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乾奔出玉荣苑,可哪里还见晨君她们的影子。潘乾定定站在那里,心乱如麻。
“她已经走了!你准备怎么向她解释?”飞烟站在潘乾身后,幽幽笑道,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哀怨:“我知道,她就是画中的女子,你的心上人!”
潘乾回过头,望着飞烟,道:“对不起!”
飞烟努力忍着住心的失落,依旧笑道,道:“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有些事,我早该明白的!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向她解释,我也不希望她误会。”
潘乾不知该说什么,晨君让他牵挂,而面前的飞烟,亦让他疼惜,他不敢望飞烟,低声道:“对不起!”
晨君回到府中,心情也十分失落抑郁,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难过。她心中深爱的人明明是陈中泽,可为什么,当见到潘乾从玉荣苑姑娘房里走出来的时候,自己的心会那么不舒服?还有,父亲一心想娶的飞烟姑娘,并不是自己期待的那样,按道理说,父亲应当更喜欢逸虹这样的女子啊!
“难道……”晨君豁然想道:“她不是逸虹,她才是真正的贺飞烟!我早该想到的。”
这时,仆人前来禀报:“小姐,孟原公主派人接你去公主府上小聚!”。
晨君收起思绪,换回女装,来到孟原公主府第。说来也巧,晨君前脚刚进门,昭华公主后脚来进来了。
昭华公主似乎根本没有把那天在宫中冲晨君发脾气的事情放在心里,她一见到晨君,便笑吟吟攀谈起来。
孟原公主见两位女孩并没有因为那天的事情有隔阂,放心了许多。她笑道:“听说城里开了一家胡人瓦肆,里面有许多胡人表演歌舞魔术,昭华,晨君,你们想不想开开眼界?想的话我带你们去瞧瞧。”
昭华立刻拍手笑道:“当然想啊!太好了,姑姑,快带我们去吧!”
晨君本来颇有心事,但见孟原公主和昭华公主兴致很好,于是不忍扫她们的兴,也笑着说道:“好啊!”
孟原公主道:“那好!我们现在就去!不过,瓦肆地方人流复杂,我们就扮成寻常人家,别太招摇了!”
昭华公主笑嘻嘻地说道:“姑姑你放心吧!这方面我可有经验哩!姑姑,你小时候肯定比我还顽皮!”
晨君问道:“舅母,俊轩和我们一起去吗?”。
孟原公主道:“他不去,他到左伯诚大将军那里看练兵去了。这孩子,跟他爹生前一样,就喜欢骑马打仗这些事情。”
孟原公主、昭华公主、晨君和数位随从来到胡人瓦肆,这里空间畅阔,妆饰华丽,颇有西域风情,分位上下两层,一楼正中有一个大戏台,是演员们表演的地方,戏台下是观众坐席,二楼皆是包厢,是富贵客人观看的地方。孟原公主他们在二楼正对戏台的一间包厢坐下,开始观看节目。
这间胡人瓦肆果然名不虚假,表演十分精彩。昭华看得兴致勃勃,她身在宫中,看尽天下名家歌舞,可对这种充满异域风情和市井气息的表演充满新鲜感。可晨君心事重重,一时想到父亲与贺飞烟的事,一时想到潘乾在玉荣苑出现的事,一时又想到陈中泽迟迟不归的事,对台上的表演始终提不起兴致。
孟原公主看到晨君的样子,心想:“晨儿一定是为了陈中泽和昭华的事情难受,这孩子,我一定得想办法帮她。”
这时,包厢门打开了,一位道姑打扮的老太探过身,说道:“几位客官,需要看相吗?贫道游历四海,专为人算卦占卜,不准不收钱!”
随从们堵住门口,道:“你没看见夫人和小姐正在看戏吗?快出去吧!”
孟原公主微笑着说道:“你们让她进来吧,我倒是看看这位道姑是否真这么有本事?”
昭华公主也凑到孟原公主身边,道:“姑姑,让她给我也算算!”
那道姑进来后,微微行了一礼,看看孟原公主,又看看昭华公主,脸色渐变,忽然跪地施大礼。
孟原公主赶忙扶起她,道:“快快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道姑说道:“依两位的面相来看,您二位乃是人中之凤,贵不可言,所以,贫道必行大礼!”
孟原公主和昭华公主对视了一眼,心中均暗暗叹服,孟原公主微微一笑,道:“我们不过是普通商户的家眷,哪里说得上是贵不可言?”
道姑满脸诧异,自语道:“不会啊!您二位明明是金枝玉叶,生于帝王家,长于绮罗丛,怎么会是寻常商户人家呢?”
孟原公主不想让自己的真实身份泄露,让属下拿出一锭金子给道姑,道:“谢你吉言,好了,你先出去吧!”
道姑谢过,边行礼边向外退出。这时,她的目光停到晨君身上,道:“这位小姐……”
晨君摆了摆手,道:“我不太信这些!”
昭华公主笑道:“晨君,这位先生想必是位高人,你就让她帮你算算运势吧!”
也不等晨君回答,那道姑走到晨君面前,面色阴晴不定。晨君心中很是紧张,担心自己会有不好的事情。看了良久,那道姑徐徐说道:“冰玉之质,偏惹桃花,命运多舛,心智颇苦。”
晨君本来心情抑郁,此时又听道姑这么说,一颗心更是沉了下去。
昭华指着道姑叫道:“你瞎说什么呀?不用你看了,你快出去吧!”
那道姑却继续说道:“好在小姐乃是鼎极之命,总能逢凶化吉,他日一定贵不可言,当母仪天下,为天子母,比刚才两位还要尊贵得多啊!”
昭华冷笑道:“你这意思,晨君一定是要做皇后的哦!”
孟原公主笑道:“江湖术士之言,无非是博人一喜,岂可当真?不必放心上。你出去吧!”
待那道姑走后,三人又看了一阵子胡人歌舞,渐觉无趣,便打道回府。
且说那孟原公主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翻江倒海,她虽然叫昭华和晨君不要相信那道姑所言,可她自己却把那些话听进去了。
左伯诚大将军送俊轩回公主府,与孟原公主攀谈起来,提到陈中泽,道:“中泽已从边疆动身回京城了!他这次轻装简行,回来应当很快。”
孟原公主微微叹了口气,道:“这事,暂时别让晨君知道。”
左伯诚有些诧异,道:“公主不是一直想撮合晨君小姐和中泽吗?”。
孟原公主道:“是啊!我一直是这样想的,不过,现在我的想法有些变化了。伯诚你可知道,刚才我们遇见一个看相的道姑,她可神了,一眼看出我和昭华出生帝王家,更神的是,她说晨君他日将母仪天下。”
左伯诚笑笑道:“这种江湖术士的话,听着消遣一下可以,哪可真信?”
孟原公主说道:“说的倒是,不过我也认真想了,如今晨君和昭华都喜欢中泽,皇上又一向器重中泽,如果他赐婚中泽作驸马,那晨君和中泽是没有可能的,到时晨君难免还是个伤心结局。那看相的话倒是提醒了我,如果晨君有可能嫁入皇室,并在宫中有翻作为的话,那她和昭华岂不是都有了好归宿?其实淑妃以前也说过,想把晨君许配给庄王或欣王,当时我倒也不以为意,不过现在想来,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左伯诚沉吟了一会儿,道:“儿女情感之事很难讲,就怕晨君小姐不乐意啊!”
孟原公主道:“所以我心里才是烦乱得很呀!”
左伯诚道:“公主你也不必太过忧心,这种事情,也是随缘的。”
孟原公主点点头,道:“但愿晨君和昭华都能美满一生。”