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后,他们各回各家。
安琪迫不及待地跟大家告别之后,跟她丈夫郭宵行急匆匆先离开了。
回到家中,一向淡定的郭宵行不解地问“急什么?大家不是正聊得开心么?甜点还没吃,干嘛这么急着赶回来?”
“出大事啦!你还有心情吃甜点?”
“能出什么事儿?不要一惊一乍地,被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郭宵行发现妻子自从杀了人之后,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变得神经兮兮。
“这个李如风的妻子姚瑶,你不觉得很眼熟么?”
“乍一看,跟萧潇是有几分相似,可萧潇眉间有一颗红色的美人痣。我确定她已经死了,是我亲自下的死亡通知书和诊断书,不会错的。”郭宵行仔细回想一下说道。
“我当然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这个姚瑶是萧潇的亲妹妹啊。如果她知道是我杀死了萧潇,她一定会找我报仇的。”安琪惶恐地说。
“放心吧!这种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你不要杞人忧天。”郭宵行安慰她道。
“你叫我怎么能不担心?现在萧潇的尸体在哪儿?”
“这个不是你要担心的问题,我已经处理好了。你要做的就是不要胡思乱想,知道了么?”郭宵行再次强调。
四年前,萧潇毒瘾发作,没有钱买毒品,她不得不找到郭宵行的家里,抱着她的一岁的儿子。
透过猫眼儿,郭宵行看到面容憔悴的萧潇,他并不打算见她,而是让韩影出面处理。躲在门后窥视门外的动静。
韩影不冷不热地开了门,把她迎进去。
将入冬的天气已有很深的凉意。
萧潇穿了一件薄衫,外面罩了一件旧的毛线外套,那还是三年前夏天,他们初次相识的时候,郭宵行送她的那件。
萧潇进来时带进来一股凉气,很快地被屋内温馨暖和的气氛包围。
“请坐吧!”韩影并未露出过多的热情。
她们早已是旧识,不过交情并不深。
“郭哥没在家么?”萧潇怯怯地问。
“恩,是啊,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也是一样的。能帮的,我不会推辞的。”韩影言简意赅。
“韩姐,是这样的,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您能不能接济我一点?”
“这个当然没问题。你吃苹果。”韩影递过来一只刚削好的苹果。
萧潇毒瘾发作,噬骨吸髓。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敲碎。萧潇已经一整天没有吃饭了,看着苹果,仿佛饿虎扑食一样,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
“钱嘛,好说,你要多少?”韩影含笑说道。
“不多,您给我一万块吧,等过些天,我店里的生意好些,就把钱还给你。”
“钱给你了,自然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不过嘛——”韩影顿了顿。她太清楚萧潇现在的处境了。她在江西无依无靠,看到郭宵行,就把他当成自己的白马王子了。
“您说,有什么我能做的,只要您一句话,当牛做马,我都愿意。”
“姑娘,没有那么严重。你看你现在身无分文,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孩子,对吧?依我看,你先把孩子放在我这儿。等你什么时候宽裕了,有能力养孩子啦,我自然会把他还给你。你也知道,我极爱孩子的,自然不会亏待你儿子。”韩影话中有话,绵里藏针。
“可是……可是……”萧潇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眼中含着晶莹的泪。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以我们的交情,我还会亏待你的孩子不成?你也知道,我也只是个小护士,我们前些天刚买了房子,手头也不宽裕。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嫂子,你容我想想。我是真舍不得这孩子。”
“那是自然,你要是不愿意,我自然也不能勉强。不过我最近老失眠,今天得补觉了。”
萧潇虽然念书不多,可也知道,主人是下逐客令了。
萧潇不得不狠下心,把孩子交到韩影的手上,拿起桌上的一万块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潇走后,郭宵行从门后出来,走到韩影身边,夫妻二人四目相视,会心一笑。
“这个傻女子,以为自己好容易淘了一个痴心的男子,没想到,只不过是我们借月复生子的工具。”韩影开心地看着怀中的婴儿感叹道。
“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太了解她了,早晚她会把孩子要回去的,我得想个长远的办法才行。”
“话虽如此,毕竟人家今年十七岁,年纪轻轻跟了你,不就是图你的真心么?你得好好安抚才行。要是哪天她来闹,我唯你是问。”
“是,夫人,您说的话就是圣旨。这么多年,我不是一直都是听你的话么?”
“要不是听我的,你有这个儿子么?你在外面找情人,我都不计较,你去哪儿找这么大度的媳妇儿?你听我话,倒还委屈你了不成?”韩影不乐意了。
“我没什么委屈的,是你跟着受委屈了。以后,有了儿子,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爱情总是一叶障目,叫先陷进去的一方看不清对方的真实面目。
在爱情里,没有先来后到,却总有那么一个人,叫你嫉妒得发狂,先到先得,后到就是第三者。
在郭宵行其乐融融,一家三口团聚的欢乐背后,他们对萧潇的伤口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