时不能再光着脚走路了,明天我们没有硬仗打,只是赶到下一个营地,我背你好了。你早些休息吧!”

不等他回答,沈悦君已经回帐篷休息了。

可谁知第二天,他们就天人永隔了。

敌人搞突然袭击,一轮轮的狂轰滥炸让他们一下子乱了阵脚。李沐风刚发现了一个栖身之地,想拉沈悦君躲起来,没想到眼前嗖的一下子飞来一颗流弹,他来不及思考,说时迟,那时快,就挡在了沈悦君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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