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李烽,是在全校师生大会上,校长说:“这是我们学校高一来的新生李烽,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就是其父亲敕巨资为我们学校同学捐助修建的。下面请大家热烈鼓掌,欢迎他来为我们做自我介绍。”
只见他面如桃花,唇红齿白,夏微尘心中惊为天人,表面却不动声色。他只说了句:“我是李烽,木子李,烽火连天的烽。”然后径自无人的走下主席台。
听他说到这里,夏微尘心中不免一惊,但她一直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几年后,才明白这个名字对于才十四岁的他来说,杀气太重。
与李烽熟络之后,夏微尘才得知他名字的渊源:他爷爷取的名字原是李如风,其实希望他能像他的大伯李沐风一样。不过他却不喜欢,觉得太女气,自己把名字改为李烽。
就因为这个,李烽还挨了一顿海揍。在她看来面前,即使是微风,微小如尘的她已不堪重负担,更何况是来势汹汹,杀气腾腾的三月烽火。这些不过是后话。
因李烽个性孤僻,而夏微尘更是清高狷介,在别人眼中表面登对的他们,实际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是从别校转学来的,据说江西上饶所有的幼稚园,小学,初中被他念了个遍。祖父和父亲都是部队的高级长官,来头不小,其父造访南风高中,连一向深入简出的郑校长都亲自恭迎。而他更是名声在外的浪荡子,几乎每年转学一次,因人倒还聪明,跳级加留级更是家常便饭。
而她对于此类纨绔子弟,本就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然有故事的风云人物即使没有故事,别人也会编派一些花边新闻疯传,不过夏微尘向来不关心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她乐得不闻不问,逍遥自在,独自沉浸在自己书本的世界里,对于他这样不可一世的二世祖,她可没有多大兴趣。
风轻云淡,则尘埃无声无息;暴风骤雨,尘土则委地成泥。
然而在班里并不是他们初次相见。第一次见他就让她狠狠地记住了他。
前尘纠缠太多,一时间竟无从说起。而现在要说的只是一个关于宁为人知不为人见的故事。
夏微尘刚过完十七岁的生日,母亲病情加重。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天早晨,母亲叫她早早的起了床。
她三岁时,问妈妈:“为何哥哥姓李,而我却姓夏?我也要跟哥哥一样的姓,好不?”
妈妈不置可否,只是自说自话地说道“这是爸爸和妈妈的约定,女孩跟妈妈姓,男孩跟爸爸姓。”
她那时还不知道别的小朋友都是跟爸爸姓,等她知道后,想起妈妈迷离的眼神和坚定的表情,便很懂事地不再问了。|
“可是哥哥去哪里了?”她无数次问过妈妈,妈妈只是告诉她哥哥去了很远的地方,而今天她就会明白哥哥去了哪里。
吃过早餐后,坐了很久的车才在一处大宅子面前停了下来。朱红大门两侧凛然立着两头硕大的石狮子。等了约模半刻钟方才见一个下人回来,带她们从侧门走了进去。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妈妈后面,夏冰蝶不时地回头看她有没有走丢。待快到大厅的时候,她恍恍惚惚看到前面有黑压压的一群人,嘁嘁喳喳的声音震动着耳膜。她骤然觉得空气一下子凝重起来,只是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只是感觉得怪怪的,想快点逃离。
她趁人不备,偷偷地溜到花园中。
与屋内相比,花园自是别有洞天。
她向来不喜欢热闹,凡是人多的地方她从不去挤,同学们都去吃饭,要么她是第一个,要么她是最后一个;就是去图书馆,她也是第一个去,最后一个离开。这才是人生一大快事。
至于别人怎么看她,她没有心情去关心。
她素来喜欢兰花,不自觉的被一片五颜六色的兰花深深吸引。春兰、建兰、寒兰、墨兰、春剑、莲瓣兰,林林总总,争奇斗艳。其中她最爱的蕙兰不知道有没有在其中,她顺着香味找去。
忽然有窸窸窣窣地声音从兰花丛中传来,她屏住呼吸,猫着腰往前寻了去。只见一只雪白的兔子在她右前方,小小的身子因恐惧而瑟瑟发抖。
“小可怜,你怎么跑这里啦?”她自言自语说道。
不知什么时候小兔子的背后冒出来一个庞然大物,她近乎本能地向前一扑,将兔子圈在胸前。
“stop”,随着一声喝令,来物气喘吁吁地戛然而止,蹲坐在主人的前面。
“不要命了么?”主人怒喝道。
“是,谁让你自己的狗没有教养,叫它到处仗势欺人?”
“哦?你倒有理了?”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不是我的藏獒有教养,恐怕你已经是他的月复中之物了。”
“是么?青天白日的,我一个大活人进了你们李家来,还成了畜生的盘中餐了。”
“我会叫你相信的”他狠狠地等了我一眼,接着说‘叫你死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不费吹灰之力。”
夏微尘不寒而栗。
她这才定睛打量了这只藏獒,通身基本上为纯黑,只有爪子和额头上两小块金色,在阳光下闪着栗红色的光芒。
难道这种就是传说中的“黑中金”?
她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篇文章中说,好的藏獒有威震群兽的雄风,能知主人心意,能去豺狼虎豹,能牧骏马牛羊,能越万里雪山。但有一点,它虽然看起来凶悍,但只喜吃牛羊肉,一般情况下不吃人。
想到这里,夏微尘的胆子变得大了些,却仍装作很害怕的样子。
“是么?我好怕哦”
“知道怕就好,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他嘴角一挑笑道。
“不然怎么样?”她想看他生气。
“把你剁了喂狗”。
“我这么秀色可餐么?不过喂了这么个畜生岂不可惜?”
“你还不配成为它的食物”李烽恨恨地说。
“此话怎讲?”
“你也就配丢在外面喂那些野狗,我的藏獒吃得全是精挑细选的世界上最好的肉。”
“哼,谁稀罕?”
“你求我,我就不让他咬你了。”
“好好好,我求你还不行么?放了可怜的我跟小兔子吧!”夏微尘故作可怜兮兮地说。
“不行。”
‘怎么又变卦了?‘她撅着嘴不满意地说道。
“谁说要放你走了啊?”他霸道地说。
‘那你想怎么样?‘她不想恋战。
‘那要看本少爷的心情。‘
“那少爷,今天的您的心情可好?”
“本来挺好的,结果全被你破坏了”
“求求你好了吧?那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呀?”
“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样子,一看你就没有诚意。”
“别人都说我长了一张真诚的脸,到你这儿它怎么就没诚意了?”夏微尘觉得又可气又可笑。
“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这儿是我的地盘儿,我说了算。”
“悉听尊便”夏微尘不再辩驳,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刚才在找什么?”他不解地问。
“你知道这里有蕙兰么?”
“当然啊”他得意洋洋地说“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花,不过可不跟这杂七杂八的花种在一起,喏,不就在那边么?”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夏微尘看到了一大片五颜六色花的海洋。
“你知道么?兰花有很多种,其中蕙兰最为翠绿、淡雅、纯净。它还有很多有意思的别名呢,像夏兰,九子兰,九节兰,一茎九花。”夏微尘自言自语地说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家为什么有这么多蕙兰么?”他故弄玄虚地说。
夏微尘摇头,用会说话的眼睛示意他说来听听。
“傻瓜,我妈妈叫蕙兰啊。”
“这个我怎么知道?”她反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蕙兰么?”
“不告诉你”说完我掉头就跑。大声嚷道“谢谢你陪我赏花,不过恕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